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一個人在一樓,看著那一盞小燈投在茶幾上的昏黃光暈,笑了出來。
我之前沒提過,是因為我並沒有怕黑怕一個人的毛病。
不喜歡黑倒是真的,被保姆在空房間裡關了一會兒也是真的,但遠不到心理陰影的程度。
至於什麼心理陰影,全都是我大伯根據真實情況瞎編了。
至於大伯為啥這麼忽悠阿階,也很好理解,無非是沒事闲的,撮合一下我倆試試。
要是阿階對我完全沒感情的話,這話誰也不會提起,就當沒發生過,對我們的關系也沒有影響。
但要是他對我稍微有一點關心,就會像這樣,做出一些反應。
我雖然不是真有這種心理陰影,但是看到他關心我的感受,也會感動的。
我大爺不愧是大爺!
對不起大伯,
我小時候不該和堂弟一起吐槽你沒正事,你是世界上最有正事的人。
誰說這大伯老啊,這大伯可太好了。
從此之後,我回家之前,他都會盡量在客廳留一盞小燈等我。
就算實在回不來,他也會交代保姆給我留燈。
我們的關系也由此變得更親近了。
我一直沒告訴她,心理陰影那一套都是我大伯瞎編的。
真不是想借著這個契機讓他心疼,和他多一點相處機會。
我隻是作為一個懂事的侄女,想維護我大伯的長輩形象。
第 15 章
葉子延和唐心柔在一起後,日子逐漸熱鬧起來。
剛結婚的時候,唐心柔還很興奮,以為夙願得償。
雖然葉子延現在還不太情願,但是隻要自己持之以恆地努力,肯定能徹底把葉子延的心拉回來。
當初葉子延也不太搭理自己,自己不還是靠著堅持不懈,在葉子延心裡打下了一點地位,還和葉子延成了真夫妻嗎?
然而,結婚證不是勝利的起點,而是她努力進程的結束。
從此之後,她的那些招數,統統失效了。
以前她裝個病痛、或者鬧得厲害一些,葉子延總會妥協一二,然後她就可以獲得和葉子延約會的機會。
尤其是裝病、裝舊傷復發這一套,特別好用。
大概是由於她之前救過葉子延,所以每當她假裝不舒服的時候,葉子延都特別愧疚,對她幾乎百依百順。
用這一招,她好幾次把葉子延從我這裡叫走。
葉子延雖然嘴上抱怨,說我受委屈了,但還是會來她這裡。
但是自從他們結婚後,葉子延對她不僅沒有更加親近,反而冷漠了起來。
幾次想和葉子延約會,但是統統被拒絕後,唐心柔又拿起了自己的老套路,開始裝頭暈。
誰知葉子延冷冷地看著她,絲毫沒有舊日慌張關心的態度。
她慌了,差點連嚷嚷頭暈都忘了。
片刻後,看到葉子延嘲諷的目光,唐心柔徹底慌了,趕緊繼續嚷嚷起來。
葉子延嘲諷一笑,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過了一會,葉子延告訴唐心柔:「你不是頭暈嗎?很快就有車送你去醫院了,會有腦科專家來給你會診的。」
唐心柔啞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葉子延轉身就走,獨留唐心柔一人在原地發呆。
從此之後,唐心柔知道,裝病這一招葉子延不接受了。
可是,唐心柔實在不能接受這種冷淡的關系。
明明自己已經打敗謝若嵐,
搶到了葉子延,明明自己已經取得了這場戰役的勝利,葉子延為什麼還惦記著謝若嵐,卻對天天陪在自己身邊的人視而不見呢?
她不甘心,但是她一次次用盡心思想引起葉子延的關注,卻隻得到葉子延厭惡的眼神。
葉子延的行程,從來不會和她解釋;葉子延的應酬,也絕不會帶她參加;就連葉子延家的工作人員,也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這些人一向擅長體察僱主的心意,唐心柔連葉家的一些房間都不能進入,顯然在葉子延心裡沒什麼地位。
既然如此,那還敬著她做什麼?
這些人看似恭敬、實則敷衍的態度,轉身時嘴角嘲諷的笑意,以及背地裡議論她的私語……
這些細節摞在一起,逐漸讓她抓狂。
她失去了理智,日漸暴躁起來。
她不是葉子延的妻子,
而是一個擺設、一個用來和謝若嵐打擂臺的工具、一個葉家的笑話!
