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記仇得很，絕對會跟我媽秋後算賬。
我讓我媽收拾行李跟我走，搬來跟我一起住。
這次我媽沒再拒絕我，麻溜地拿了幾件衣服跟證件後，無視這一屋子的狼藉，跟著我一起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三十幾年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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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高傑得知我媽終於肯搬來跟我們一起住，特別高興地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子吃的。
婆婆在高傑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公公沒過幾個月就娶了新老婆。
有了後媽就有後爸。
高傑從小就沒享受過多少父愛，更別提來自後媽的母愛了。
跟我交往的時候，我們彼此都坦白過自己的家庭情況。
我倆屬於我不嫌棄他家庭情況復雜，他也不在乎我家庭關系不和。
我們兩個一起抱團取暖，組成一個新的家庭，當彼此的家人。
我們從不帶對方去見彼此的父母。
結婚兩年，雙方父母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直到有一次我媽想我了，我想著高傑剛好出差不在家，就把我媽帶到家裡來。
那天晚飯我媽給我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還沒開動，出差的高傑就回來了。
我媽第一次見到高傑。
高傑也是第一次見到丈母娘。
結果兩人一見如故。
我媽對高傑是越看越滿意。
高傑被我媽身上的母性光環溫暖到，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來自母親的關懷。
那之後，每次我回娘家，高傑十次有九次會跟著我一起回去。
這也讓他更了解我媽在我爸身邊過的是什麼憋屈的日子。
私底下他和我提起過要把我媽接過來一起住。
我倒是想啊。
可我勸不動我媽，她總說不想給我添麻煩，她搬來跟我們夫妻一起住，會打擾到我們夫妻的二人世界。
我媽這輩子都在替別人著想，從未隨心所欲地為自己活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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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傑憋了一晚上，等到我媽去睡覺後，他拉著我回房間，迫不及待地問我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他很了解我媽的性格，要不是發生了點什麼，我媽是絕不會答應搬來跟我們一起住的。
我將今天發生的事都跟他說了。
當我說到我爸騙我單獨過去，是為了逼我給小姑代孕的時候，高傑臉都氣得發青了。
又在聽到我媽為了我對抗我爸的時候，他驚訝地不住誇贊我媽。
更是在聽到我們母女合力胖揍了一頓我爸跟我小姑後，
激動地直拍大腿，恨不得當時自己在場補上幾腳。
等我全部說完後，高傑一臉嚴肅，做了個決定。
「老婆，我們給媽報個旅遊團怎麼樣？」
我：？？？
「爸跟小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等他們緩過神來，一定會想辦法讓媽回去，說不定還會直接上門把媽帶走。
「媽這次是氣頭上才敢對爸動手，這口氣泄了她不見得還敢，所以我們把媽送去旅遊，讓爸跟小姑找不到她。
「等你懷上了，他們沒法用媽逼你給小姑代孕，到時候再讓媽回來。
「而且你懷孕了，媽肯定不放心你就會繼續住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我越聽眼睛越亮：「我覺得行，你不是有個哥們是開旅社的嗎？就找他，我們也能放心。」
高傑：「那必須的。」
我媽在睡夢中，
後續的行程就被我跟高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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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跟高傑起了個大早，趕在上班之前，把我媽送到機場，交到導遊的手裡。
我還把她那個我爸用了五六年，卡得沒法用才給她用的破手機換成新的。
連手機卡都給她換了，保證我爸聯系不上她。
「媽，爸跟小姑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你盡管放開了玩，不用著急回來，每天要記得跟我們視頻。」
離開前，我不忘叮囑她幾句。
