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能貸多少都給你，隻要我們不離婚，貸款我來還。」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沾沾自喜的男友。
「你的意思是我去貸款當我自己的彩禮？」
男友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認真地點頭。
我強忍著脾氣，「那你是讓我，自己娶自己？」
男友有些生氣，「什麼叫你自己娶自己。」
「我不是說了嗎？隻要我們結了婚，貸款我來還。」
1
和男友王健戀愛兩年。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聊到關於結婚的問題。
談到彩禮，王健眼睛一亮，看著我說：。
「寶，我聽說最近出了一個彩禮貸，最高可以貸五十萬呢！」
我不明所以，以為他是要貸款給我彩禮。
剛想說「不太好吧」。
就聽他說：「你去貸款吧，能貸多少，都算是我給你的彩禮。」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自己去貸款，給自己當彩禮？
我自己娶自己嗎？
王健還在那兒喋喋不休：「等我們結了婚，這筆貸款我來還。」
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隻要我們不離婚，貸款永遠都我來還。」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我去貸款當你給我的彩禮？」
王健絲毫沒覺得哪裡不對，認真地點點頭。
我冷笑一聲，「王健，你是讓我自己花錢娶自己嗎？」
「還是貸款的那種。」
王健搖搖頭，「那貸款結婚後我會還的啊！」】
「你又不虧！」
「所以，
你家是窮到彩禮都需要去貸款來還了嗎？」
王健不悅地皺眉，「你怎麼說話呢？」
「現在騙婚的人太多了，我這不也是防患於未然麼！」
「萬一結婚後沒多久，你就要離婚，那我彩禮不就打水漂了！」
「有貸款壓著，你就不敢和我提離婚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我忍著怒意又問：「你的錢還貸款，那我們婚後開支呢？」
王健看著我：「這不是還有你麼？」
「所以，你的錢還貸款，以後吃喝都花我的？」
王健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我肩膀上，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老婆，求B養。」
我以前很吃王健撒嬌賣萌，如今看他，卻覺得惡心至極。
「那萬一貸款還不上呢？」
「不就逾期了？
」
王健立馬打斷我：「怎麼會還不上呢？」
「我是說如果。」
王健語氣果斷：「沒有如果。」
「喬欣，你能不能盼著我一點好啊！」
我點點頭：「是是是，可凡事都有如果。」
「而且現在大環境不好，被裁員也不是沒可能。」
王健想了想後，又看向我：「萬一還不上，這不是還有你麼？」
所以婚後我的工資不僅要還貸款，還要包攬家裡的日常開銷？
萬一貸款還不上，逾期的風險，也要我一個人來承擔？
我氣得一把推開靠在我身上的王健，「大哥，你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分手吧！】
2
王健驚訝地看著我。
「不是，喬欣，你鬧什麼？
」
「我們不是聊得好好的麼？分什麼手？」
我嗤笑一聲，「王健，你不去當會計真是屈才了。」
「這麼會算計！」
「彩禮錢讓我自己去貸款，你來還貸款。」
「那你怎麼不自己去貸款呢？」
我想了想覺得不對，「你家要是連娶媳婦的彩禮都需要去貸款的話，那我們沒必要繼續相處下去了。」
「我是絕對不可能嫁給一個彩禮都要貸款的家庭的。」
以前刷視頻的時候，經常刷到男方家算計女方。
等到女生把孩子生出來了，才和女生攤牌說家裡欠了多少多少錢。
而那些錢，恰好是男方家給女生的彩禮。
擺明了是想讓女生把彩禮拿出來還債。
那個時候孩子也生了，也一起住了一段時間了。
如果女生因為這麼一點事情離婚的話，不僅孩子的撫養權拿不到。
還有可能會被人戳脊梁骨。
說她為了錢，拋棄孩子之類的。
我單純地以為這些東西隻存在視頻裡。
沒想到，發生在了我身上。
真慶幸今天忽然和王健聊到了這個話題。
要是真的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他說出這種話。
我爸媽可能真的會被氣病。
見我起身就要回房間收拾東西。
王健有些怕了。
他趕緊上來拉我的手。
「欣欣，我剛就是和你鬧著玩的，我怎麼可能真的會讓你去貸款！」
「就是一個玩笑！」
「我爸媽都說了，彩禮十八萬。」
「這些錢他們都給我攢好了，
不可能去貸款的！你放心好了！」
3
我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真的，那為什麼他剛才說得那麼認真。
王健見我不信，伸出三個手指指天。
「我要是撒謊，我就不得好S。」
我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呸呸呸，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王健趁機抱住我哄，「好了，好了，以後再也不和你開這種玩笑了。」
「真沒想到，一個玩笑，差點就讓我失去老婆！」
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這真的是王健和我開的玩笑。
而我當真了，王健會不會以為我斤斤計較。
