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我姐以前生過孩子。
「你看她奶孩子多熟練？她以前沒有奶過孩子，我跟你姓！」
她婆婆衝著我媽吼道。
我媽也罵我姐不知廉恥，給娘家人丟臉。
我爸更是衝進臥室，一巴掌打得我姐臉都腫了。
就在這時候，我回來了。
我把姐姐護在身後，指著他怒吼道：
「你再動我姐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拼命！」
1
我爸氣得罵：「砍腦殼的，我是你爸，你敢對我指指戳戳。」
我冷笑：「我沒有你這種沒人性的爸！為了跪舔親家母，出手打自己的親生女兒，你還是個人嗎？」
我姐眼裡含滿了淚水，抱著孩子哭得渾身顫抖。
孩子也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疼不已，護著她說：「姐別怕，有我在，我看誰敢欺負你！」
我爸惱怒地揚起巴掌：「袁小紅，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敢頂撞我，老子打S你！」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他腳下。
「啪！」
他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說：「你碰我一下試試，我立馬報警，告你家暴，你就去坐大牢吧！」
他的手舉在半空，愣住了。
姐姐的婆婆也被我的彪悍嚇得不敢作聲。
我媽氣勢倒上來了。
她指著我吼道：「老二，你姐姐做出了丟人現眼的事，你不幫我們教訓她，還添什麼亂？」
我反問：「我姐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她以前跟哪個男人好過？生的什麼孩子，男孩還是女孩？在哪裡生的？你們有證據嗎？
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對我姐又打又罵，讓她婆家以為我姐真做錯了什麼……」
我媽打斷我：「你懂什麼？我們作為娘家人教訓了你姐，她婆婆就會放她一馬，難道你真要讓你姐離婚？」
我說：「離婚怎麼了？我姐這麼能幹，她離了婚也能生活得很好！再說，作為娘家人，你們都不幫我姐，還指望外人放過她？」
我媽沒好氣地說：「你說得輕巧，她離了婚，帶著孩子怎麼工作掙錢？」
2
我抬高嗓門：「她帶著孩子不能工作，你們當爸媽的不幫忙嗎？」
我爸冷哼：「我把你們養大已經對得起天地良心了，難道還要養你們一輩子？」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你養我們？你拿什麼養的？西北風嗎？我和姐有你們這樣的父母，還不如沒有！」
我是我姐一手帶大的。
爸媽生了我和我姐，但根本沒有撫養過我們。
我們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帶我們。
爺爺奶奶過世以後，爸媽就出門打工去了。
我跟姐姐被輪流寄養在親戚家裡。
在伯伯家住一個月。
在姨媽家住一個月。
因為我爸媽不給親戚拿一分錢，漸漸人家都不願意收留我們了。
於是姐姐帶我回家，我們種地、種糧食養活自己。
那年姐姐十歲，我四歲。
鄰居看我們可憐，會幫我們犁地，也幫我們收莊稼、種莊稼。
爸媽在外打工，幾年才回來一次。
回來了，他們也不會幫我們做什麼，而是走東家串西家擺龍門陣。
兩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跟人聊天高談闊論。
一副見過大世面、在外面發了財的樣子。
卻沒有給我和姐姐買一件衣服、買一個糖果。
我們倆穿著別人送的舊衣服，像兩個小乞丐。
我們希望他們回來就不走了。
小孩子總是盼望爸爸媽媽留在身邊。
所以姐姐拼命表現。
她包攬一切家務，做飯、炒菜，還給爸媽洗衣服。
可爸媽卻嫌沒有肉吃，他們去親戚家串門吃肉。
我和姐姐仍然在家裡吃素菜。
