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一個人在家,關S了門窗,擰開了煤氣灶,靜靜的躺在床上S了。
我悲傷到流不出眼淚來,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在媽媽葬禮上一頭栽到了地上。
頭被撞的生疼,我睜開眼,年輕的媽媽挺著肚子在澆花,《七裡香》的歌詞傳進我毛茸茸的耳朵裡。
等一下,毛茸茸?
瓦達西怎麼變成小狗了?
1
我的奶奶是個賤人。
她總把我拉到一邊,說我媽的壞話,還把吐沫星子噴我臉上:
「曉星我跟你說,你媽就是個賤人,一個又偷錢又偷人的賤人!」
「你知道為什麼,你媽不願意出門嗎?她怕人戳她脊梁骨,她年輕時候偷祠堂翻新的眾籌款,她還在網上跟人調情,她就是個賤蹄子。」
我從小就聽奶奶說這些話,
她喜歡用各種各樣的話來作踐我媽。
奶奶把我的頭掰正:
「奶奶跟你說了這麼多,你知道了嗎?」
我點了點頭:
「奶奶,我知道了,您是個賤人。」
託我奶奶的福,我從小就學了不少罵人話。
奶奶聽我這話,又急了,直接伸手甩了我一巴掌:
「小賤蹄子,跟你那媽一個賤樣,沒有一點兒我們李家人的樣子。」
我很慶幸,我不像李家人。
李家人的傳統就是欺負我媽。
我媽是李家不要錢的保姆,免費的生育機器,李家所有人的出氣包。
李家就算是條狗都能朝我媽亂叫。
但我媽對我卻很好,爸不讓我上學,她就打零工給我交學費。
我去上大學那一年,我媽把她所有的錢都塞到了我的舊衣服裡。
我在宿舍剛收拾好東西,我小姨就給我打電話:
「曉星,你快回來,你媽沒了。」
等我到家,家裡地板上全都是砸碎的玻璃片瓷片,我爸坐在沙發上抽煙,神色不滿:
「這婊子S我家裡,我以後還怎麼娶媳婦?她隨便往大馬路上躺一躺,我還能掙一筆賠償款!」
我爸打算草席一卷,也不辦事了,埋在自家地裡當肥料。
小姨不願意,她想讓我媽走的體面一點,好說歹說,又出了喪葬費,我爸才同意辦事兒。
我爸想收份子錢,卻連個棺材錢都不願意給我媽出。
我媽這輩子太苦了。
在葬禮上,我跪在主屋,看著寥寥來祭拜的客人,心裡又酸又疼,腦子昏昏沉沉的,頭一傾就狠狠撞到了棺材上。
再一睜眼,一股子惡臭。
我把埋在我身上的垃圾給扒拉開。
什麼情況?
我們村這垃圾坑,不是前幾年就讓村長爺爺喊人給埋了嗎?
我屏住呼吸從垃圾堆裡爬了出去。
爬到外面,我下意識的打了打身上的髒東西。
等一下,瓦達西怎麼變成小狗了?
我跑到村子外的河裡洗了個澡了,又在街上找其他狗聯絡了一下感情。
狗狗國消息很靈通,我把從河裡撲的魚送給大黑,大黑不白吃,立馬把打聽到的消息告訴我了:
「汪汪汪,李大富家半年前剛娶了新媳婦,他家新媳婦是我這麼多年見過最好看的!」
李大富是我爸,以我爸為參照點,現在應該是 2007 年。
我爸媽剛結婚那年。
這個時間,我還沒出生,
我媽還沒有被誣陷。
聽我小姨說,我媽在我出生之前,被村裡的人誣陷偷錢,還被我奶奶誣陷偷人,村裡人對我媽指指點點。
我姥姥姥爺也不相信媽媽,從那天起媽媽就性情大變,變得膽小怯懦。
這 18 年,她心裡的結一直沒解開。
我考上大學逃離這個家之後,我媽最後的牽掛也沒了,她就擰開了煤氣。
我媽這輩子不該這樣的,她不該過得這麼苦。
我把狗爪子給握緊了,我要救我媽!
2
「狗畜生!跟著我幹什麼!」
我咬著奶奶的褲角,想趁機被她帶進院裡。
結果到了門口,奶奶抬起腿,朝著我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踹就把我踹出去八米遠。
她這一腳可不輕,我感覺肋骨都得被踢斷了。
我窩在草堆裡恢復體力,大黑叼了一條S魚放在了我面前:
「汪汪汪,你吃。」
嗚嗚嗚,狗國自有真情在。
還沒習慣當狗,我把魚讓給了大黑。
等到能爬起來,我又在院子外頭探頭探腦,奶奶眼最尖,每次都拿著鐵锨把我拍出去。
但這次,我媽挺著肚子出屋了,我眼含熱淚朝我媽招爪:
媽媽媽!我在這裡!