「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出去吃火鍋吧。」
王健扯開話題，拉著我出了門。
王健帶著我吃了火鍋，看了電影，
抓了娃娃。
剛才內心的憋悶感，消散了不少。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健從後面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聲道。
「寶寶，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是不是也該見見家長了。」
我和王健同齡，今年虛歲已經 30 了。
也確實該為結婚做打算了。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聊起結婚的事情，我根本沒意識到我竟然已經這麼老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我明天和我爸媽說一下。」
王健抱得更緊了，「好。」
4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我給我媽打去電話。
我媽知道我談戀愛了，也知道我們談了兩年。
去年過年回家的時候，我媽就有意無意提起想見見王健，都被我拒絕了。
我總覺得，男朋友一旦帶回家，
就意味著要結婚。
不然談一個帶回家，談一個帶回家，總歸有些不太好。
所以，一直沒有說要把王健帶回家的事兒。
難得我主動提起，我媽語氣明顯興奮。
「欣欣啊，真的要回家嗎？」
「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和你爸爸來看你們也是一樣的啦。」
我說：「媽，我就是先和你說一下，具體怎麼安排，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
我媽連忙說好，「盡快啊！你都不知道，今年國慶好多人都問我你什麼時候結婚。」
「我都抬不起頭來！」
我告訴王健，我已經和爸媽說了要回家。
王健卻說既然是聊結婚，不如把雙方父母喊來，然後一起吃個飯。
坐下好好聊聊。
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王健好像有些過於著急了。
「還是分別見過雙方父母再定吧。」我說。
王健見我不高興，忙安撫我。
「行行行，你說了算。」
我們是先去的王健家。
他家離 A 市更近。
他爸媽聽說我們要去，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
吃飯的時候，王健媽媽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
「之前就聽王健說你好看，現在看到真人，真的漂亮！」
「我們王健有福嘍。」
我被王健媽媽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聊著聊著，王健媽媽忽然開始訴苦說家裡窮。
前幾年為了給王健買房，錢都花完了。
後來王健爸爸又生了一場病，現在家裡已經拿不出多少錢了。
他看著我，「欣欣啊，你和王健也談了那麼多年，
這彩禮要的應該不多吧？」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王健。
不是他說的，他爸媽已經把彩禮給他準備好了嗎？
不是他說的，彩禮十八萬嗎？
怎麼現在反過來問我了？
5
王健低著頭吃著飯，根本沒看我。
我用腳踹了他一下，想讓他為我說話。
畢竟彩禮這種事情，總歸不好我開口來說的。
王健抬頭掃了我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我忍著脾氣和他媽說：「阿姨，這彩禮，你得和我爸媽聊。」
「我爸媽說多少就是多少。」
王健媽媽驚訝的啊了一下。
笑得尷尬：「我看你挺有主見的，怎麼彩禮這種事情還要問你爸媽的。」
「我以為你能做主呢。」
我皮笑肉不笑：「那肯定要聽爸媽的，
我爸媽不讓我嫁的人，我是肯定不會嫁的。」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離開的時候，王健媽媽說什麼都要給我塞紅包。
「這是見面禮，我們這兒都有的。」
我推辭不掉，接過來就塞到了王健衣服的口袋裡。
「你媽給的，送你了。」
回去的路上，我沒忍住問王健。
「你媽什麼意思，吃飯的時候一直說家裡窮。」
「你家窮她跟我說什麼，我還能給你們錢不成？」
王健解釋：「我媽這不是擔心你們家獅子大開口要高價彩禮麼？」
「不是你說你爸媽把彩禮給你準備好了，十八萬。」
王健不說話了。
我猜他之前說這話單純就是為了哄我。
我還傻乎乎地信了。
6
回來後，
我就有點想和王健分手。
但是轉念一想，我們都談了兩年了，也已經談婚論嫁了。
如果真的因為彩禮的事情談崩，多少有點傷感情。
反正他爸媽也沒說具體給多少，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王健爸媽如何，什麼時候回家。
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我總不好和我媽說，王健媽媽和我訴苦說家裡窮沒錢吧。
我沒想到，王健爸媽竟然不請自來了。
王健和我說他爸媽在高鐵站要去接一下的時候，我人都麻了。
把人安排在了酒店，王健和我說：
「我爸媽人都來了，不然你把你爸媽也喊來。」
「婚禮的事情總得談一下。」
雖然內心是拒絕的，但我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給我媽打去電話說王健爸媽來了，
