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直勾勾盯著她：“媽媽，你真的不知道嗎？”
宋明珠到底是顧茵的親媽，我有求於人，放緩了語氣。
“是顧茵啊，媽媽，她親手砍掉了我的手指，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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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又後退了一步。
她這一輩子養尊處優，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怖的東西吧！
我晃了晃頭，她大概是怕我頭掉了，再次後退一步。
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到打我的那一巴掌，萬一我真的頭掉了，我有些想笑！
“沒關系的，宋女士，這都過去了！”
“我現在就是想要一塊墓地，沒有墓地的話，
在地府會被惡霸欺負，很難過的。”
宋明珠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急忙變回原來的樣子，因為S了太久，真怕她把我手拽掉！
“念念！”
“走吧，去看看我吧！”
我並不想跟宋明珠煽情，隻想找到我的身體，再安葬。
我帶著宋明珠走到家門口那根水泥柱中，指了指顧茵給我留的氣孔。
“我在這裡看到過你們！”
“我的身體就在這裡面！”
“拿一個鐵镐頭就可以敲開，這個封的並不算嚴實！”
宋明珠沒有多大力氣，但她還是堅持自己來。
我明白，
這是怕別人看到了，對顧茵不利！
砸了三下，裡面的人就露出來了，我湊近了仔細觀察。
“怪不得我總覺得手腳很重，原來這裡的水泥比較厚呀！”
“胸口也怪憋悶的，把水泥去掉就好多了！”
我雖然是個S鬼，但是也想輕輕松松的暢快呼吸！
“你們在做什麼？”
顧時宜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嚇了一跳。
我條件反射性的往旁邊躲去，正好露出來水泥中的人民碎片，也就是我！
顧時宜臉色瞬間煞白！
我S的時間不算很長，又在水泥中封著，面容雖然腐敗但依稀能認出來。
還有衣服，那天正好穿了她隨手扔給我的衣服。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又看向兩人。
不管是宋明珠還是顧時宜，都像是忽然失去了行動能力。
“宋女士、顧女士，能不能幫我稍微蓋一下？”
屍骨放在陽光下，我大概會被曬S吧！
兩人同時行動了起來，都脫下了自己華貴的外套，蓋在了我身上。
“念念，對不起！”
宋明珠竟然向我道歉了。
我從小到大都是她口中不成器的孩子，就連喜歡畫畫，都要被她指責不務正業。
換成顧茵就不一樣了，宋明珠說顧茵是天才女畫家，很有天賦。
在得知抱錯孩子後，宋明珠是最高興的，她說自己絕對不可能生下我這麼廢物的女兒，說顧茵才是繼承她聰明才智的孩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我低頭。
不過我也不在乎了！
“好了，下一步就是，把我送到墓地，什麼樣的墓地都可以，不漏水就行！”
顧時宜立刻打電話預定了最貴最好的墓地，把我放了進去。
“謝謝謝謝，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們了！”
我扭頭就要走，卻被顧時宜拉住了。
我惡作劇的將手分離出來，顧時宜抓住了一隻血淋淋的斷手。
平素最厭惡髒東西的顧時宜，卻將斷手抱住了。
“念念，你是我的女兒，跟我回家好嗎？”
我笑眯眯收回自己的手：“不不不，你隻有顧茵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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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宜的手臂還是剛才抱住斷手的姿勢，
直愣愣的看向我，滿臉乞求。
像極了我當年渴望有個地方遮風擋雨的樣子。
向來不可一世的她，如今竟然有種可憐的感覺，原本烏黑的發絲，也不知何時摻上了白發。
我搖搖頭，當時的她可不覺得我可憐，如今我也不會心軟！
回到地府後，我一日三餐忽然多了許多山珍海味，每天也開始有了香火和供奉，我知道，這都是她們做的。
但都變成鬼了，這些人間煙火自然吸引不了我。
元白不知道從哪裡收到了許多畫具，拉著我要畫畫。
我擺手拒絕了。
“手疼！”
手疼是真的，生前最喜歡的畫畫，如今隻要看到就會手疼！
因為顧茵當時一刀刀切著我的手指頭，一邊問我還會不會繼續畫畫！
元白的眼睛忽然紅了，我嘆了口氣。
“應該隻是幻肢痛？”因為我已經沒有手指了。
這話一出，大姐頭的臉色更難看了，我隻好拿起畫筆。
“仔細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痛！”
