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這些年他由護工照顧，我們本來也分寢。」
我有些好奇：「那你的房間在哪裡？」
媽媽的頭低下了：「我原來就住這個房間。」
我吃驚地問：「那我住這裡，你住哪裡？」
我媽的聲音輕輕的：「隔壁。」
我推開隔壁的門，那裡更狹小逼仄，陰冷得跟整個華麗的別墅格格不入。
我知道媽媽不受重視，卻沒想到她這樣被苛待。
我很憤怒！
我可以原諒她們忽視我，但絕對不能輕視唯一愛我的人！
我要帶媽媽走！
五千萬都到賬了，還裝什麼孫子！
假千金把客廳圍起來住都跟我沒關系，我要帶我媽去住新買的雙南臥！
10.
一個小時後，
崔皓在鄭家門口接到了拎著行李箱的我們。
他一臉黑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終於忍不住了。
「不是，你離家出走為什麼帶鄭夫人啊？」
我理直氣壯，「誰說我是離家出走，接我媽去盡盡孝心不行嗎？！」
崔皓黑著臉，「快走，讓總裁看見，我今年的年終獎就別想要了！」
我們剛坐穩，他就一腳油門，半小時後到了我的新家。
離開前，我對崔皓道了謝，「改天請你吃飯。」
他沒說話，伸手比了個 OK。
11.
我雄赳赳氣昂昂地拉著媽媽進了門，咱也是有固定資產的人了，能遮風擋雨！
房子是原木風，很溫馨的樣子。
我打開下午買的四件套，麻利地套上行李箱裡我扒下來的媽媽精心準備的床單被罩枕套，
房間很快又成了公主房的樣子。
我拉著媽媽坐下，「這以後就是咱倆自己的家了。以後我們一人一間南臥，今天我們一起睡！」
現在我也要把媽媽當小公主養著！
13.
這一夜，媽媽摟著我說了許多話。
她是家族裡不受重視的小女兒，大學畢業後就聽從家裡安排回國相親。
她的家庭雖然也很有錢，但跟鄭家還是有不小差距，能跟爸爸相親純粹是來給挑剔的爸爸湊個數。
可爸爸對她一見鍾情，不顧家裡反對，迅速跟她領證。
婚後第二年，她生下了哥哥。
奶奶很強勢，以要培養繼承人的名義將哥哥接回老宅親自撫養。
爸爸對她失去新鮮感後，很快有了眾多情人，聯姻對象都是這樣，她從小見慣了。
為了哥哥的前途，
她忍耐下來。
婚後第五年，她又有了我。
媽媽滿心歡喜，想親自撫養。
可爸爸在這一年B養了李媛，她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李媛鬧上門來，媽媽被氣到昏迷。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產後的第十二天。
那時候，她很虛弱，奶奶又把孩子帶走撫養。
媽媽咬著牙想養好身體再接回我。
可等她徹底養好了身體，孩子已經五歲了。
鄭珠跟她不親近，比起哥哥的疏離，她甚至偶爾覺得她有敵意。
爺爺奶奶S後，他們一家回了老宅，她開始不斷跟兩個孩子培養感情，可始終感覺隔了一層。
直到兩年前，她發現鄭珠跟李媛偷偷見面，她一步步查過去才發現，孩子被換掉了。
可當時鄭珠已經跟陳崢戀愛，借助陳崢的幫助，
鄭家擺脫了危機。
爸爸在外面的女人生下了四個男孩兩個女孩，都虎視眈眈，想跟哥哥爭奪財產，陳家的助力對哥哥非常重要。
哥哥跪著求她不要說出真相，他一定會傾盡全力找到我的消息。
媽媽動用了能盡到的所有力量查找我的下落，但查到李媛將我扔到垃圾箱後，就再沒有下落。
終於在哥哥接手陳家之後，調動陳氏的資源找到了我的下落。
媽媽哽咽著說，「孩子，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我往她懷裡蹭了蹭，「現在也不晚。」
這一夜，我們的枕巾哭得湿噠噠的，但夢裡，我們給彼此撐了一把傘。
12.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 9 點了。
我媽推門進來，「寶貝起來啦，來吃早飯吧。小區門口早餐店的小籠包不錯，
我買了兩籠，還有豆漿和牛奶，你喜歡喝哪個就喝哪個。」
我衝過去抱住她，「愛你，媽媽！又是幸福的一天。」
媽媽美滋滋地摸著我的手，「從今天開始，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做媽寶女，就從今天開始！
13.