第 16 章
終於,在日復一日的壓抑中,唐心柔爆發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葉子延很晚才回來。
打開燈,唐心柔坐在沙發上,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黑暗裡坐久了,唐心柔的眼睛一時受不住刺激,伸手遮了一下眼睛。
葉子延皺眉:「你半夜不睡覺,等在這裡做什麼?」
唐心柔還沒睜開眼睛,葉子延責怪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她心裡一陣刺痛,陰陽怪氣道:「我們是夫妻,我不該等等你嗎?」
葉子延知道唐心柔等在這裡,絕不隻是等她這麼簡單,於是不耐煩道:
「有事就說話,我還要休息呢!」
唐心柔冷笑道:「既然要休息,怎麼天天晚上都回來的這麼晚呢?
」
葉子延懶得和她兜圈子:「你知道為什麼。」
唐心柔確實知道為什麼,因為葉子延不喜歡自己,不想看見自己,所以有事沒事都盡量不回家,避免和自己見面。
想到這裡,她悲憤地質問葉子延:「你這麼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和我結婚?」
葉子延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你問我?領證之前我都和你說過吧?我們隻是法律上的夫妻,其他的東西你想都不要想。」
「我記得你當初同意得挺爽快的啊,不是說隻要陪在我身邊,其餘的你都可以不在乎,也不會給我壓力嗎?」
唐心柔啞口無言,她當時確實同意了,但她以為這些都是暫時的,等到葉子延這股勁過去,就都好了。
沒想到,葉子延說的,居然是認真的。
看著唐心柔錯愕悔恨的神態,葉子延自嘲一笑:「是啊,
我自己說過的話都沒嚴格執行,也難怪你會心存妄想。」
當初唐心柔剛救自己的時候,自己也說過,隻會把她當妹妹照顧,但還是默許了她一點點突破限制,越來越放肆,直到她敢在謝若嵐面前放肆。
也難怪唐心柔會覺得,自己領證的時候說的話隻是一時氣話,還能輕易改變。
葉子延自嘲一笑:「你別妄想了,我可以告訴你,結婚時說的那些話,絕不會改變。」
「你最好還是早點接受現實,安分地過日子,這對你自己也有好處。」
葉子延想不通,唐心柔有什麼好抱怨的,她現在不用真的去公司上班,就可以照常領工資。
自己雖然給唐心柔的零花錢很少,但也是一筆收入。
隻要唐心柔不奢求太高的感情和待遇,現在她大房子住著,吃飯有葉家的廚師,應季的衣服,
自己也安排管家定期給她置辦,免得她丟了自己的臉。
有吃有穿有住,她完全可以躺平,快樂的做鹹魚,何必非要自己的愛情或更高的待遇呢?自己根本就不會給她的啊!
葉子延不知道,因為他對唐心柔的輕視,所以唐心柔在葉家過得並不舒適。
衣服確實是奢侈品牌子,但是尺碼總是「意外」出錯,要是唐心柔對佣人們發脾氣,下次這種小問題隻會更多;
至於飲食,就更不用說了。
為了躲避唐心柔,葉子延幾乎每天都不回家吃。
見葉子延不在家吃,佣人們做飯也敷衍了起來,時不時來個「西葫蘆燉茄子」之類的創意發揮。
那伙食,英國人都咽不下去。
唐心柔有苦說不出,即使說了也沒用,說了葉子延也不會為了她撐腰,隻會讓她在葉家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看著葉子延厭煩的神態,唐心柔終於覺出一陣絕望。
第 17 章
葉子延見唐心柔不說話,直接上樓準備睡覺去了。
唐心柔反應過來,衝上去攔住葉子延:「你還要在那個舊房間住多久?」
葉子延一把推開唐心柔:「我說過,這你不該管!」
他們結婚後,卻並沒有住到一起。
葉子延給唐心柔準備了一間客房,自己卻還住在當初和謝若嵐在一起時的那個房間。
這個房間不許唐心柔進,也不許佣人在他沒點頭的時候進去。
屋子裡的陳設,更是一點也不許變。
就這樣,在唐心柔和葉子延的婚姻裡,葉子延一直明目張膽地留著一個思念謝若嵐的角落。
而且,就連佣人都可以在葉子延的允許下進去打掃,
自己這個妻子卻隻能裝聾作啞,連提都不能提一下。
自己在葉家,究竟算什麼呢?
