第2章
「哦？那就派個人，陪陪她唄。」
很快，甲方「項目經理」David 開始熱情回應蘇婉。
幾頓商務宴請，幾次「深入交流」後，蘇婉和劉峰覺得火候到了。
前腳我提交了程序設計，後腳劉峰就喊我過去。
「江組長，藍創項目重大，不容有失。
現在輿論對你不太友好，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我看蘇婉最近和甲方溝通得也很順暢。
這收官階段，讓蘇婉多牽頭，你歇歇。」
蘇婉立刻接話：「就是，江組長之前加班那麼狠，別累壞了。
也該讓團隊其他同事有表現機會。
我看甲方那邊，對我提的一些想法也很認可。」
「就這麼定了，暫時讓蘇婉接管你的項目，
你負責輔助一下她吧。」
劉總一錘定音。
我以為他們隻是想分蛋糕，原來是想連盤子一起端走。
David 的熱情，讓他們篤定能把我頂替掉。
他不仁可不能怪我不義了。
我掃過他們迫不及待的臉，爽快地答應了：「行啊。劉總都發話了，我正好調整調整。
資料我整理一下，現在就移交給蘇總。」
劉峰眼裡閃過狂喜，蘇婉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8
自那天之後，我「退居二線」。
程序運行測試需要和甲方同步進行，不得不天天加班。
可那與我也沒什麼關系了。
躺平之後我隨心所欲，別提多爽了。
蘇婉則不同。
幾天下來，她徹底垮了，跑到劉峰那裡訴苦，
讓我再回去加班搞測試。
我擺了擺手：「老板，你肯定是說笑話。
蘇總那麼能幹，怎麼可能還需要我？」
劉峰尷尬道：「你也是項目組成員，不能甩手不管。
甲方測試雖說在半夜，你也應該參加。」
我搖頭：「半夜加班？那是工作能力和效率出了問題？
不可能，蘇總人美又能幹，不可能有這個問題。」
劉峰急了：「不管她能不能幹，你就晚上開會的時候在場就是了。」
我使勁搖頭加擺手：「不可能！蘇總出馬，根本不需要我去畫蛇添足。」
……
劉峰把口水都說幹了，我就主打一個不信，也絕不加班。
蘇婉在旁邊聽了，臉都綠了。
「別以為離了你，
項目就不轉了。
你若是不幹，那就離開項目組！
項目獎金和提成，你一分別想要。」
我道：「我幹了那麼久，憑什麼不給獎金和提成？
更何況這項目是我拿下的，按照規定還要有一個點的激勵金。」
蘇婉：「什麼你拿下的項目？
你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小丫頭，人家憑什麼把項目給你？
你以為睡了人就行了嗎？
那是因為我們峰生科技有實力。」
我之前謙虛，說拿到項目是因為甲方信任我們「峰生科技」的招牌。
他們到現在還信以為真。
真是大無語。
劉峰這時出來當和事佬：「這個項目呢，客觀上江一桐是有功勞的。
這樣吧，你就和李樂樂他們一樣拿固定獎金吧。
」
李樂樂他們每人也隻有五萬左右項目獎金，和我該得的近百萬差十幾倍。
我反問：「如果我不同意呢？」
劉峰冷冷道：「那我隻能按照規定來了。」
原來，甲方昨天通知說，隻要運行測試通過，就可以結款了。
他們自認能維持程序穩定運行。
所以他們想兔S狗烹逼我走了。
第二天，人事部門找我談話。
說我有兩個選擇，一是我自動離職，公司給我一封好的推薦信；
二是公司辭退我，補償我 2N 工資。
我來公司才兩年，2N 才四個月的工資。
他們可真會算賬。
人事經理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江小姐，你的職業生涯還長著呢。
一封好的推薦信遠比其它更重要啊。
」
我對假好心已經免疫了。
爽快選了 2N，當天就交接完所有手續。
離開公司時，財務狗腿子還專門跑來看我笑話。
「喲，這不是江大組長嗎？
怎麼，不加班了？
這是抱個箱子要去哪裡？
聽說那個項目的獎金，公司人人有份，可惜有的人撈不到了。」
我懟回去：「這麼關心我？我是你爹啊？」
9
組裡的三個人也都說要辭職。
我趕緊阻止了。
他們畢竟幹了快一年，要走也是拿到全年獎金再走。
過了幾天，李樂樂幾個人約我吃飯。
席間說今天 David 一個電話追過去，問題刁鑽。
蘇婉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項目推進怕是要出意外了。
他們三人今天都挨罵了。
我心裡暗笑。
劉峰以為我已經完成了程序設計，卻忘記了程序是可以有後門和密鑰的。
這個程序第一次運行絲滑不意味著就沒問題。
運行幾次後，就會 bug 不斷。
這是我為了防止別人盜用版權，專門設計的。
正版用戶用數字密鑰調整即可。
李樂樂說，今天公司已經處理不了 bug 了。
甲方正式發函質詢，說項目若延誤，要追究責任。
劉峰慌了，把蘇婉罵了一頓。
罵她眼高手低，說能搞定項目卻漏洞百出。
我猜，他四處救火無果，最終還是要找我。
果然隔日，劉峰就借口還有年終補助要給我，約我到辦公室。
姿態還擺得很高。
「江組長啊，前段時間，你和蘇婉有些誤會，鬧得不太愉快。
我想了想，雖說她是我女朋友，我也不能一味偏私她。
這樣子，你回來，完成項目交付。
之前的事，公司可以不追究。」
「哦，那獎金提成呢？」我故意裝作想回的樣子問他。
「你的提成……」他頓了頓，「考慮到項目後期你也確實沒參與，按比例扣一些，也算給其他同事一個交代。