鄭家沒人發現我們倆的離開。
早飯無人在意，午飯無人在意。
我和媽媽依偎在沙發上看了一整天電視。
晚上七點，爸爸打來了電話，聲音帶著濃重的不滿，「馥蘭，今晚陳崢要來，你怎麼還不回家吃飯，萍萍又去了哪裡？」
媽媽漫不經心地回答，「別人的女婿來吃飯，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已經搬到萍萍家了，你們吃吧，以後不用等我們兩個。」
爸爸提高音量，「什麼叫別人的女兒！那是我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你要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我不介意換個人當鄭夫人！」
「大清都亡了兩百年了，我爸竟然還要你容得下外室的孩子，嘖。」我衝媽媽撇撇嘴。
媽媽拍拍我的手，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隨便你，鄭書禾。萍萍受了這麼多苦，我憑什麼還要對仇人的女兒卑躬屈膝。我絕對不會再忍了！」
「不忍就離婚！」
「你那老三不早就等著了嗎？明天就離，我給她騰位置！」
媽媽神清氣爽地摔了電話，「寶貝，別擔心，媽媽沒事。老東西都癱了，老三想要我馬上讓給她！」
「那要開香檳慶祝一下嗎？」
「走，媽媽領你下館子去！」
14.
媽媽帶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店面不大，但環境雅致。
她說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的地方，
結婚後就再也沒來過。
媽媽看著菜單，「這裡清蒸鱸魚是全京市最好吃的。」
我握住她的手，「那今天我們點兩條，一人一條。」
媽媽眼角的皺紋舒展開，「萍萍，媽媽今天是不是有點任性了？你剛回家，就要面臨一個分崩離析的家庭。」
「不會啊，作為家裡唯一在乎我的人，我也隻在乎你是不是幸福。」我鄭重地說，「媽媽，我永遠愛你。」
菜上桌後，我們大快朵頤。
我從未吃過如此鮮美的魚，肉質細嫩，醬汁恰到好處。
媽媽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心疼起來，「都是我不好，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以後媽媽好好補償你。」
「不，」我擦了擦嘴，「該補償我的另有其人。」
老三害我受了這麼多苦，別想就這麼算了！
我不是王法，
但我會熟練背誦王法！
我特喵地告S她！
15.
拿到五千萬的第四十七天。
我帶著媽媽坐在了瀚海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裡。
「周律師，我要起訴一個人。」我把文件夾推過去，
「二十二年前，她在市婦幼保健院偷換嬰兒，並將我遺棄在冬夜的垃圾轉運站。」
周律師翻開文件，裡面是我一個月來收集的所有材料：泛黃的醫院出生記錄復印件、當年值班護士撞見王媛帶孩子出入的證詞、孤兒院接收記錄、還有孤兒院劉阿姨的證詞錄音，我去看望她時，她拉著我的手說：「萍萍，你命大啊。送你來的老頭說，那天垃圾車本來凌晨四點就要來壓縮裝箱，要是晚一個小時發現你，你就被活活壓S了……」
周律師放下文件，
鏡片後的眼神銳利：「鄭小姐，如果證據確鑿，這不是普通的遺棄，而是故意S人。將毫無自救能力的新生兒遺棄在冬季的垃圾轉運站，等同於直接剝奪其生命權。」
「能判多重？」
「故意S人罪，未遂，情節特別惡劣。」
周律師頓了頓，「最高可以判S刑。即使未遂從輕，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
「但你需要直接證據，證明她主觀上明知遺棄行為會導致嬰兒S亡，並且希望或放任這種結果發生。」
跟我刷過的卷子答案基本一致。
很好，現在可以開始實戰了。
媽媽緊張地看著律師，「我們能找到的證據隻有這些了。」
我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放心，我會找到證據的。」
16.
