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親耳聽到了奶奶被車撞，卻沒有一點辦法將奶奶救下來。
甚至連奶奶的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
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帶著滿身痛楚離開了這個世界。
一想到這裡，我整個心猶如被絞肉機生生攪碎般痛苦不已。
眼淚滴在手機上，一條手機通話錄音恰是出現在屏幕上。
那些騷擾電話早就被攔截，奶奶的手機號碼又沒有泄露，怎麼會有陌生來電自動錄音呢？
我忍住慌亂，將錄音點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虧你還說自己孫女最好，想不到你孫女見到男人就邁不開腿，心甘情願當一個人人唾棄的小三！”
是林楚曦！
“小瑜才不會！”
奶奶雖然老年痴呆，但也知道“小三”這個詞並不是什麼好的。
她著急地解釋道。
“小舟跟小瑜，很快就要結婚了。”
“才不會是小三，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你被他們騙了，行舟喜歡的是我，他最最討厭蘇瑜了。”
林楚曦惡魔般的聲音從手機裡想起來。
“等她跟行舟結婚，她就會被行舟趕出家門，然後流落街頭連S了都沒人知道。”
……
奶奶一開始還在跟林楚曦爭辯，到了最後竟是直接被急哭了。
我不敢想，奶奶接到這通電話會有多麼無助。
她一直希望我能跟顧行舟好好的，也篤定我會像她跟爺爺那樣，相互扶持一生。
也難怪顧行舟會說奶奶不讓他去找林楚曦。
在奶奶心裡，顧行舟一旦去找了林楚曦，那我一定就會像林楚曦說的那樣，沒有好下場。
她最疼我愛護我，又怎麼舍得我受苦。
所以才會那麼堅決不讓顧行舟去。
所以才會在電話裡對我說那些話，她隻是擔心我傷心，所以用她的方式來安慰我。
奶奶想好了，要給我做紅燒魚，要給我帶最愛吃的白兔軟糖。
可我不在她的身邊，她迫切地想要把她說的一切都給我。
奶奶記不住我多大，記不住不能橫穿馬路，更記不住要乖乖在原地等我。
她隻知道我會傷心，
她要像小時候一樣第一時間找到我，安慰我。
可卻被飛速行駛的汽車撞飛十幾米遠，滿身傷痕依舊緊握著給我的白兔軟糖，最後在痛苦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克制住自己的衝動，又重新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秘書，是我。”
“顧氏集團跟林家城東的那個項目，直接斷掉。”
話音剛落，李秘書便急急地說道。
“可是這個項目一斷，林家就要陷入危機之中了。”
“到時候顧少……”
“他的話跟我的話，你聽誰的。”
我擦幹臉上的眼淚，站起身說道。
“你要知道，
顧家如今能說話的隻有我。”
李秘書沉默了一會，很快應了下來。
帶著小黑回到公寓不久，顧行舟便怒氣衝衝地上了門。
“蘇瑜，你是瘋了嗎？”
“你怎麼敢叫停顧氏集團跟林家的項目？”
“你知不知道楚曦在家都哭成什麼樣了？”
“我告訴你，顧家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你最好給我撤銷！”
看著滿臉怒容的顧行舟，我盯著他問道。
“你把奶奶扔下高速去找林楚曦的時候，是不是把手機給林楚曦了？”
“蘇瑜，你到底有完沒完？”
顧行舟臉上浮現出熟悉的不耐煩。
“我都說了，這件事是我不對。”
“奶奶在家對不對？”
“我現在去給她道歉還不行嗎？”
“還是說，你又要說什麼奶奶S了的謊話？”
“蘇瑜，你能不能少用性命開玩笑？”
多可笑呀。
整個京城有誰不知道，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
隻有他會一次次認為，我會用奶奶的生S開玩笑。
正在這時，顧行舟的手機響起。
“行舟哥哥，你救救我。”
“蘇瑜說什麼是我害了她奶奶，叫了警察把我帶到警察局了。”
沒等顧行舟發難，
我直接將手機裡奶奶的S亡證明和那段錄音放給顧行舟聽。
“顧行舟，你仔細看看！”
“我到底有沒有在說謊，都是因為她！”
“奶奶S了！”
“還是說，你非要這麼護著林楚曦！”
電話那邊的林楚曦也聽到了全部。
她立刻轉了風口，可憐兮兮地說道。
“行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生氣了，一時間說錯了話而已。”
“我不知道奶奶會不看車，直接走過去的。”
“行舟哥哥，求求你讓蘇瑜放過我吧。
”
顧行舟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掛斷電話，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阿瑜，這件事是楚曦做得不對。”
“她隻是任性了一點，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
“我們的婚禮很快就要到了。”
“出這種事情也不好。”
“要不就算了吧。”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顧行舟，一把將他的手甩開。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顧行舟如此陌生。
