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親自操手對她進行 24 小時跟拍。
拍攝的「1 個億改變人生」系列視頻爆火後。
評論區很多人開始磕他們的 cp。
【好甜！1 個億的活動還有嗎？在哪領取？】
【很難不愛上吧？給了 1 個億，又親手培養成了千萬網紅。真是愛人如養花的具象化了。】
【這個系列什麼時候結束，接下來可以開始拍情侶日常了嗎？期待！】
我勸他別玩的太過火了。
他卻說：
「言心，這是藝術，別拿你那骯髒的想法來玷汙我們。」
行。
藝術是吧？
次日，我也挑選了一個男大學生。
給了 1 個億。
1
「就你了。
」
在眾多候選人中，我選了個類型和沈述安最不一樣的男大學生。
少年沉不住氣，激動的跳了起來：
「言心姐，1 個億真給嗎？」
「對標那個女號進行拍攝是吧？表演我是專業的。」
「但我們這樣會不會侵權啊？對方舉報我們怎麼辦？」
侵權？
我聲音平淡又冷靜：
「那個號的創作者，是我丈夫。」
他很震驚：
「姐，你們夫妻倆來做慈善的啊？」
確實。
一年前我也這樣質問過沈述安。
他提出要打造「1 個億改變人生」商業 IP 時。
我很疑惑。
疑惑的不是他的創意，而是他的選角。
我問他：「為什麼一定要選女生？
」
他說我不懂，女性更具有話題度。
我又問：「一個億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他說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他支配屬於他的部分，我沒有過問的權力。
至今。
我都不知道。
沈述安究竟是不是因為這盤醋。
才包的餃子。
2
和男大學生籤約的第二天，他很興奮。
我也學著沈述安的樣子，親自進行了跟拍。
沈述安的賬號名叫「落在心上的雪」。
他說裡面有我名字裡的「心」字，說明這個賬號是我們夫妻共同的心血。
但我也知道，他拍攝的那個女生。
叫許雪。
我沒心情搞這些，直接用了男大學生的名字當作賬號名。
就叫「江起」。
沈述安拍攝的第一條視頻。
是得到 1 個億的第一天，許雪會怎麼支配。
當時那條視頻剛發出去就爆火了。
因為許雪買的第一樣東西，是給沈述安的一條圍巾。
她拿到 1 個億。
居然沒買車，沒買房。
買了一條很貴，很貴的圍巾。
她對著鏡頭，眼裡閃著亮光。
「雖然我知道你特別的有錢，也不差買條圍巾的錢，但是你總是帶著一條織得歪歪扭扭又土又醜的圍巾，所以我想給你買一條新的圍巾。」
那條圍巾是我親手為沈述安織的。
當時由於織的太醜，我氣得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是沈述安撿了回來，還寶貝的戴上。
他說，
「言心好不容易動一次手，織的一點都不醜，我會戴一輩子的。」
想著，眼淚流了下來。
視頻裡，面對許雪的新圍巾。
他隻是輕聲笑了下。
接著，把我織的圍巾解下。
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沒有一絲猶豫。
那晚我沒睡著，一邊又一邊的扒視頻裡的細節。
我質問沈述安，為什麼丟掉我的圍巾。
當晚他就拿著圍巾回來了。
那條從前寶貝的圍巾。
此刻被裝在隨意找來的塑料袋裡。
「說了那隻是節目效果，都是工作，你能別多想嗎？」
他看了看腕間的表：
「沒事我就先走了，許雪那邊離不開人。」
「來你這一個小時不知道錯過了多少素材。
」
3
「言心姐，你說我給你買一件什麼好呢？」
江起的聲音將我從記憶中拉回。
他視線落到我指節的素戒上。
「你這麼有錢，怎麼還帶著這個？」
「還是滿鑽的戒圈更襯你。」
這是我和沈述安創業初期，他送我的第一枚戒指。
後來日子越來越好，他給我買過很多又貴又漂亮的。
但我依舊帶著這枚。
因為這枚素戒。
代表著不忘初心。
但事到如今。
忘不忘初心，
好像不重要了。
「好啊。」
我笑著回答。
「就按照這個腳本拍攝吧。」
4
一個對標「落在心上的雪」的男號橫空出世。
僅僅一夜，就在網絡上引起了熱議。
【原來這種活動還有啊？又偷偷報名不告訴網友是吧？】
【詭秘！我們又錯過了一個暴富的機會，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了。】
【就是你得到了 1 個億啊，那真是恭喜你了。】
【男號女號 IP 都在港市，會不會是同一家公司啊？劇本吧？】
我正刷著評論。
沈述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言心，你瘋了？」
「我花一個億打造 IP 是有商業價值的，你呢？你純屬嫉妒心發作。」
我笑了：
「什麼商業價值？她接廣告能給你賺回一個億？」
他剛想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的嬌嗔：
「述安，我腿疼，你來幫我揉揉好不好？