你給蘇婉道個歉，這事就翻篇。
你回來，就還是公司骨幹。
項目交付，你就提項目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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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扣提成？」我笑了，「劉總，你莫不是吃錯了藥？
你翻番給我錢，我都還要考慮呢。」
我說著站起身就要走，
蘇婉跑來擋在前面。
「別裝了，你若真有本事，怎麼可能離職後找不到工作？」
這把我整不會答了。
離職後，我不打算再去別的公司當牛馬了。
我著手搭建自己新的平臺。
我跟閨蜜談妥了，將這個一次性項目變成長期合作項目。
現在也不用急著年底收尾了。
至於合同究竟跟誰籤，那就看我的意願了。
閨蜜全力支持我。
她說她自己脫離不了家族控制，但是希望我能。
更何況我清北本科，MIT 博士，她相信我絕對能讓她撈回本錢。
我夜以繼日地工作，沒想到在她們眼裡，我是無業遊民。
這真是眼瞎到眼醫都得說是絕症。
我懟回去：「找不到工作我願意呀，
有錢難買願意。」
劉峰臉色鐵青。
蘇婉：「江一桐！程序是你寫的，現在運行不了，你必須負責！」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我可是交接好才離開公司的。
你確定一個被辭退的員工應該對這件事負責？」
蘇婉猛地撲到桌前：「你故意留了 bug！」
我笑了：「蘇經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當著全公司的面說這項目是你拿下的，是你牽頭完成的。
我怎麼留 bug？」
劉峰按住蘇婉，深吸一口氣：「江一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我故意頓了頓，「你們給不起。」
「多少？」
「一百萬吧。」
蘇婉尖叫：「你敲詐！
」
「那我就不敲詐了，你們自便吧。」
說著我站起身就走。
劉峰咬牙：「我給。」
我瞥了一眼蘇婉，搖搖頭：「算了，我可不想幹了活，還落個敲詐的名聲。」
「蘇婉，道歉！」劉峰吼了蘇婉一聲。
蘇婉眼含熱淚，萬分委屈地說：「對不起。」
我慢悠悠道：「看你這表情，不像你對不起我，倒像我對不起你呀。」
劉峰又瞪了她一眼，前所未有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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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破防了。
眼淚唰一下流出來，對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對不起，江一桐。」
我嗯了一聲。
老板願意哄著你，你才是心尖寵。
真威脅到公司生S存亡，他比誰都狠。
可惜蘇婉看不明白。
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我可不費心提醒她。
我拿出手機，發了幾個信息。
然後道：「還是劉總能認清形勢。
那籤了合同，支付費用後，我就開始為貴公司提供服務了。」
蘇婉譏諷道：「你想得美！項目款現在都還沒拿到，憑什麼你要先拿錢？」
劉峰也道：「對呀，按原來的約定，也是項目完成後才能拿到獎金和提成。」
「劉總，以前我是你的員工，現在我不是了。
你支付我服務費，我才能開工。
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劉峰臉色劇變。
他清楚不能如期交付的後果。
他讓法務立即出合同。
他也留了一手，我必須保證交付到甲方時程序運行正常。
我說隻要你們不擅自更改，
我自會對我設計出來的程序負責。
蘇婉咬牙道：「江一桐，小人得志，不得好S。」
我笑回：「說話這麼髒，是上洗手間沒擦嘴嗎？」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
我把包一甩背上，哼著歌就走了。
出辦公室比進辦公室沒差兩個小時，可身家多了一百萬。
這才爽。
女人嘛，是誰的心間寵真的不重要，都不如自己就是資本才夠硬。
12
向甲方交付前一天，李樂樂發來微信：「組長，他們瘋了，要改軟件。
我阻止，他們不聽，還說我是奸細。
我回復：「尊重，不幹涉。」
我不過是讓甲方透露一下，說這個程序可能會用於更高級別的多平臺協作。
那意味著軟件作者會被權威認可，
從而可擁有更多合作資源。
我猜劉峰他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是我把作者信息存於源代碼元數據中。
那不僅僅是個籤名，更是密鑰的組成部分。
動了它，程序就不能正常運行。
果然，凌晨三點，劉峰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立即掛掉。