想到這,唐心柔情緒更加激動。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是你的妻子啊!」
葉子延還是沒給她任何反應,打開房門就要進去。
臨進門前,葉子延丟給唐心柔一句:
「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
說罷,「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葉子延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也不覺得唐心柔有什麼好委屈的。
他給了唐心柔選擇的機會,如果唐心柔不想和她結婚,自己可以給她一筆錢讓她走得遠遠的;
但是,她還是選擇了結婚。
如果她不想在家裡幹等,他也可以安排她去一家分公司,也會在那附近給她安排住處的。
但是唐心柔隻把這個安排當做了和自己賭氣的一個方式,以為她搬出去住,自己會忍不住去找她。
唐心柔在分公司做得一塌糊塗,還想讓他安慰、幫忙撐腰。
最後他實在煩透了,幹脆就讓唐心柔回來了,每月給少量的零花錢,隨她去了。
隻不過自己就盡量早出晚歸,少和唐心柔碰面了。
隻是,唐心柔居然這麼不識趣,這麼煩人。
或許,自己該考慮,到底要不要延續這段婚姻了。
第二天,葉子延早早地離開家,去公司了。
誰知剛到公司沒多久,家裡的保姆就打來了電話。
葉子延剛接通電話,對面就傳來了保姆慌張的聲音:
「不好了,唐小姐今天早上想找您談談,發現您不在。」
「唐小姐一生氣,
就去地下室找了工具,要強行破門進入您鎖著的房間。」
「什麼?」葉子延震怒:「她要幹嘛?你們把她攔下來了嗎?」
保姆趕緊說:「我們已經把人攔下來了,也把工具搶下來了。」
「唐小姐說要砸爛那個房間,把謝小姐的東西都丟出去,但是我們早就把人攔下了,除了門受損嚴重,其他的都沒事。」
「隻不過唐小姐情緒很激動,我們怕…… 怕時間長了攔不住。」
第 18 章
保姆說的委婉,但是葉子延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唐心柔畢竟是自己的妻子,保姆肯定不敢和她來硬的,可要是攔不住,就難保安心柔繼續做什麼討厭的事。
他起身往出走:「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們做的不錯,先盡量把她鎖進她自己房間裡,
我會盡快帶保鏢回去,回頭會給你們發獎金的。」
葉子延和秘書簡單地交代了兩句,就帶著保鏢匆匆往家裡趕。
想起昨夜的爭吵、想起保姆在電話裡說得那些話,葉子延不由一陣陣煩躁。
到家之後,葉子延先去被砸的房間門口看了看。
看到確實像保姆說的那樣,隻是門被劈壞了,但是屋裡還沒人動。
葉子延這才松了一口氣,叮囑佣人去訂一扇一模一樣的門,然後才想起來去找唐心柔。
看到葉子延之後,唐心柔稍微有點氣弱。
正在考慮要不要說幾句好話,服個軟,卻聽到葉子延冷冰冰地說道:
「第一,你砸了謝若嵐的房門,一會兒你去那個門那裡,給門磕頭賠罪吧!」
唐心柔瞠目結舌:「你說什麼?」
葉子延懶得重復,
繼續說道:
「第二,我警告過你,我們隻有一張結婚證,你不要妄想一些你不配的東西。我們離婚吧!」
上一個消息還沒消化好,這句話更讓唐心柔難以接受。
她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葉子延難得有耐心:「我說離婚,稍後我會讓律師都處理好,你在離婚協議上籤字就行了」
唐心柔不由抬高了嗓門:「你要和我離婚?」
剛才衝動發飆之後,唐心柔也有些後悔。
葉子延現在對她冷若冰霜,自己再這麼鬧一場,隻會讓葉子延更厭惡自己,對自己的處境毫無幫助。
雖然後悔,但是事情已經做出來了,唐心柔想買後悔藥都沒地方買。
雖然早就知道,這次沒那麼好過關,但是她也沒想到,葉子延會一點餘地都不留,
直接要離婚。
她慌了,哀求道:「子延,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以後絕不會再這麼惹你生氣了。」
「你別趕我走,我願意給門磕頭賠罪,以後也絕不會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