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試著抬手抓住林淑芬的衣襟,另一條胳膊卻像朽木一樣被從中折斷。
“啊啊啊啊啊!”
顧宇慘叫。
林淑芬的目光也隨之變得陰冷。
默了兩秒,她繼續:“你瞞著我你爸的S訊,到底是不想我傷心,還是你故意想挑撥我和你姐的關系?”
顧宇顫抖著回答:“我當然是不想你傷心啊,媽,你真的誤會我了。”
顧宇說著,試圖爬起。
可他隻是微微動了一下,另一條腿的腿骨便咔嚓一聲,以詭異的姿勢徹底斷了。
謊言。
又是謊言。
看著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骨頭的顧宇。
林淑芬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你說謊!你一直在說謊!”
一瞬間,林淑芬對顧宇的憐惜褪去,隻剩被無限欺騙後的惱怒。
顧宇不明所以,想解釋。
但身上的劇痛,讓他控制不住直接昏厥了過去。
等顧宇再清醒,已經是三天後。
而他昏迷的這些日子,林淑芬每天都圍在我身邊打轉。
新聞發布會召開後。
林淑芬這個名字成了上流社會裡的過街老鼠。
合作伙伴不再信任她,紛紛解約。
她費盡力氣挽回的家業,一夜間又成了一灘廢墟。
但這次,林淑芬面對那些麻煩,卻根本無暇理會。
她跟在我身邊,看著我一點點將父親的骨灰重新收好。
紅著眼眶跟著我一起來到墓園。
“安安,之前都是媽不對,你給媽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爸好嗎?”
林淑芬想為父親置辦後事。
我看著她,卻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想怎麼彌補?”
“再凍結我的卡,讓爸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嗎?”
林淑芬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直到,那天為難我的墓園經理看到我後,耀武揚威地,開口挑釁。
“我都說了沒錢就滾。你臉皮怎麼這麼厚?還敢過來!”
他高高在上。
我還沒開口,林淑芬便抡起手裡的愛馬仕包,狠狠砸在了他臉上。
“誰說我們沒有錢?!”
“這兩萬是賞你的醫藥費!
以後你再敢這麼和我女兒說話,我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林淑芬為了得到我的寬容,表現得好像願意為我做一切事。
可我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隻覺得惡心。
“林淑芬,我爸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你現在才來彌補,不覺得太晚了嗎?”
盛夏時節,天空卻陰沉沉的,仿佛隨時會有暴雨來臨。
林淑芬注視著我沒有表情的臉,強撐著的笑容,終於垮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安安,你告訴媽,我現在到底做什麼,才能讓你原諒我?”
“無論你說什麼,媽都會盡量嘗試。”
“我們是一家人,
你不要就這樣放棄我!我真的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拋棄你!”
是我父親給了她一個家,讓她從一個普通記者,一躍成為人上人。
她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不舍得這個家。
可一切都太遲了。為了不耽誤父親輪回,我請了奶奶過來,替他操辦後事。
奶奶處理好一切後。
看看我,又看看林淑芬。
嘴角微微勾起,伸手點在林淑芬額頭中央。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濫用天賜,如今反噬加身,以後隻能當一個平凡人了。”
林淑芬聞言,大驚失色。
她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就算家產沒了,也能靠這個能力,東山再起。
可如果她以後隻是一個平凡人。
那麼又會有誰,
會把她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人繼續奉為上賓?
“媽,你是開玩笑的吧?”
林淑芬不敢相信。
奶奶閉目呵笑一聲,看她如同看著蝼蟻:“林淑芬,你的好日子結束了。”
林淑芬是天之驕女。
她一直覺得,世界是圍著她轉的。
奶奶的話,她並不放在心上。
月初很快到來,林淑芬不顧醫生護士阻攔,闖進了顧宇的病房。
她像以往那樣,為躺在床上的兒子編織命運。
“我的兒子顧宇,他的手會立刻痊愈,他會重新站上電競之巔。”
她信誓旦旦。
說完話後,直勾勾的看著床上的顧宇,期待他像以往那樣立刻好起來。
可整整半小時過去,
顧宇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
反而因為收到了莫名的刺激,全身骨骼再次發出碎裂之聲,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是你害了我!!”
“你為什麼不直接說讓我去S!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半S不活地活著,比S了還讓你開心!!”
兒子撕心裂肺的指控傳來。
林淑芬被護士和醫生SS攔在門外。
她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看著顧宇怨毒的眼神,終於崩潰。
危急時刻,林淑芬看向不遠處的我,嘴唇蠕動:
“安安,救救你哥哥,救救我……”
我看見了,她的求救。
但,比起救他,我隻希望那些醫生全都失手。
看著林淑芬被顧宇的咒罵和搶救室的紅燈逼到精神失常,我發自肺腑地露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個笑。
林淑芬的企業在全民抵制下,宣布破產。
沒了言出法隨的能力,此生再無翻盤可能。
顧宇好不容易悠悠轉醒,聽到這些消息,又看著自己打滿石膏的身體,被刺激得徹底瘋了。
破船還有三千釘,林淑芬為了讓我出面替她說話,將名下僅剩的一點財產都給了我。
“安安,未來的日子我們要一起過。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又能得到什麼?”