我媽這輩子被我爸這個控制狂掌控得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我有記憶起，隻要我媽回娘家超過兩小時，回來就會挨我爸的罵。
我媽更是沒有朋友。
因為我爸說她不需要朋友，隻需要做好為人妻、為人母的本分，把家照顧好就行。
我媽的大半輩子都被困在我爸身邊那一畝三分地裡，更別提出遠門旅遊了。
我以為我媽會害怕。
卻很意外的，我媽很是興奮。
經過昨天的事，她像是掙脫了什麼禁錮一般，整個人容光煥發，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對於被忽然安排出去旅遊，她是開心的。
不再像以前那樣第一反應就是怕麻煩到我，怕花錢，怕這怕那的，找各種理由來拒絕。
她甚至還會開玩笑了，嘴裡蹦出一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這回啊，我也學學年輕人，來一場『戰略性失蹤』，讓你爸那個老登無能狂怒去吧。」
這真是驚呆我了。
我目送我媽雀躍的背影小跑進登機口，不知為何，眼眶發熱莫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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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如高傑所說的，
我爸跟小姑緩過神來，又開始搞事情了。
我爸聯系不上我媽，找人找到我這來了。
我這上著班呢，他就瘋狂消息轟炸我。
【孽女，你媽敢不接我電話，膽子肥了。】
【讓你媽馬上回我電話。】
【你別裝S，你媽呢？讓她給我滾回來。】
【王雨星，你把你媽藏哪去了？】
【……】
我爸的對話框消息 99+。
還有無數個未接電話。
小姑也沒闲著。
她將我堵在公司樓下，盛氣凌人地命令道：「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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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聊聊。
其實是小姑單方面地在對我下命令。
「我哥一向聽我的話，這次你跟你媽做得那麼過分，
隻要我開口，我哥絕對會同意跟你媽離婚。
「你要是不想你爸媽離婚的話，就答應替我代孕，我就幫你在我哥面前說幾句你媽的好話。」
看來小姑還是沒搞清楚情況啊。
我巴不得我爸媽離婚，拿這個來威脅我？這難道不是獎勵嗎？
我看著這個從小就欺負我、針對我、喜歡跟我作對的小姑，她不知道，我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她這麼著急要我幫她代孕，肯定不是一時興起的決定。
但有件事我是很好奇的，「代孕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聽到我這個問題，她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我。
「就是知道犯法，我才找你啊。」
她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我都要懷疑我才是那個法盲了。
合著找我就不犯法了？
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我無語，「就算我答應，醫生也不會答應的。」
她語出驚人：「這用不著你來操心，隻要你答應了，我老公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你。」
這該不會是從哪裡找的地下診所吧？
還有什麼叫幫我？
搞得我才是那個需要的人。
我都快被小姑的無恥邏輯給整笑了。
我也確實是笑了，我假笑著搖頭，斬釘截鐵地拒絕：「既然你老公這麼厲害，那還是讓他多幫幫你吧。」
小姑愣住：「你什麼意思？」
我：「字面的意思，你想生孩子就自己生，我隻會生我自己的孩子。」
說完我就起身準備走。
小姑臉上的從容褪去，不可置信地攔住我，強調道：「王雨星，你就不怕我叫我哥休了你媽嗎？」
「休？
你宮鬥劇看多了吧你。」我不屑地睨著小姑，冷笑道：「還有，我不信你有這個本事能讓我爸媽離婚，我爸可離不開我媽的伺候。」
我說完，看著小姑氣急敗壞的臉，在心裡暗戳戳地想，希望她給力點，讓我爸趕緊同意跟我媽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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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離婚這件事上，我爸清醒著呢。
無論我小姑回去怎麼跟他哭訴，我爸都沒有松口答應和我媽離婚。
那可不，我媽簡直是二十四孝女佣，比牛馬還好使喚。
我爸沒有我媽，在生活上就是一個廢物。
這幾天我爸天天消息轟炸我，他試過找到我家來，想要強行將我媽帶走。