年夜飯，我們在伯伯家吃。
滿桌大魚大肉，我和姐姐饞壞了，不停挑肉吃。
3
太久沒有吃肉了，我覺得好香啊。
恨不能一口氣吃一盤子，哪怕撐破肚皮也不在乎。
因為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肉了。
「砰！」
突然。
我媽一筷子敲在我姐頭上。
我姐被打懵了，抬頭錯愕地看著她。
我媽罵道：「你倆是餓S鬼投胎的嗎？八輩子沒吃過肉一樣！丟人現眼！」
我爸一腳踹在我姐腰上，喝道：「沒教養的玩意兒，滾回去！」
姐姐被踹疼了，哭著離開桌子。
我也嚇得跟姐姐回了家。
姐姐腰疼，哭了很久。
我跟在她身後，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不知道怎麼安慰。
姐姐哭過了，問我：「小紅餓不餓？」
我點頭：「餓。」
隻吃了幾口肉，飯都沒來得及吃，當然餓啊。
姐姐去熬了稀粥。
我們一人喝了一碗。
爸媽晚上回來，說撐得難受，沒辦法睡覺。
他們不睡，
也不讓我們睡，命我和姐站在面前挨訓。
我媽罵姐姐丟人。
「女孩子要文雅，在親戚家吃飯更要細嚼慢咽，你當姐姐的狼吞虎咽，你妹妹有樣學樣，人家還說我們當父母的沒有把你們教育好！」
我爸也說：「吃沒吃相，坐沒坐相，看見肉，你倆眼珠子都舍不得轉了，哪家的丫頭像你們這麼饞？以後哪個男人看得上你們？長大了嫁不出去，想讓老子養你們一輩子嗎？」
我們不敢回嘴，瑟縮地聽著。
他們喋喋不休罵了半夜。
直到兩人罵累了，肚子也不撐了，才去睡覺。
爸媽沒叫我們去睡，我和姐繼續罰站。
等到夜深人靜，臥室裡傳來我爸如雷一樣的鼾聲，姐才拉著我悄悄回屋。
4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爸媽不在家吃飯。
此後他們每天都走親戚，吃了晚飯才回來。
到家就抱怨打牌輸了幾百。
有時晚上也不回來，打通宵麻將。
正月初八，他們說錢輸完了，得去掙錢。
於是又出門打工去了。
沒有給我們留一分錢。
姐姐初中畢業考上了高中，但沒有錢讀，她就輟學了。
她努力掙錢，供我讀書。
我能成為大學生，全是我姐的功勞。
那些年，她為了照顧我，不敢出遠門找工作。
隻能在家種地，在附近打短工掙錢，給我交學費和生活費。
也是為了我，她不敢戀愛結婚。
因為她擔心結了婚，婆家人不讓她管我。
所以直到供我讀完大學，找到工作拿到第一筆薪水了，她才答應姐夫的求婚。
卻沒想到，結婚不到一年，生下孩子第一天，她婆婆就如此羞辱她。
我們的親爹媽也不問青紅皂白罵她、毆打她。
奇怪的是，我沒有看見姐夫。
按理說，我姐剛生了孩子，他應該在家裡照顧姐姐。
難道是他懷疑我姐不忠，所以躲起來，讓他媽出面來逼我姐離婚？
我正想偷偷問問我姐，姐夫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媽突然叫我：「老二，你越來越不孝了，別帶壞了你姐姐……」
我火冒三丈打斷她：「閉嘴吧你！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你們根本不配為人父母，我姐的事不要你們管，我會幫我姐解決！她如果離了婚，我養她和孩子！」
我爸瞪著我：「你說離就離？還要看親家母同不同意！」
姐姐的婆婆開口：「要離婚可以，
先退彩禮……」
我媽立馬跳起來：「憑什麼退彩禮？我們可沒說離婚，老二說的離婚，你們找她要去！」
5
我冷笑：「我又沒有收彩禮，你們收的時候樂呵呵的，叫你們退彩禮，就要命了？」
我爸說：「離什麼離？不嫌丟人？兩口子吵嘴打架很正常，我跟你媽吵吵鬧鬧幾十年，可從來沒有提過離婚二字。」
我好笑：「你敢提離婚嗎？離了你還娶得著老婆嗎？」
我媽說：「反正我不同意你姐離婚，我也不會退彩禮。老二，你敢慫恿你姐離婚，你就幫她退彩禮！」
姐姐結婚，爸媽強行向姐夫要十萬彩禮。
姐夫怕結婚的時候他們來吵鬧，讓親朋好友笑話，就給了。
可他們不出一分錢陪嫁。
早在姐夫求婚的時候，
我就想到爸媽不會給姐姐出嫁妝。
怕姐姐嫁過去被婆家人看不起，我每天打幾份工，努力了一年半，省吃儉用攢了六萬塊錢。