“你在召開一次新聞發布會,告訴大家那些事,都是誤會。”
“等我們東山再起,媽一定好好彌補你!”
林淑芬希望我幫她重新回到高位。
我看著她貪婪的嘴臉,用力扇了她一耳光後,將早就籤好的斷絕關系協議扔到了她面前。
“林淑芬,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你現在立刻籤字,我可以答應不再詛咒你。”
“否則……”
我話還沒說完,林淑芬就想起了顧宇渾身骨頭像豆腐渣一樣的慘狀。
她咬咬牙,還要再挽回。
但最終,她放棄了開口。
“好,我籤。”
斷絕關系的手續辦得很順利,有我的烏鴉嘴能力,林淑芬不敢給我添堵。
林淑芬渾渾噩噩地回到醫院,推開顧宇病房的門時,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清醒了一瞬。
顧宇躺在床上,看見她,立刻擠出一個虛弱又討好的笑。
“媽,你回來啦。沒事的,等我傷好了,我一定能當上頂流主播,有我好好養你,我們很快就能東山再起!”
他語氣誠懇,眼裡閃著對未來的憧憬。
林淑芬灰敗的眼中,也因此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走上前,剛想握住兒子的手。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顧宇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發出悽厲的慘叫,他剛剛開口說話時微微抬起的肩膀,鎖骨處以一個詭異的形態再次斷裂。
“啊——!我的骨頭!”
又是謊言。
林淑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絲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這聲脆響徹底擊碎。
她看著痛到面容扭曲的兒子,終於明白,他每一句讓她寬慰的話,都是穿腸的毒藥。
她再也承受不住,失魂落魄地轉身,逃出了那間充滿謊言和痛苦的病房。我爸的後事,由奶奶一手操辦,風光大葬。
葬禮那天,我收到了林淑芬出車禍的消息。
她衝出醫院,神情恍惚地走到了馬路中央,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個正著。
命保住了,但高位截癱,脖子以下再無知覺。
因為沒錢,她和同樣沒錢續費VIP病房的顧宇,被雙雙挪到了最嘈雜擁擠的六人普通病房。
病房裡混雜著汗臭、藥味和廉價飯菜的氣味,令人作嘔。
我去看他們時,顧宇正坐著輪椅,停在林淑芬的床邊。
他看著一動不動,
隻能靠鼻飼管維生的林淑芬,臉上沒有一絲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嫌惡。
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罵。
“你這個廢物!怎麼不去S啊!”
“癱在這裡跟個活S人一樣,誰來照顧我?你還指望我給你端屎端尿嗎?!”
“當初怎麼就沒直接被撞S!你活著就是個累贅!”
一句句惡毒的咒罵,清晰地傳進林淑芬的耳朵裡。
她渾濁的眼睛SS盯著顧宇,費力地眨了眨,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一秒。
十秒。
一分鍾。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骨頭斷裂的脆響,沒有顧宇痛苦的慘叫。
隻有他越來越不堪入耳的咒罵,
和那張因憎恨而扭曲的臉。
林淑芬的眼角,緩緩滑下一行絕望的淚。
原來,這些才是他的真心話。
原來,他對我爸,對我,對這個家,自始至終,都隻有算計和怨恨。
他們的錢很快就花光了。
被醫院趕出去後,顧宇為了討口飯吃,對著路人不停地說謊。
“我妹妹得了絕症,求求您給點錢吧。”
“咔!”——腿斷了。
“我媽快不行了,這是最後的救命錢。”
“咔嚓!”——胳膊斷了。
他身上的骨頭,斷了續,續了斷,最後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蜷縮在天橋底下,靠著別人鄙夷的施舍苟活。
而林淑芬,被他扔在了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
無人問津,渾身散發著惡臭。
她S的時候,眼睛還大睜著,裡面寫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聽聞她S訊的第二天,顧宇因為撒謊說自己是殘疾軍人博取同情,被人當場揭穿,咒罵著活活打S了。
萬人唾罵,窮困潦倒。
我的詛咒,分毫不差地應驗了。
我獨自來到父親的墓前。
照片上,他依舊溫和地笑著。
我將一束他最愛的白菊放在墓碑前,用手帕仔細擦去碑上的浮塵。
“爸,都結束了。”
“害你的人,都遭到了報應。”
“林淑芬到S都在後悔,
後悔認識你,更後悔……沒有珍惜你。”
我點燃紙錢,火光映著我的臉。
“爸,安心走吧。”
煙霧嫋嫋,升入湛藍的天空。
壓在我心口多年的巨石,終於隨著那縷青煙,徹底消散。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