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她自己送上門來鬧,我記得我提醒過你要藏好!”
“現在警察同志都來了,總不能說我報假警吧!”
我的態度很明確。
賀景行見說不動我,隻好側身讓警察把沈念安帶走了。
沈念安嘴裡大喊著:
“沈橖,你別得意,我還沒輸,我還沒輸,我手裡還攥著一張你的王牌呢!”
隻可惜我不受她威脅。
夜裡,慶祝賀老爺子生辰的煙花在天邊炸開。
我站在別墅二樓的露臺,握著手機拍下這一幕,然後點了發送。
賀景行上來,站在我旁邊,面色冷峻,很不高興:
“又在給誰發信息?
”
我把手機收起,面無表情的說:“助理!”
賀景行立馬打消了懷疑,開始板著臉說教:
“你今晚太不給我面子了。”
“那視頻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是合成的,我沒拆穿你,你卻把沈念安送進了拘留所!”
我冷笑一聲,反問他:“你敢拆穿我麼?”
賀景行愣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膽的跟他嗆聲。
結婚五年來,我在賀家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沈家雖然也有錢,可跟賀家這樣的百年大家族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我還是個半路被找回來的野千金。
他愣愣的看著我,眼神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卻晃了晃手機:
“我買了去港城出差的機票,今晚就走,告訴爺爺一聲,下次再陪他吃蛋糕!”
公司的確有個項目在港城,也的確是我一手負責的。
賀景行找不出理由阻攔我,眼睜睜看著我轉身從他面前經過。
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心慌,好像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變換。
“橖橖……”
情急之中,賀景行抓住了我的手,目光帶了些掙扎與忐忑:
“如果你想知道我跟沈念安之間的事的話,我可以跟你坦白的。”
這模樣,倒想跟我推心置腹似的。
我抽出手,無所謂的說:
“有什麼可坦白的,
不就是男女間那點事兒麼?”
“這麼多年了,跟你傳出緋聞的也不止她一個,我早就習慣了!”
賀景行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取而代之的卻是憤怒。
“習慣了?難不成這些年你從未在意過我?”
怎麼沒在意過?
剛結婚那陣兒,我像個全職太太似的,不管他回家多晚我都等。
他發燒了我親自給他煮姜茶,他一天不著家,我就疑神疑鬼的去查崗。
結果呢?
結果卻在我生日當天,聽到他跟他那些兄弟們吐槽我:
“沈橖這個女人簡直跟個陰魂不散的黃臉婆似的,目光隻知道停留在我身上。”
“我都快被她搞得窒息了,
你們說她是不是缺愛啊,真TMD煩人!”
後來,我把目光收回來,放在自己身上,他又覺得我對他太冷淡了。
男人啊,愛多了不行,愛少了也不行,還真是難滿足啊。
於是,我皺起了眉頭,假裝不解的看著他:
“老公,你在說什麼?我不在意是因為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會背叛我的對不對?”
賀景行愣了一下,突然就不說話了。
剛才還憤怒的眼神裡彌漫出一絲慚愧。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在我們這段婚姻裡,患得患失的人竟然變成他了?
到達港城的第三天,ST集團在維也納酒店成功敲鍾上市。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我這個ST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也首次登上了頭版頭條。
彼時,
沈念安還被羈押在拘留所裡。
賀景行正帶著別的美女跟一幫兄弟在馬爾代夫度假。
水清沙幼,陽光明媚的海灘上。
賀景行左右擁抱,看似十分滿足,可眼神卻無數次的瞟向一旁擱著的手機。
他故意讓助理給沈橖透漏了消息,說這次跟他一起度假的有曾公開向他自薦枕席的當紅女星薇薇安。
可他來這邊三天了,沈橖一個電話也沒給他打過。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總是悶悶的。
像是堵了一團湿棉花似的。
這時,一旁喝著椰子刷新聞的浩子突然拍著大腿驚叫出聲:
“臥槽,景行,好福氣啊你!”
“原來你老婆是ST集團的創始人,ST成功上市,沒有半點阻撓,簡直就是奇跡!
”
賀景行悚然一驚,慌忙推開懷裡的女星,撲過去一把搶過浩子的手機。
眼睛SS盯著頭條上面的照片,臉色瞬間鐵青。
原來如此!
沈橖早就知道沈念安不肯放過她,那晚從沈家離開後,接了他的電話,沈念安又調轉車頭回了沈家。
她找了沈母單獨談話。
無非是以沈家威脅沈母必須站在她那邊,所以才有了後來沈母調換U盤。
為了能讓ST成功上市,她甚至故意讓沈母帶著沈念安來了老爺子壽宴大鬧。
目的就是ST敲鍾在即,她必須確保沈念安不能出來鬧事。
她執意要沈念安進拘留所,又點出他出軌的事。
假裝大度的選擇相信他,利用他的愧疚之心,讓他不敢提前撈人。
一步一步,
一環一環,原來都是為了今天。
一股被隱瞞被利用的憤怒湧上心頭。
賀景行捏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關節泛白。
忽然把手機重重往地上一摔,起身就走。
好在是沙灘。
浩子撿起自己的手機,追在賀景行屁股後面問:
“不是說出來度假嗎?景行你要去哪兒?”
