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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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不是錢的事!”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聲音都帶上了痛惜的顫抖。


 


我是在拒絕錢嗎?我是在凌遲我自己啊!


 


林砚深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像是在欣賞我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然後,在我幾乎要崩潰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了第三個數字。


 


“五千萬。”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所有殘存的理智和掙扎。


 


五千萬……


 


不是五百萬,不是一千三百多萬,是五千萬!


 


稅後!合法!即時到賬的五千萬!


 


我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串長長的、令人眩暈的數字。


 


什麼倫理?什麼輩分?什麼前男友的小叔?


 


在五千萬面前,這些障礙瞬間變得輕薄如紙,一戳就破。


 


人為財S,鳥為食亡。


 


古人誠不欺我!


 


我就當是……跳了個槽,換了份薪水更高、福利更好的工作。


 


叫金主“老公”和叫老板“老板”,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嗎?都是為了掙錢!


 


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


 


節操?那是什麼?能換五千萬嗎?


 


電光石火之間,我完成了所有的心理建設。


 


下一秒,我臉上立刻堆起最甜美、最諂媚、最訓練有素的笑容,身體前傾,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和“敬業精神”,

對著林砚深,清晰地喊道。


 


“親親老公~”


 


尾音還刻意拖長了一點,上揚了一點,確保甜度達標。


 


喊完,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江暖,你可真是能屈能伸,是個幹大事的料!


 


林砚深似乎很滿意我的“上道”。


 


他極輕地“嗯”了一聲,那聲音從鼻腔裡發出來,低沉悅耳,竟然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


 


仿佛我剛才不是完成了一場金錢交易下的改口,而是回應了他某種深情的呼喚。


 


這錯覺讓我心頭又是一跳。


 


他重新發動車子,匯入車流,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競價改口”從未發生。


 


但我手機緊接著傳來的特殊到賬提示音,以及屏幕上那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無比真實地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真的,在跟林明朗分手不到一小時後,從他小叔那裡,拿到了五千萬,並且改口叫了“老公”。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我捧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數著那串數字後面的零,心髒跳得飛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感衝擊著我。


 


五千萬啊!


 


我這輩子,下輩子,可能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我忍不住在副駕駛座上傻笑起來,甚至想手舞足蹈一番,但礙於林砚深在旁邊,還是強行克制住了,隻是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捏著手機,指節都有些發白。


 


林砚深似乎並不介意我的失態。


 


他甚至沒有看我,

隻是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流暢好看。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撐在車窗邊,支著頭,姿態放松而慵懶。


 


那眉眼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清冷又矜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質。


 


看著這樣的他,我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林砚深,我的神!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行走的ATM機,不,是行走的金山!是我要虔誠供奉的財神爺!


 


我正沉浸在一夜暴富(而且是暴巨富)的狂喜和未來美好(有錢)生活的暢想中,旁邊的林砚深卻忽然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


 


“戶口本帶在身上嗎?”


 


戶口本?


 


我愣了一下,

從金錢的海洋裡掙扎著探出頭,茫然地看向他:“沒有啊,在家放著呢。怎麼了?”


 


問完我才覺得不對勁,他問我戶口本幹嘛?


 


林砚深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我傻乎乎的樣子。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提醒道:“不是都叫親親老公了?”


 


我:“……”


 


所以呢?叫了老公就要查戶口?


 


看我一臉懵懂,林砚深似乎覺得很有趣,笑意加深了些,那笑容裡帶著點戲謔,又藏著更深的東西。


 


“叫了老公,下一步,難道不該是領證結婚,成為合法夫妻嗎?”他慢條斯理地補充,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領證?結婚?!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領……領什麼證?”我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結婚證。”林砚深很有耐心地回答,仿佛在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法律承認的那種。”


 


我幹笑了兩聲,試圖把這當成一個玩笑:“小叔……哦不,林總,您別開玩笑了。我剛跟您侄子分手,這……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而且,您這身份,跟我結婚?說出去別人也不信啊。”


 


我還以為他剛才那番“競價”隻是一時興起,或者是對我之前“演技”的一種另類報復和調侃。


 


畢竟,像他這種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真的娶一個剛從他侄子身邊離開、名聲不怎麼好(拜金)、除了年輕漂亮點(可能)一無是處的女人?