加上姐姐自己存的錢，湊夠十萬，算是陪嫁。
現在我哪裡還拿得出來十萬塊錢退彩禮？
我姐的婆婆又說：「離婚必須退彩禮，孩子也得留下！」
還想要孩子？
我乜她一眼：「那你起訴吧，看法院會不會把孩子判給你們！」
我姐拉住我，說：「妹兒，別說了，我不離婚。」
我急了：「姐，他們都騎在你頭上拉屎了……」
姐搖頭：「我沒做錯事，憑什麼離婚？」
我回過神：「對！我姐沒有做對不起姐夫的事，你們憑什麼逼她離婚？姐夫呢？」
姐低聲說：「被他媽騙出去了。
」
我明白了：「他不知道？」
她婆婆大聲說：「這種事我怎麼敢讓我兒子知道？他如果受不了跳樓自S怎麼辦？我叫你爸媽來，就是想我們先商量好，我再慢慢告訴他。袁翠，你也不想害S我兒子吧？」
6
不等我姐開口，我媽接過來：
「袁翠，你婆婆沒有說錯，我也看得出來，你奶孩子的姿勢很熟練。當初我生你是頭胎，抱你都戰戰兢兢的，把你的腳對著我的臉喂奶，想調頭也調不過，急得哭。你奶奶才把你抱過去教我喂奶。」
姐夫姓陳，姐姐的婆婆就是陳母。
此時聽見我媽的話，陳母笑了：「袁翠，你親媽都這麼說，我沒有冤枉你吧？這是你對不起我兒子，也對不起我們老陳家列祖列宗，我要回彩禮過分嗎？」
我姐說：「抱孩子熟練，就證明我生過孩子？
我妹妹是我一手帶大的，從她生下來，就是我背、我抱，我帶了妹妹幾年，能不熟練嗎？」
我頓時熱淚盈眶。
「對，在我的記憶裡，我爸媽沒有抱過我，一直是我姐抱我，我三歲了，我姐還背我抱我。她現在抱自己的孩子自然不生疏，這也是她的錯嗎？」
她婆婆大為驚訝，看向我媽問：「親家母沒有帶過袁小紅？」
我媽說：「我怎麼沒帶？兩個女兒都是我親自帶大的。親家母哇，不怕你笑話，我養這兩個女兒都是白眼狼，現在把我的功勞都歸零了。」
我二話不說，從姐姐手裡抱過孩子，往我媽懷裡一放。
「來，你當外婆的，快抱孩子好好哄哄。」
我媽立刻手忙腳亂，雙手捧著往我爸懷裡放：「你快抱，你當外公的……」
我爸忙不迭往後退：「快交給袁翠，
別亂抱，萬一摔壞了，賠不起！」
我媽趕緊把孩子放回我姐懷裡，轉身衝著我罵：「S丫頭，你想害S我嗎？」
7
我哈哈大笑，說：「你帶大了兩個女兒，卻不敢抱外孫？你真的會抱孩子嗎？」
陳母搖搖頭，忽然嘆了口氣，說：「我說的不是會抱孩子，而是奶孩子。」
我不解地問：「奶孩子怎麼了？」
她欲言又止，把我拉進廚房，說：「剛才聽你說了你們家的情況，你爸媽對你們姐妹倆太不負責任了，我也心疼。你是你姐一手帶大的，和她感情好，我理解。我之所以疑心你姐生過孩子，是因為她的身體發育異常。」
她比畫了一下：「這裡，明顯很突出，像是被孩子吸過，表明她曾經奶過孩子。」
我急了：「那不可能，我從小學到高中，跟我姐都在一起，
我上高中，她就在我們學校門口擺攤，我放學跟她一起收攤回家，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我上大學，我姐就跟姐夫在一起打工了，她哪裡有機會認識別的男人？」
我媽突然闖進來：「我知道！」
我怕極了我媽那張嘴，不知道她又要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怕她害S我姐。
我立刻阻攔：「你知道什麼啊，別亂說話！」
她不顧我的阻攔，一臉得意地說：「剛才我在門口都聽見了，親家母懷疑袁翠以前生過孩子，說實話，我也懷疑。」
我的心跳如擂鼓，竭力阻止她說下去：「你懷疑什麼？你那麼多年根本不在家裡，憑什麼懷疑我姐？」
我媽篤定地說：「就是因為我平時不在家，才沒有管好你們。你姐上初三那年，春節的時候我回來了，看見你姐就不對勁……」
我的頭轟的一聲……
8
意識到我媽要說什麼，
我慌得整個人都在抖。
我上前要捂她的嘴：「你知道什麼啊？你能不能別瞎說？你真的要毀了我姐才甘心嗎？」
我媽一巴掌打開我的手：「你懂什麼？坦白從寬，撒謊背時倒灶把牢底坐穿，我主動告訴親家母，就是為了挽救你姐姐，幫她保住這個家！」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