似乎是對我的反應不滿，顧行舟沉著臉說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給我嗎？”
“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圓圓滿滿的婚禮，
以後我也會跟林楚曦保持距離，不會再有那些緋聞熱搜。”
“這些還不夠嗎？”
“蘇瑜，你可想好了，撕破臉對你可沒有好處。”
“楚曦那個事又判不了刑，隻要我一句話，你以為爸媽那邊會不護著楚曦？”
“別忘了，爺爺可不在了。”
聽著顧行舟半威脅半利誘的話，我心裡如同破了個大洞般發冷。
顧行舟說的沒錯。
顧爺爺已經去世了，顧家父母一向寵愛顧行舟，除了在我們的婚約上不幫顧行舟，其他都順著顧行舟的意思來。
隻要顧行舟用自己威脅，顧家父母肯定會幫林楚曦脫罪。
到時候，無理取鬧的人又成了我。
沒有人會站在我這邊。
“乖呢。”
顧行舟將我抱在懷裡，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你就準備漂漂亮亮當新娘子吧。”
我沒有說話，顧行舟卻將這一切作為了默認。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順理成章，連聽到風聲的顧家父母，也特意來尋我跟我談心。
“阿瑜呀，你是我們顧家認定的兒媳婦。”
“楚曦那孩子一定不會跟小舟在一起的，你放心好了。”
“蘇奶奶年紀大了，這也算是一種解脫。”
一旁的顧父也跟著說道。
“就是，小舟隻是一時任性，等長大一點他就明白了。”
“以後你們兩個人日子還長著呢。”
“顧家以後，還要靠你們。”
……
沒有人在乎奶奶的S。
顧家上下熱情地準備著我跟顧行舟的婚禮。
場地、布置、花束等一切都是精心挑選。
為了打破之前那些緋聞，顧家父母在我的說動下，決定全網直播這場盛世婚禮。
第一次有豪門願意直播婚禮，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婚禮當天很快吸引了數十萬計人在線觀看直播。
我穿著價值幾千萬的高定婚紗，化妝師一邊給我化妝，一邊誇贊我跟顧行舟男才女貌極為般配。
我把林楚曦送進警察局的事情鬧得不算很大，可參加婚禮的所有人都知道。
但卻沒有一個人提起這件事，大家隻是順著顧家心意，贊嘆顧家情深義重。
明明我當初隻是救了顧家老爺子一次，竟能夠一步登天，跟顧家唯一的繼承人結婚，從此滿身富貴。
在他們心裡，我就應該感恩戴德，跪受這一切。
消失兩天的林楚曦再次出現在化妝室，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
“你們先出去吧。”
明明是林楚曦說的話，可化妝室的所有人猶豫片刻，還是選擇離開了。
見此情況，林楚曦忍不住得意地說道。
“蘇瑜，你怎麼還這麼認不清楚現實？”
“把自己的奶奶給送S了，
總算穩了你這顧家少夫人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你還有沒有奶奶可以陪著你繼續讓行舟愧疚呢！”
我猛地抓住林楚曦的手腕，逼問道。
“奶奶的事情，是不是你故意的。”
林楚曦貼近我，炫耀道。
“當然是我故意的了。”
“是我先激怒你奶奶，又掐準時間打那通電話。”
“其實原本隻是想讓你奶奶受個重傷，誰知道身體這麼差勁撞一下就S了。”
“行舟可是為了我一點擦傷，連闖十幾個紅燈，都想不起你奶奶呢！”
“蘇瑜，你活該！
”
我不再忍耐下去，反手一巴掌直接將她打倒在地上。
化妝室的門恰好打開，顧行舟看到地上的林楚曦，怒氣衝衝道。
“蘇瑜，你別太過分！”
“好了好了。”
身後的顧母連忙攔住顧行舟，又頗為不贊同地看向我。
“小瑜，差不多就行了。”
“婚禮要開始了，快準備好吧。”
因為這一巴掌，顧行舟從頭到尾鐵青著臉，連我的手都不願意碰。
三天前說的話，在遇上林楚曦後瞬間成了空氣。
我毫不在意，在牧師宣誓時問我是否願意嫁給顧行舟時，我忽然出聲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
我覺得有必要先給大家看一段故事。”
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一段視頻，我避開顧行舟的手直接說道。
“有一些事情恐怕需要大家知道。”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蘇瑜挾恩圖報，逼迫顧家定下婚約。”
“可實際上恰恰相反，是顧爺爺對我有恩，借此讓我定下婚約！”
屏幕上很快出現一系列的資助證明和協議要求，上邊明明白白說明了一切。
當初奶奶重病，我不得已上街乞討，意外遇上顧老爺子相助。
他深知顧家父母和顧行舟都管理不了公司，擔心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所以才幫我並且立下婚約穩固我。
“這也是為什麼，整個顧家隻有顧行舟反對這樁婚約的原因。
”
我看向慘白著臉的顧家父母，繼續說道。
“因為他們都知道，顧家要靠我。”
“可他們又擔心自尊心強的顧行舟受不了，所以才編造這個謊言，順便用輿論壓迫我沒有任何外援。”