」
沈述安迅速掛斷電話。
生怕我多聽到半句。
我創作的男號爆火後，身邊很多沈述安的朋友勸我。
「別和沈哥較勁了，他視頻內容明顯乏力了，估計再有個半年就會膩，肯定會回歸家庭的。」
「是啊，本來玩夠了就會回來的，你這麼較真，男人的逆反心理上來了很難收場的。」
「這一年雖然沈哥和她 24 小時待在一起，但你也沒抓到實質性出軌證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沈哥心裡肯定最愛你，你們怎麼一步步白手起家走來，我們這群朋友可是看在眼裡，他要是辜負你，我們第一個不同意，所以你放心啦，他和許雪絕對是正經工作關系。」
5
拍攝第二條視頻時，我狀態不好。
本來下午就可以結束的。
硬生生拖到了晚上。
長時間沒進食的胃開始叫囂。
收工回家的車上。
江起好像看出我不對勁。
「不舒服？」
「胃疼，老毛病了。」
他叫司機在路邊停了車。
買了不同牌子的胃藥給我。
「謝謝。」
「胃疼不能吃的太油膩，你會做飯嗎？」
我搖搖頭。
「一會叫個外賣。」
「點外賣？」
「姐姐，有我在，你不需要點外賣。」
我確實很久沒吃過家常菜了。
所以破例讓他去了我家。
但我沒想到。
今晚。
沈述安會回來。
他進門時。
我雙手正環在江起的腰間。
給他系圍裙。
重重的關門聲過後。
沈述安發出冷笑：
「喬言心，知道我要回來，故意拉著他演這出？」
「你以為這樣會刺激到我？你這樣作秀簡直是在玷汙藝術！」
不想當著江起的面吵。
我把剛系上的圍裙解下，示意他走。
江起遲遲不動：
「我怕他打你。」
我淡淡回以一笑：
「放心，他不敢。」
把江起送走後，我才發現沈述安在臥室裡翻箱倒櫃。
「找什麼？」
他直起腰來。
「我送你的那枚素戒呢？」
「你以前都戴著，我見你今天沒戴，放哪了？」
原來沈述安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枚戒指。
但素戒已經被我扔了。
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愧意。
但很快，沈述安說的話讓我徹底陷入冰窟。
「趕緊找出來，我和許雪拍攝新系列的視頻需要用到。」
我愣了好久沒反應過來。
「你要用我們的素戒，和許雪拍視頻？」
「是啊。」
他興奮地跟我描述新創意。
「人生篇章大家不都看膩了，想看戀愛篇章嗎？」
「我準備在這個系列結束前，最後再來一個絕S。」
「從素圈換成滿鑽的戒圈，再加上一些你曾經拍的舊照片，告訴大家其實這一個億是她陪我賺到的，如今我還給了她，故事最終形成一個閉環。」
「言心，這個視頻制作出來，一定會爆火的！」
「那不是我們的故事嗎？
」我怔怔的問。
他把我抱起來轉圈。
「言心，你怎麼這麼聰明，就是我們的故事。」
「我還想讓你來寫這期視頻的腳本呢。」
我掙扎著讓他把我放下。
「可我們的故事，為什麼女主角不是我。」
6
沈述安意識到我情緒有些不對。
他捧著我的臉：
「言心，你又多想了對不對？」
「你也不是專業演員，要是演的不好多違和？更何況我和許雪磨合了這麼久，早就有了默契。」
可許雪，也不是專業的演員。
我調查過。
她是我和沈述安的校友。
隻是比我們小三屆。
我和沈述安畢業共同創業那年。
她剛大一。
我不知道這三年間他們有沒有聯系。
我隻知道三年後。
沈述安事業有成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拿出 1 個億。
為許雪打造出「1 個億改變人生」的商業 IP。
一年間，收獲千萬粉絲。
選角是巧合嗎？
我不知道。
因為創業那三年。
可能是每天太累。
我沒有感受到任何風吹草動。
我甩開他的手，已經沒有力氣再爭辯。
「素戒我已經丟了，腳本也不想參與。」
這一刻，沈述安終於對我有了些情緒波動。
「喬言心，那是我送你的第一枚戒指。」
「你怎麼能，扔了？」
如果沈述安有認真看我拍的第一個視頻。
就應該知道，那枚素戒。
在視頻裡就被我丟進了垃圾桶。
他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因為我丟了你的圍巾？」
「所以你也照著那條視頻，把素戒丟了？」
「是。」我沒掩飾什麼。
沈述安自嘲的笑了一聲。
「那條圍巾我當晚就拿了回來。」
「你怎麼就是要糾著這點小事不放？」
圍巾是拿回來了。
可那條圍巾他再也沒有戴過。
丟掉的不是圍巾。
是心。
「我和許雪真的沒什麼，你不願替我們寫腳本就算了，不強求你。」
「這一年我承認全身心撲在了事業上，沒怎麼陪你。」
「你再給我點時間，等我拍完最後一個系列，就陪你去度假，好嗎？」
他抱住我，
在我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乖，還有你那個賬號，停更吧。」
「別讓我為難。」
因為太久沒有和他肢體接觸。
我生理性的想在他的懷裡眷念一下。