第二天，媽媽提出離婚訴訟。
哥哥的電話第一時間打來，他的嗓音透著疲憊：「萍萍，你勸勸媽媽。爸爸現在身體這樣，離婚他接受不了。」
我站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遠處 CBD 的璀璨燈火：「哥，爸爸婚內出軌了三十年，你覺得媽媽就應該接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在你心裡，爸爸重要，公司重要，媽媽的幸福就不重要嗎？」
鄭航嘆了口氣：「我會跟爸爸談……」
我冷笑一聲。
男人，真的隻會粉飾太平。
隻要板子沒有打到他身上，誰好擺平，他就擺平誰。
媽媽委不委屈，他根本不在乎。
「不用了。」我打斷他，「離婚的事，媽媽決定了。她現在跟我住，很開心。」
掛掉電話，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你哥的電話？」
「嗯，勸你別離婚。」
媽媽擦了擦手，走過來摟住我的肩：「寶貝，媽媽想明白了。我忍了三十年，可我的忍讓換來了什麼？你的丟失，鄭珠的鳩佔鵲巢，我連給你一個像樣的房間都做不到。」
「媽，沒關系的，我們現在有自己的家了。」
我緊緊摟住媽媽，我一定會替我們討回公道。
17.
離婚訴訟提交後第三天，李媛搬進了鄭家。
「老三」登堂入室，意氣風發。
我和媽媽回老宅時，她正穿著真絲睡衣，指揮佣人更換客廳的窗簾。
看到我們，她攏了攏頭發，款款走下旋轉樓梯。
「姐，回來取東西啊？書禾在午睡，我就不叫他了，他現在大概不願意看見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
就是這個王八蛋把我從親生母親身邊偷走，扔進垃圾箱。
媽媽嘲諷一笑：「我也懶得見他。李媛，真難為你一片深情，活活等了三十年，終於可以進門了。可惜我兒子已經是鄭家的掌舵人了。鄭書禾已經又老又癱，我懶得伺候，你盡管接盤。」
李媛的笑容僵住了。
「你得意什麼！」她的聲音尖了起來，「離了婚，你就是棄婦一個，鄭家的錢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我，眼中迸發出惡毒的光，「你當了這麼多年錦衣玉食的鄭太太，骨肉分離的滋味不錯吧。你的女兒被我扔進垃圾箱，當了這麼多年孤兒乞丐！以後你們倆一起被掃地出門，可以一起出門要飯了，她肯定有的是經驗！」
親耳聽到她承認罪行，媽媽憤怒到了極點，身體氣得都晃動起來。
我趕緊扶住她，輕聲安慰：「拿到證據了，
我們走。」
微型攝像頭正在安靜工作。這個價值三萬的專業設備，畫質 4K，錄音靈敏。李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被完整記錄下來。
謝謝反派又蠢又壞又囂張，我和媽媽本來還排練了一整套的臺詞，準備刺激她說出真相。
沒想到第一回合就結束戰鬥了。
18.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媽媽的離婚訴訟進入拉鋸階段。
爸爸雖然退居二線，但手中仍握有鄭氏集團 20% 的股權和大量固定資產。這些財產，媽媽有權分割一半。
涉及哥哥的利益，他迫不及待衝到我家大發雷霆：「鄭萍，你一回來就攪得家裡天翻地覆！爸媽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現在非要他們離婚？」
我平靜地看著這個同父同母的哥哥：「哥，媽媽這三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真的不知道嗎？」
「那是他們大人的事！」鄭航煩躁地揮手，「現在爸爸病了，公司需要穩定，你們卻要離婚分財產，傳出去鄭家的臉往哪擱？」
「臉？」我笑了，「鄭家還有臉嗎？私生女冒充我二十二年，真千金在孤兒院長大，男主人的情婦登堂入室——這些早就是圈內公開的笑話了！」
鄭航臉色鐵青。
我走近一步：「哥，媽媽離婚是必然的，你攔不住。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媽媽分不到足夠的財產，那些財產會落到誰手裡？」
他皺眉：「自然還是鄭家的……」
「那可未必。」我打斷他，「媽媽是你親生母親，我對公司經營沒有興趣。鄭珠手頭可是還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再加上爸爸的百分之二十，又有陳家的幫助，
你確定鄭氏集團還會在你手裡嗎？」
利益是最鋒利的刀，總能割開親情的迷霧。
對待哥哥，我從來沒有打算用親情感化他，利益才是最能打動他的東西。
不管是假千金還是我，他都不會站，他隻會站在對他有利的那一面。
鄭航沉默了，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了：「你需要什麼幫助？」
「最好的離婚律師團隊，還有——集團財務部的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