「汪!汪!汪」
這次我媽終於注意到我了,她把手裡的水壺放下,走到門口把我抱進了家門。
汪汪汪,媽媽的懷抱好溫暖。
年輕的媽媽穿著明黃色的連衣裙,扎了一個側麻花辮,頭上還別了一個珍珠發夾。
我家的小院裡也種了各色的花,襯的媽媽的臉更溫柔漂亮了。
「秀英,
你把這畜生抱回家幹什麼,那麼小點點的狗,連看門都看不了!抱回家讓它吃白飯麼?」
奶奶很不滿,端了盆洗菜水「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花上,花被潑的有一半都折斷了頭。
媽媽很硬氣,挺著肚子就走到奶奶面前,伸手就把奶奶手裡的盆子給掀翻了:
「我這花招你惹你了?還是我這狗招你惹你了?你要是看不慣我,半年前怎麼不說?現在倒是在我面前天天做妖,我看那就是慣的,那您可倒霉了,我這個兒媳婦可不願意慣婆婆!」
我看呆了。
我媽原來是這個性格。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我爸打罵我奶陰陽怪氣,媽媽就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喘。
我媽原來這麼明豔鮮活。
奶奶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悶著氣從地上拾起盆子就進了屋。
我被媽媽抱進了臥室裡,她揉了揉我的毛:
「小家伙,你有沒有主人?」
我忙搖了搖頭。
「我看你順眼,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汪汪汪,好好好。
「那你想叫富貴,還是旺財?」
汪汪汪……呃……
天黑了,我咬住媽媽的裙角把媽媽帶到了院子裡,然後兩個後腿著地,用前爪子極富人性化的指了指天空。
天上,繁星滿天。
媽媽看到我的動作,誇張的張大了嘴巴:
「狗子,我都懷疑你是人變的了。」
汪汪汪!
我努力抬高前爪,又指了指天空。
「天上有星星,你想叫星星?」
汪!
對!
媽媽把我抱在了懷裡喃喃自語:
「難道我最近要遭難了?這上天都派狗子來拯救我了。」
3
第二天,吳大娘靠在門口打量我媽:
「大富家的,農村人就要有農村人的樣子,你這一天天花枝招展的,先不說合不合適,就是你這打扮的錢都夠吃好幾個肉菜了。」
「你家大富娶了你,真是夠倒霉的。」
我趴在小院裡曬太陽,吳大娘刻薄的話就落進了我耳朵裡。
我媽顯然是平時聽慣了這些話,懶得理她,把衣服晾好就回了屋,但我可不行。
我磨了磨牙,猛的直起身子,尾巴向上翹起:
「汪汪汪!汪汪汪!」
三步兩除二追到吳大娘家門口,龇牙咧嘴的瞪眼就要咬她。
吳大娘被我這架勢嚇的不輕,
雙腿打結著溜回了自己家。
我這次可不能白回來,我小姨跟我說過,媽媽就是在被誣陷偷村裡眾籌款之後才性情大變的。
被人誣陷之後,她從一塊硬石頭變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用我小姨的話就是說,當時她臨近生產便被人扣上了一個屎盆子,她被家人冤枉,周圍更是沒有一個人信她。
這個屎盆子越扣越緊,她又在孕期,心裡鬱悶,等到孩子生下來就變得不愛說話,在家裡更是做小伏低。
我小姨說,就因為這件事兒我媽被磨的沒了心氣兒,一直把日子馬馬虎虎的過著,等到我成年她的日子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想到這兒,我用狗爪子在地上不自覺刨了個坑。
現在我來了,我媽的人生絕對不能活成原來那樣,我要我媽漂漂亮亮,明媚鮮豔的活。
我是早產兒,
8 個月就出生了,我爬回屋裡看了一眼日歷:
六月初三。
我是八月初的生日,我媽是臨近生產被人誣陷的,現在離那天還有兩個月。
鄰居吳大娘嘴毒心硬,喜歡編排莫虛有的假話,上輩子眾籌款被偷,她一張嘴就去村長那兒告狀,說是我媽最有嫌疑,沒有任何證據隻逮準了我媽穿的好看這一點:
「咱們村男人在村裡扛活,就掙那一點點錢,哪家女人敢把這錢花在穿衣打扮上?我看李秀英這錢絕對來路不正,她才敢這麼花!」
我媽的錢確實是自己掙的,她有一雙巧手,又趕上了互聯網大潮,她平時做一些手工藝品掛在網上賣,有不少人買單。
但農村信息落後,沒有人相信能從網上掙到錢。
我奶奶看不上我媽,撒謊當了人證,鄰居告發,自家人作證,這頂屎盆子就扣在了我媽身上。
我對著吳大娘家的木門亮了亮爪子,這吳大娘是嘴碎,那我就讓她後院著火,看她還有沒有精力去編排我媽。
我記得吳大娘的兒子是同性戀,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趁著家裡沒人約小男朋友來家裡玩 play。
當時我上幼兒園的時候這事兒爆了出來,轟動了整個村。
4
我媽給了我一個雞腿讓我啃著玩,我坐在家門口啃著雞腿,看著吳家老大鬼鬼祟祟的牽著自己的小男友溜進了家。
這幾天,吳大娘每天下午 3 點都會去地裡拾掇莊稼,到晚上六點才會回來。
趁吳大娘事忙,吳家老大這一個星期已經帶著小男朋友回家 4 回了。
3 點半進門,5 點半出門。
而且倆人還不鎖門,大門不鎖,小門大開。
就是為了一個刺激。
我偷摸爬進去看過,倆人玩的那叫一個開放,各種姿勢都有,吳家老大還是底下那一個。
我把雞腿塞進嘴裡,撒開四條腿,就往吳大娘地裡奔。
到了地裡,我先朝著吳大娘汪汪叫了兩聲,吳大娘被我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