卻被無情的推開。
「行了，我跟許雪那邊隻請了兩個小時假。」
臨走前，他掃到了桌面上的胃藥。
淡淡道：
「你胃不好，記得按時吃飯。」
7
沈述安走後。
各種情緒洶湧而出。
我嘗試忍了一下。
最終還是沒忍住。
酸澀從喉嚨蔓延到鼻腔。
在這些事情裡。
我最不能容忍的。
是沈述安把我們的故事。
聲勢浩大的向網友們宣布。
是他和許雪的。
我和他相互扶持，走過了那些最苦難的日子。
現在究竟算什麼。
敲門聲突然響起。
不想讓人看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隔了好久，調整好情緒後。
我才開門。
門外的人是江起。
「怎麼還沒走。」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使自己音色保持正常。
他應該是看出我哭過。
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我飯還沒做完。」
「我能進來接著做嗎？」
「我在門口等了好久，沒看見你點外賣。」
少年捧出了一片赤忱的心。
我沒理由拒絕。
讓他進了門。
江起很有分寸感。
他真的隻陪我吃了一頓飯。
其餘的，什麼也沒問。
他做的飯很好吃。
我的心情也好了些。
8
之後，我和江起接連拍了好幾條視頻。
除了第一條視頻爆火後。
接下來的視頻都反響平平。
甚至，還出現了罵聲。
【劇情完全照搬女號，你知道克隆羊隻活了幾年嗎？】
【男號的視頻一點都不好看，感覺兩人都不熟，跟第一天認識似的。】
【拍不出那種氛圍感就別拍了行嗎？我真的替你們尷尬。】
【女號完全真情流露啊，是劇本還是真情侶我還是分得清的。】
賬號徹底淪陷在沈述安發布新視頻那天。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素材。
還是按照原計劃拍攝出了轉場視頻。
並聲勢浩大的把屬於我們故事裡的女主角。
換成了許雪。
他在視頻裡吶喊：
「謝謝你許雪，不是我給了你一個億，是你給了我還你 1 個億的機會。」
整個故事在此刻形成閉環。
新視頻如他想象中的一樣，爆了。
並被網友們稱為絕S。
那一天，全世界狂歡：
【至此，藝術已成。】
他們的 cp 粉來我們的賬號下留言。
【永遠會被真誠的人打動，你們這種劇本號能不能去S啊。】
【「落在心上的雪」新視頻簡直太感人了，我不允許你們蹭熱度玷汙了他們，我會一直舉報，直到你們被封號為止。】
【到底是誰在關注這種克隆羊啊，假得要S。】
當天，
我們賬號真被舉報到了封號。
團隊被緊急叫來商量對策。
江起看著我的眼睛。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比不過他們嗎？」
我搖頭。
他聲音淡淡：
「因為我們的視頻裡。」
「沒有愛意。」
「但他們的視頻裡，有。」
江起的話徹底點醒了我。
我心底最後的那一點期待。
也徹底幻滅。
「賬號停更吧。」
這一刻，我決定離婚了。
9
我把想法藏在了心裡。
誰也沒說。
隻是默默的開始進行財產轉移。
並物色好了去國外哪個城市定居。
因為這些天太過安靜。
反而引起了沈述安的關注。
他開始主動的和我聊天。
「言心，你知道我看到你賬號停更有多欣慰嗎？」
「你終於懂事了，要不我跟許雪請兩天假回去陪你？」
這好像是這一年來。
他主動要把時間分出來給我。
但他的陪伴。
我已經不想要了。
「不用，我明天約了去做美容。」
生活好像按下了快進鍵。
我偶爾也會刷到沈述安的賬號。
從最開始的心髒刺痛。
到現在已經能面無表情的看完。
唯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
家門口每天都會定時出現兩份外賣。
我知道是江起做好送來的。
賬號停更那天。
我和大家吃了頓散伙飯。
特意對江起說。
「1 個億不用還給我，你可以用它去實現你的任何夢想。」
江起很倔。
他說，要給我做 1 億頓飯。
我當時隻當他開玩笑。
但每天都能吃到新鮮飯菜時。
我才意識到，那不是隨口一說。
這算什麼？
1 億買了個廚子？
10
很快，到了沈述安的生日。
這時我已經把大部分的財產轉移到了自己名下。
還剩下些在走流程。
大概等他生日過完就差不多了。
生日當天，他定了個包廂。
叫了很多朋友。
我本不想去的，但怕他懷疑還是去了。
就是這天，我第一次見到了許雪。
朋友們很懂事，把沈述安身邊的位置留給了我。
而許雪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嫂子來了啊，就等你了，你不來我們都不敢動筷。」
「瞧嫂子把沈哥訓的，我說餓得很先吃一口，他都不讓。」
我體面的在沈述安旁邊坐下。
卻聽見角落發出一聲輕嗤。
「知道是過生日還遲到，譜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