但在我家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我媽的身影，又無法從我口中問出我媽的下落，他倒是想賴在我家不走了，我可不像我媽會慣著他，直接就讓高傑把他趕出去。
我爸本質上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有比他強壯，又比他年輕的高傑在，他不敢對我動手，隻敢動動嘴皮子。
他每天都用最難聽、最惡毒的話咒罵我。
我當他是在狗叫。
後面從咒罵變成威脅，警告我再不叫我媽回去，等我媽被他找到，他一定弄S我媽。
一聽這話，那我更不可能讓我媽回來了。
我媽去了雲南，在那裡玩得特別開心。
她跟團裡的大媽們很合得來，每天跟她視頻的時候，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明媚了起來。
她跟我分享自己去了哪些景點，吃了什麼好吃的，認識了什麼新朋友，每天樂不思蜀地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這麼開心鮮活的媽媽，我怎麼可能還會讓她回到我爸身邊去當個行屍走肉的活S人？
所以為了提防她被我爸找到，
我給她安排了長線郵輪遊。
這樣就算我爸知道了，他也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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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已經開始促排卵。
小姑不知道從哪得知這個消息，這次她沒有到公司找我，而是直接找上我家。
跟著一起來的，自然還有我爸。
小姑雙眼紅腫，看起來像是哭過一場。
我爸一臉的心疼，看我時又是濃濃的厭惡與憤恨。
對此我的心毫無波瀾，倒是想看看這兄妹倆這是又想了什麼新的招數。
小姑將兩沓錢遞到我面前，說：「雨星，這兩萬塊錢你收下。」
我沒接，明知故問道：「你這是幾個意思？」
「王雨星，你別不知好歹了，你作為後輩，讓你順便幫個忙你就推三阻四的，現在錢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爸不滿我故意刁難小姑，
立刻就站出來替她說話。
高傑一聽，那不樂意了。
他從來沒把我爸當嶽父看待，此刻我爸對我說這些話，直接就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就是我的嘴替，直接就對著我爸開罵：「放你爹的狗屁輩分，想用輩分壓我老婆，也不看你們配不配。
「說我老婆不知好歹，我還說你們S皮賴臉呢。
「懷孕這種事是能順便的嗎？既然這麼順便，她怎麼不自己順便生，非得麻煩我老婆。
「還有這兩萬塊錢，你們摳門得我都懶得浪費口水罵你們了。
「趕緊從我家滾出去，不然我可就要開直播，讓網友來圍觀你們愚蠢又惡毒的嘴臉了。」
高傑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打配合地掏出手機。
我將鏡頭正對著我爸跟小姑，「開直播好呀，說不定網友吃瓜吃開心了，
還會給點打賞。」
小姑急忙擋住臉，生怕被拍到。
我爸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高傑擋在我面前，輕松地就將我爸攔住。
小姑見狀，知道我們兩個沒那麼好搞定，她心一狠，直接就朝我們跪了下來。
她開始哭：「雨星，小姑也是沒辦法了才求你幫忙的，你姑父他反悔了不想要跟我丁克。
「你也知道的，他家裡有錢，我婆婆威脅我不給他們家生個繼承人，她就要讓你姑父和我離婚。
「可我不能懷孕啊，我懷孕身材會變形，還有可能會長妊娠紋，你姑父就喜歡我漂漂亮亮的樣子，要是我變醜了，他就會被外面的女人勾引走。
「我不能跟你姑父離婚，你就幫幫我吧，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行不？」
小姑說著，竟真的磕起頭來。
我爸見我依舊無動於衷，
目眦欲裂地朝我吼：「王雨星，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小姑都這麼求你了。」
我面無表情地點頭：「我就是沒良心，她怎麼求我都是沒用的，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你……」
我爸估計沒想到我會這麼冷血無情，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沒我媽在這，他甚至無法像我小時候每次不聽他的話，他就用毆打折磨我媽的方式來逼迫我聽話妥協。
現在他拿我毫無辦法。
他隻能將跪在地上的小姑扶起，拉著她離開。
我以為今天鬧這一出，他們總該S心了。
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小姑搞事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