賀景行頭也不回,冷冷的丟下兩個字:
“回國!”
“回國幹什麼?”
“找沈橖算賬!”
我知道賀景行會回來。
但沒想到他回來得這麼快。
與賀景行婚房別墅的茶室裡,我剛泡好一壺龍井。
門就被人從外面暴力的推開了。
賀景行挾著屋外的秋雨闖進來,坐在我對面,一口氣把杯子裡的茶喝幹。
然後目光沉沉的盯著我,好像我是什麼背叛者。
隨既怒氣爆發,拍桌質問道: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為什麼想要從賀氏獨立出去?”
“是我給你的分紅不夠多?還是單純的想因為沈念安肚子裡的孩子報復我?”
“如果是後者,我馬上派人將她綁去手術室打掉那個孩子!”
我端著一杯熱茶,緩緩吹了吹。
實在很想知道,若是沈念安知道,她自以為對賀家很重要的孩子,在賀景行這裡,可能連一條生命都不算,會是何種崩潰的表情。
“孩子是你的,
你想打掉或者留下都隨你!”
“至於我為什麼要從賀氏獨立出去,可能就是為了以後你跟我說話客氣點!”
“像剛才那樣拍桌子的話,不好意思,請你滾出去!”
賀景行一愣。
原來不是他的錯覺,我們之間,我已經佔據了高位。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三再四的強迫自己冷靜,不要發脾氣。
再開口,語氣帶了商量:
“讓沈念安把那個孩子生下來吧,我送她走!保證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我喝掉杯子裡的茶水,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答應道:“可以!”
然後反手拉開抽屜,將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拍在賀景行面前。
“籤字吧!我會找專業人員清算分割我們之間的共同財產!”
賀景行目瞪口呆:
“你……”
“ST呢?”
我淡定的說:
“ST是我用婚前個人資產創辦的,且是單獨核算的收益,沒有與夫妻共同財產混同,按照港城那邊的法律,你無權分割!”
賀景行噌的一下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沈橖,你果然野心勃勃!”
我聳聳肩:“誰還沒點兒野心了?難不成真要讓我把財產留給你那個私生子?”
“我說了,
我可以做掉他!”
賀景行雙手撐在桌面,俯身看著我,眼睛都瞪紅了。
相較於我的平靜,他則像一頭處在發怒邊緣的雄獅。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吵鬧聲。
“讓開,我要見沈橖,你們不許攔著我!”
是沈念安的聲音。
她竟然出來了?
看來賀家人還是出手了。
也對,她肚子裡懷著賀景行的第一個孩子,賀家人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我抬了抬手。
示意保鏢放沈念安進來。
正好,渣男賤女扎堆了,我一塊兒處理。
在拘留所裡待了幾天,沈念安整個人瘦了一圈兒。
顯得她的肚子更為凸起。
她一進門,便挺著孕肚,
故意摸了摸手腕上那個水頭極好的玉镯。
那玩意兒我也有一個。
跟賀景行結婚的時候,賀母親手給我戴上的,說什麼是賀家獨一無二的傳家寶。
哈,原來傳家寶這東西也可以搞批發的!
“沈橖,你把我送進拘留所又怎樣?我還不是出來了!”
“而且我手上戴的,可是伯母親自送給我的玉镯哦!”
“她說了,隻要我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賀家名下的豪宅豪車隨我挑!”
看著沈念安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我真想一耳光扇S她這個蠢貨。
賀家這麼明顯的留子去母的緩兵之計都看不出來,小三兒當成她這樣,也沒法往上爬了。
一旁的賀景行牙都要咬爛了:“我媽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
沈念安仰起臉,一臉自得:
“伯母當然說過,伯母還說沈念安就是隻不下蛋的母雞……”
蠢得無可救藥了。
賀景行終於忍不住,反手一耳光抽在她臉上。
沈念安被打得像個陀螺,連著轉了好幾圈兒,捂著臉眼淚汪汪的:
“你……你為什麼打我?”
我亮出手裡的錄音筆:
“當然是因為這個!”
“還有你當初發給我的私密照!”
“這些足以讓賀景行在跟我的離婚案中少分很多財產了!”
沈念安恍然大悟,
顫抖著手指著我:“你……你利用我!”
我攤手:“不可以嗎?至少證明你還不是個廢物!”