 


以前跟林明朗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經常半真半假地提醒我:林家的門,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這話我深信不疑。


 


像林家這樣的頂級豪門,婚姻牽扯的利益太多,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我這種出身普通、一心隻想撈錢的“撈女”,能撈點實實在在的好處就該偷笑了,從來沒做過嫁入豪門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所以我篤定,林砚深現在就是在逗我玩。


 


或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為了錢做到什麼地步,又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我和林明朗之間任何S灰復燃的可能(雖然根本不可能)。


 


總之,不可能是認真的。


 


想到這裡,我放松下來,甚至嬉皮笑臉地接話:“行啊,老板!聽您安排!您說什麼時候領證,咱就什麼時候去!保證配合!”


 


我以為我這番“識趣”的應對,會讓林砚深覺得無趣,或者順勢揭過這個話題。


 


沒想到,他聞言,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那笑容不再是淺淺的、帶著嘲諷的,而是真正舒展開來,像春冰乍破,帶著一種冰雪消融般的暖意。


 


他湊近了些,伸出手,力道很輕卻不容拒絕地揉了揉我的發頂,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好,聽我安排。”他低聲重復我的話,嗓音裡浸著愉悅,那眼神亮得驚人,像是鎖定了獵物,又像是尋回了珍寶。


 


“那就說定了,

明天早上十點,我來接你,先去拿戶口本,然後去民政局。”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仿佛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被他這篤定的態度和親昵的舉動弄得心跳又亂了節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再反駁什麼。


 


五千萬的威力太大,他此刻展露的、不同於以往任何模樣的強勢與溫柔,也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車子最終停在了“雲巔之上”那流光溢彩的門口。


 


林砚深沒再多言,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便駕車離去。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微涼的夜風,才勉強壓下方才車上那番對話帶來的暈眩感。


 


轉身走進那扇奢華的大門,將林砚深和他拋下的“結婚炸彈”暫時拋在腦後。


 


我試圖重新投入用金錢買來的喧囂,

用酒精和男模們的奉承麻痺自己紛亂的思緒。


 


直到沈檐出現。


 


沈檐的那句質問,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割開了包廂裡喧鬧浮華的表象。


 


音樂還在轟鳴,彩燈依舊旋轉,但圍繞在我身邊的那些俊美男模,似乎都被沈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低沉氣壓所懾,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讓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帶。


 


我仰頭看著他,這張曾經刻骨銘心的臉,在迷離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陌生。


 


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輪廓更加分明鋒利,眼神也不再是記憶中那種清澈的溫柔,而是翻滾著震驚、怒火,以及一種我無法解讀的沉痛。


 


“我叫你前前男友啊。”我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甚至刻意讓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滿不在乎的、屬於“富婆”的笑容,“怎麼了,

沈檐?在這裡工作,還怕被熟人認出來啊?”


 


我的話像是一桶油,澆在了他本就燃燒的怒火上。


 


他撐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工作?”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銳利地掃過包廂裡其他那些穿著打扮風格統一的年輕男人,又落回我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江暖,你以為我在這裡工作?”


 


“不然呢?”我聳聳肩,試圖用輕浮掩飾內心越來越大的慌亂,“你這身打扮,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雲巔之上’,難道還是來談幾個億的生意的?”


 


沈檐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SS地盯著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時間在震耳的音樂和詭異的沉默中被拉長。


 


終於,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的耐心,或者被我的誤解徹底激怒,猛地直起身。


 


“跟我出來。”他不再看我,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就朝包廂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愣了一下,沒動。


 


旁邊的閨蜜何萌悄悄捅了捅我的腰,小聲問:“什麼情況啊暖暖?這極品帥哥真是你前前男友?他看著好嚇人,不像這裡的……”


 


她話沒說完,已經走到門口的沈檐停下腳步,回過頭。


 


燈光照亮他半張側臉,那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射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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