在這個輿論中，我能嫁入顧家已經是天大的好處，如果對顧家有一絲一毫的傷害，那我就會陷入輿論萬劫不復之地。
假如我揭露真相，即便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也會在多年輿論中，讓大家下意識偏向顧家，甚至覺得顧家對我有恩我做的那點不算什麼。
“可我從來沒有想到，當初奶奶病重，是顧老爺子故意設局。”
我SS咬著牙，一點點放著那些證據。
奶奶與我相依為命多年，
但日子也隻是之前那段並不好過而已。
我自小學習天賦驚人，獎學金、助學金足夠支持我讀完書，甚至還有專門的企業家意圖資助我將來進入他們公司。
如果不是奶奶突然病重需要幾百萬，我又怎麼可能會那麼狼狽地接受，突然出現的顧家幫忙。
後來我仔細探查，果然被我找到了蛛絲馬跡。
奶奶的病是人為，甚至那些醫藥費，都是顧家聯合醫生故意騙我的。
為的隻是將我徹底掌控住，用恩情將我困在顧家，當一個老老實實的工具人。
看著一張張劃過的證據，在場所有人一片哗然。
顧家父母甚至衝上來想要攔住我，卻被我直接躲開。
“別急呀，還沒放完呢。”
顧母怨恨地盯著我。
“蘇瑜，
你好狠的心！”
“你這樣不怕天打雷劈嗎？”
“那也應該先劈S你們！”
我讓保鏢直接將他們兩人拉了下來。
“難怪了，當初顧家可是出了名的摳門，連花點錢做慈善都不願意，我說怎麼會突然收養一個小女孩。”
“仔細一想不也是嗎？”
“顧家一直在下坡路，顧老爺子走後蘇瑜一接受，顧家一下子成了京城的龍頭。”
“還以為顧家命好，隨便收養一個小女孩就是商業奇才，原來都是密謀呀……”
議論聲不斷傳出，顧行舟惡狠狠地看著我。
“蘇瑜，你還沒鬧夠嗎？”
我毫不猶豫直接用力扇了顧行舟一巴掌，顫抖著手說道。
“鬧？”
“顧行舟，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我在鬧。”
“其實你當初如果不袒護林楚曦，說不定我就不會繼續查，也不會發現這一切的。”
“可你，可你們顧家。”
“吃準了我會在乎這筆恩情，光明正大讓我將這口氣吞下去。”
“可你們別忘了，當初我能夠因為奶奶心甘情願當這麼久的工具。”
“如今，自然就會為了奶奶將你們拖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
說到這裡，我忽然微微一笑道。
“還有呢。”
那段化妝室的視頻在屏幕上一點點放了出來，林楚曦見狀想要逃跑，卻被我的保鏢控制在原地。
整個視頻中，林楚曦是如何計劃誘導奶奶慘S，顧行舟又是如何愚蠢自私惡毒地成為害S奶奶的推手，全都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大批警察也在這時闖了進來。
“我們是京城警察總局的，現正式通知你們。”
“顧行舟先生、林楚曦小姐涉嫌過失致人S亡罪、經濟詐騙等多項罪名。”
“顧長興先生、章子柔女士涉嫌偷稅漏稅、非法貸款犯罪等多項罪名，現正式對你們進行批捕。”
結婚現場變犯罪抓捕，顧行舟想要跑，卻直接被我攔住。
在警察將他們帶走時，顧行舟一行人還在不斷對我破口大罵。
我絲毫不在乎他們，隻是平靜地將身上的婚紗脫了下來，露出裡邊的喪服。
有記者衝上來想要採訪，李秘書幫我擋住了他們。
“抱歉，蘇總現在要去主持蘇奶奶的葬禮，一切事宜請之後再談。”
……
葬禮如我所期盼地那樣，平靜、安寧地度過了。
我抱著奶奶的骨灰盒，旁聽完了有關顧行舟他們的處置。
顧行舟數罪並罰，判處二十三年有期徒刑，林楚曦數罪並罰，判處十七年有期徒刑，顧家父母則因涉及數額過大，直接被判處無期徒刑。
顧氏集團一夕之間破產，林家也很快敗落，不過幾天的時間，京城中便再無人提起這兩家的消息。
臨走的前一天，李秘書告訴我顧行舟想要見我一面。
我抱著奶奶的骨灰盒去見了他。
顧行舟跪在地上，說他進去後思考了很多，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當初有多錯得離譜。
“假如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會原諒我嗎？”
看著顧行舟滿是希冀的目光，我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顧行舟，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愚蠢自私。”
“真意識到自己錯了，那還不如去給奶奶贖罪。”
……
我帶著奶奶的骨灰盒離開了京城，開始了大江南北的遊歷。
這是我在奶奶生前答應過她的，卻沒想到隻能S後實現。
結束一切後，我回到了老家，將奶奶埋在了她最愛的那棵柿子樹下。
我開了一個小公司，將公司的收入著重用在家長的基礎設施建設與老年人服務上。
在某一天時，忽然看到了手機上的一條新聞。
【昔日顧家太子爺在獄中殘忍S害前女友，後自S服罪。】
李秘書拿著一堆文件進了辦公室，見我沒有說話詢問道。
“蘇總，有什麼事情嗎？”
我起身看向窗外，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麼，隻是覺得天氣很好，該去看看奶奶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