沈念安氣急敗壞的撲過來想要抓我的臉。
後面的保鏢衝進來,按住了她的肩。
她動彈不了,隻能叫囂:
“沈橖,你別得意,我這裡也有一些關於你的視頻,要是這個u盤落到記者媒體手裡,估計夠你喝一壺了吧?”
“到時候股價暴跌,合作方因為你的人品解約,你剛剛上市的公司立馬回陷入僵局,你還有心情在這兒喝茶麼?”
我抬眼,目光精準的落在沈念安手裡的U盤上。
不知道是該笑她蠢,還是笑她蠢。
“要發就發咯!
”
“你都不在意你親舅舅的S活,我在意什麼?”
沈念安愣住,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跟我親舅舅有什麼關系?”
我聳聳肩:“你自己好好研究研究視頻裡的人是誰!”
“這視頻要是發出去,你們全家,包括你媽都會被判刑。”
沈念安抖了一下,臉上浮現一絲驚恐。
她聲音尖利的吼道:
“你少嚇唬我,視頻裡不露臉的男人怎麼可能是我親舅舅?明明是你不知廉恥在夜總會勾搭的金主!”
我無所謂道:“那你直接回去問問他咯!”
沈念安不願相信:
“沈念安,
出了這種事,你怎麼還有臉活下去的?是我早就去S了!”
我犀利道:
“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該沒臉活下去的不該是你舅舅才對麼,要S也該他去S!”
“我是受害者,我為什麼要感到羞恥要S要活?我又沒做錯什麼!”
我的言論讓沈念安崩潰了。
她沒想到自以為能讓我跌入深淵的王牌,在我這兒竟然激不起半點風浪。
見她還要發瘋,我直接吩咐保鏢扭了她的胳膊把她丟了出去。
她在別墅門口叫罵了半天,轉頭回家問她舅舅去了。
我與賀景行的離婚案進行得特別順利。
律師通知我去賀氏頂樓籤字那天。
一大堆股權,不動產,期權,基金等協議堆在我面前。
我籤字籤到手軟。
賀景行穿著簇新筆挺的西裝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他以前不抽煙了的,這是最近才染上的壞毛病。
一根煙燃盡,他把煙蒂在滅煙沙裡按熄,轉過頭來看向我。
眼神有幾分可憐:
“橖橖,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分割財產了,你以後還能不能給我機會……”
“是,以前是我不懂珍惜,沒想明白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但以後我一定改!”
以他的身份,這些是他能說的最軟的軟話了。
可惜,我並不動容。
合上最後一份協議,我站起身,啪嗒一聲蓋好筆帽。
“不好意思,我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
“還有,年紀越大的女人越喜歡幹幹淨淨的男人,像你這樣出軌無度的,說實話,有點髒!”
賀景行狠狠一僵。
眼中流露出瘋狂的絕望。
我在他求而不得的目光下,瀟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這時,手機傳來一陣叮咚的提示音。
那頭的人給我發來信息:
“感謝姐姐的資助,上次發給我的煙花圖片很好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陪姐姐去看真的!”
我笑了,反手回了個:“乖乖聽話的話,我下次休假就帶你去!”
後來聽說沈念安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沒了。
她跑回家想詢問她舅舅視頻裡的人是不是他,他舅舅委婉的承認了。
沈念安瘋了,為了把我踩進泥裡,竟然還是決定兵行險招,把視頻發出去。
她舅舅看她要做傻事,帶著全家一起坐牢,於是拼命的搶她的手機。
結果爭執中,沈念安被她舅舅推下了樓梯。
大出血一屍兩命,一個都沒保住。
沈念安的母親回來,看見自己女兒躺在血泊裡,於是急忙報了警。
警察抓住了兇手,結果兇手卻是她的親弟弟。
於是,沈念安的舅舅因過失S人,被判無期。
而沈念安的母親則認為是自己當年調換兩個孩子,遭了報應。
沈念安葬禮當天,隻有我媽一個人去了。
她是真的把沈念安當親生女兒的,可是對於沈念安的親生母親張嵐,她卻是深惡痛絕的。
兩人在沈念安的墓碑前相遇,當著沈念安的面大打出手。
雙雙鬧進了警察局。
警察讓我去保釋我媽,我卻隻派了一個助理去。
助理辦完一切手續,把我媽從警察局帶出來。
外面飄著小雨。
我媽跟在助理身後,忍不住問:“橖橖為什麼沒來?”
助理轉身,目光灼灼的盯著我媽:
“沈總讓我問問您一句,沈念安手裡那個U盤,您看了沒有?”
我媽愣了一下,緩緩點頭。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你看了那個U盤,還是決定像親生女兒一樣對待沈念安是嗎?”
“我……”
“不必說了,沈總說從今以後都不會再見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助理撐著傘,撇下我媽上了路邊停著的商務車。
而我媽站在茫茫雨霧裡,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兩個女兒都失去了。
可怎麼失去的呢?
或許要從沈橖被找回沈家那天追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