他們想見你們聊結婚的事情。
我媽激動地立馬開始訂高鐵票。
於是第二天晚上，我們兩家人就一起坐在了包廂裡。
王健媽媽上來就開門見山地說：「我們家沒什麼錢，但是也絕對不會虧待了欣欣。」
「這樣，彩禮就給 20 萬。」
「至於五金什麼的，你們就自己商量著買。」
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明明前幾天還和我哭訴說家裡沒錢，拿不出那麼多彩禮。
今天張口就是二十萬，還多出兩萬。
我媽見她們家這麼闊綽，也表示出二十萬的嫁妝。
到時候一起帶到小家庭，算我們的啟動資金。
王健媽媽又說起房子裝修款。
表示辦過婚禮，沒錢裝修了。
於是我爸提出再給二十萬的裝修款，
先把房子裝修了，結了婚直接就可以住進去。
兩家人聊得還算其樂融融。
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飯吃到一半去上廁所的時候，意外聽到王健和她媽打電話。
「媽，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
王健媽媽，「傻子沒錢就去貸款啊！」
「現在小額貸那麼多，哪裡貸不到這些錢。」
「等你們結了婚，生了孩子，你再和她攤牌，她還能為了這點錢跑了不成？」
「媽，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她爸媽還有二十萬的彩禮，到時候你多貸一點，順便買一輛車，反正最後結了婚，都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
我在廁所，聽著隔壁王健媽媽的算計，氣得渾身發抖。
我說怎麼忽然這麼大方呢，原來在這兒等我呢！
7
我趕緊提上褲子從廁所跑出來。
心髒還在劇烈跳動。
餐桌上，王健和他媽都不在。
看來他們是趁我去上廁所，溜出去想算計我的法子去了。
我爸媽在這邊待了兩天，王健就請了兩天假，陪著我爸媽一起闲逛。
為了能夠在我爸媽面前博一個好名聲，這幾天的錢都是他出的。
送走我爸媽後，王健異常興奮，開始和我聊起婚禮的事宜。
「欣欣，既然婚事已經定下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準備拍婚紗了？」
「還有四大金剛，看來要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我抱有一絲僥幸的心理問王健：「上次去你家，你媽還和我哭窮說家裡沒錢。」
「怎麼這會兒不僅拿得出彩禮了，還有錢辦婚禮了？
」
婚慶、酒席啥的，加起來也不少錢呢。
王健嘿嘿地笑：「我之前就和你說了，這些錢我爸媽都給我攢好了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該不會去借錢辦婚禮吧？」
王健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怎麼會，我是那種人麼！」
是啊，他當然不是那種人。
他是去貸款，又不是去借錢。
如果是借錢，他爸媽借，怎麼也輪不到我去還。
但是貸款就不一樣了。
我和王健結婚後，這貸款就成了我們夫妻共同的債務。
這還沒結婚呢，我就已經背上債務了。
8
那天之後，王健天天催我裝修款。
「你爸媽不是說會給我們二十萬裝修嗎？」
「你催一下，
這錢趕緊打過來啊，我們得趕緊裝修。」
我嘴上說著好好好，下班回家的時候，卻唉聲嘆氣。
王健問我怎麼了，我說家裡出了點事兒，裝修款怕是要等一等了。
王健啊了一聲，【那我們新房裝修怎麼辦啊？】
我假裝愧疚道，「不然你先想辦法墊付一下？等我爸媽那邊資金周轉過來了，我再還你！」
「反正房子遲早要裝修，現在裝修還有補貼可以拿呢！」
「再說了，隻是讓你墊付一下，又不是不給你了。」
王健想了想，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到王健在陽臺和他媽打電話。
「他爸媽明明說好了給二十萬的裝修費，現在說家裡出事兒了，這錢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他媽聲音很大，特別是在這寂靜的夜色下。
「兒子你怕什麼？你就去貸款呀！」
「裝修貸不是也有的麼？」
「能貸多少貸多少，反正隻要你們領了證，這貸款不都是你們倆還？」
王健一咬牙，「媽你說的對！」
「隻要我們領了證，無論我貸款多少，她都必須幫我還一半。」
「反正她爸媽有錢。」
我將他們倆的對話全都錄音下來，然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臥室。
王健真的去貸款了。
款下來後，立馬就定了裝修公司。
二十萬，一分不剩。
他還真舍得花錢。
定好裝修公司後，王健又假惺惺地問我喜歡什麼裝修風格。
我笑著說什麼都行。
我不挑的。
為了防止王健讓我去盯裝修現場，
我直接同意了一個長達三個月的出差。
離開的時候，王健依依不舍。
「就非得去那麼久嗎？我舍不得你。」
我抱著王健也裝出一副不舍的模樣，「這次出差回來，很大概率會升職加薪。」
「為了我們的未來，就忍一忍。」
聽說會升職加薪，王健臉上的不舍消散了不少。
他一邊誇我厲害，一邊將我送上高鐵。
9
裝修公司裝修得很快。
才短短兩個月，就已經搞定了硬裝。
王健貸出來的裝修款花完了，又開始催我問我爸媽要錢。
「欣欣，這都已經兩個月了，你爸媽手上的資金還沒周轉過來嗎？」
「我們就要進軟裝了啊！」
我安撫他：「你別急，我已經催過我爸媽了。」
「我爸媽說就這兩個月了。」
我假裝生氣：「你這麼著急問我爸媽要裝修款，害怕我跑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