他發信息：「系統運行出錯，還有兩個小時就要到截止交付的時間了。
你速速來公司一下。」
看來他們是忙了一下午加晚上，也沒解決問題，才不得不找我了。
我回道：「這都凌晨三點了，劉總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提高工作能力和效率了？」
「若不能解決，你要承擔全部責任。程序是你設計的。」
呵呵，他們違約在先，動了元數據。
現在讓我背鍋？
那怎麼可能！
M 國現在是下午三點，合同約定的交付時間是五點。
交付時間好像真挺急的。
可是那又關我什麼事兒？
我不著急。
「有什麼事兒工作時間再說吧。」我斬釘截鐵地回復。
過了一會兒，李樂樂打來電話：「組長，劉總找你。」
「哦。讓他說吧。」
我在床上舒服地躺著，開了免提。
劉峰到底是學乖了。
「江一桐，麻煩你過來幫忙處理一下。」他每個字都是擠出來的，「條件你開。」
蘇婉在旁邊小聲抽泣。
我吹了吹指甲：「看在劉總的面子上，幫忙也不是不行。看你們的誠意吧。」
「加多二十萬！」
「行吧！」
我忍不住把頭埋在枕頭裡笑了。
二十四天加班費不過是兩千四百元。
他不願付我兩千四百元加班費幹二十四天，卻願意付我二十萬幹兩個小時。
賤人果然不是尋常腦回路。
我磨蹭到公司時，已是一個小時後了。
劉峰心急火燎地，嘴唇都起了泡。
我啟動軟件，看見他們果然把軟件作者姓名改成了劉峰。
他們想破解密鑰，三五天不一定行。
可是我本身就知道密鑰，幾分鍾的事兒。
我以技術保密為由,讓別人都出去了。
我在椅子上又眯了一會兒。
離五點還有二十分鍾，我動手修改完畢。
財務給我轉錢時，氣得小臉都白了。
我笑呵呵問她：「人人有份的獎金，你拿不拿得到這麼多呀？
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叫喚得太多，
不當人才拿不到啊？」
「江一桐！你……」
我轉身去乘電梯。
電梯門眼看要關上了,蘇婉衝了過來。
她扒開電梯門帶著哭腔罵道：「你早知道我們會改是不是！
你故意的！你這種賤人該入地獄！」
我看著她,徐徐道：「是啊，我是故意的。
你還求著我來,你不是更賤？
蘇總,我看你還是更適合拿著錄像機,帶著狗腿子,去找食物殘渣。」
13
我工作室成立那天，項目組的三個人都來了。
我們四個人,幾乎住在了這裡。
通宵時隨便吃一口，比從前公司樓梯間的冷飯味兒實在好太多。
不過半年,我們就在業內闖出了名堂。
畢竟我身後資源豐富。
一年後,業內頂尖的「江途智會」,由頂尖豪門江氏家族舉辦。
行業大咖雲集，投資商如過江之鯽。
無數人擠破腦袋也想鑽進去。
酒店門口。
我下車時,正好看見劉峰彎著腰，諂媚地笑著將名片塞給別人。
聽說他們公司幾乎拉不到什麼項目。
蘇婉還在他身邊。
果然是心尖寵，「不離不棄」。
我的車太扎眼。
蘇婉看到時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她SS盯著我的車，又盯向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扭曲。
接著，她踩著高跟鞋衝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呸！江一桐！
靠著敲詐我們的錢，還裝上大腕了。
你怎麼有臉來這裡？
這是頂尖峰會！」
她的聲音不⼩,引得周圍⼈側⽬。
我懶得理她,繞開就想走。
「你站住！」蘇婉不依不饒地擋在我前面，「你肯定是混進來的！
保安！保安呢？這裡有⼈混進會場！」
幾個保安聞聲快步走近。
我對保安點了點頭：「麻煩請他們出去。」
「好的，江總。」保安隊長⽴刻上前,態度禮貌卻不容置疑：「兩位，請出去。」
蘇婉大喊：「你們趕錯了。我們有邀請函,她沒有。」
我平淡道：「他們的邀請函是假的。」
「你憑什麼說我們的是假的？你這是造謠。」
「就憑參會名單是我擬定的。你覺得我會邀請你們嗎？」
「好笑！你當你是誰呀？還你擬定名單。你怎麼不說江家也是你的？
」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高級定制西裝、氣場十⾜的女人從旋轉門內⾛出來。
劉峰顯然做足了功課，認出了是⾏業的大採購商林薇。
他眼睛一亮，瞬間擠開蘇婉,腰彎得更低：「林、林總，您好！
我是峰生科技的劉峰,我⼀直非常仰慕……」
林薇看都沒看那張名⽚，更沒看他。
她徑直朝我揮⼿：「親！等你半天了，磨蹭什麼呢？」
她就是我的發⼩親閨蜜。
劉峰遞名⽚的手僵在半空。
蘇婉眼睛裡的嫉恨被難以置信取代。
她看看我,⼜看看摟著我的林薇，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你們……認識？」
林薇挑了挑眉，語氣隨意：「你知道江途智會的江是哪個江嗎？」
劉峰⼿裡的名片,散落一地。
保安牢牢架住他和蘇婉，將他們請出了酒店。
兩人拼命喊著後悔,還自扇⽿光求我原諒。
我連頭都沒回。
有些人的後悔，連茶餘飯後的談資都算不上。
當你的視線越過山丘，根本不會在意撓你鞋底的蝼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