我陪著元白畫了一幅畫，最簡單的小鴨子過池塘，元白很滿意。
“元白，你認識元清老師嗎？”
她忽然扔下筆跑了。
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分明表示著兩人關系匪淺。
我來到地府後一直是元白罩著的，我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她，如今元清老師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我想去找元清老師，但我忽然在晚餐的餐桌上，看到了元白的照片。
我順著供奉找到地方的時候，
才發現這裡竟然是顧家。
顧時宜將管家手中的烤鴨親手放在供桌上，嘆了口氣：“生前那麼苛待她，S後彌補，你說她能原諒我嗎？”
這句話是問管家的，我直接回答：“不能。”
顧時宜一轉身這才看到我。
“念念！”
我閃開了身子，看著供桌上我和元白的照片，有點驚訝。
我的照片是高考報名時候拍的，但是元白似乎更小一些，也是證件照。
“你怎麼認識元白的？”
顧時宜解釋：“我那天看到元白救你，覺得應該感謝她，所以把她的照片也擺上了，沒想到竟然讓你願意來看我了！”
“元白救我，
是因為你要把我推到火盆裡嗎？”
我笑著反問，顧時宜臉色一白。
商場上一往無前的女強人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了。
“你是怎麼認識元白的？”
顧時宜這才解釋：“這孩子是你的學妹，比你早去世一個月，父母離婚後跟著父親，父親一直對她不好。”
“她是怎麼S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元白S前的樣子，一直以為心理如此強大的大姐頭，應該是個在愛中成長的孩子！
“她是病S的。”
“但這隻是表面，我查到了深層原因，是因為父親二婚生的女兒需要器官移植，所以……”
我心中極為震撼，
元白知不知道她的S因？
她從來沒有說過家中的事！
“那她是怎麼認識元清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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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宜搖搖頭：“元清老師神秘的很，若不是因為她從前是你的老師……”
顧時宜停下了，我接著說道。
“從前是我的老師，所以你們才要將人搶走，讓她去教顧茵，是不是？”
元清老師成名很早，但從不出現在人前，當年也是陰差陽錯收我為徒，但一直隻有我一個學生，這也是顧茵最嫉妒我的地方。
她不惜汙蔑我、切掉我的手指，甚至S了我，不隻是因為我們兩個真假千金的身份，更因為我是元清老師唯一的學生。
我從前也一直認為元清老師對我不一般。
但如今，她要收顧茵做學生，兩年前的事情，她到底知不知情？
還是說她是知情者，但因為看好顧茵的才華，所以才願意幫她隱瞞謀S我的事情？
我頭痛的很，不願意再想了。
今天元白沒有回地府，我想了很久，決定去找元清老師，但畫室沒人。
我才發現這麼多年，我竟然從不知道元清老師的家在哪裡！
垂頭喪氣回去的時候，發現元白早就在等我了。
“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元白神秘兮兮的帶著我來到陽間。
“這是哪裡？”
元白拉著我的手，一晃一晃的，我又想起了她的年齡，她本來也隻比我小三歲！
“這是我媽媽上班的地方。
”
元白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姐頭的樣子，第一次聽她提起媽媽，竟然用這樣溫軟的語氣。
“我媽媽是元清。”
我點點頭，她們的名字如此相似，長相甚至也有相像的地方，我早就有所猜測了。
“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那時候我跟著媽媽。”
這倒是我從前不知道的，因為我跟元清老師開始上課的時候，她就是孤身一人了。
“媽媽對我很好，但是媽媽沉迷畫畫，總是會忽略我，我那時候很討厭畫畫。”
元白在父親的刻意引導下，決定跟父親一起生活，元清老師挽回了許多次，最終放棄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收下我作為唯一的弟子。
“那時候我有點討厭你！
”
但是元白說她在學校見過我，並不是一個很醜的人，所以她又願意原諒我了。
“好戲開場了！”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會場裡進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元白老師和顧茵。
很久不見顧茵了，她依然神採奕奕，甚至喜氣洋洋。
“看起來是她的好事呀？”
大姐頭揮動手臂：“你再等等！”
這裡竟然是某個國際繪畫大賽的頒獎典禮，還是全網直播的那種。
眾目睽睽之下，顧茵上臺領獎了，這時忽然有一個男生跳上領獎臺。
“我反對，這是我的作品，顧茵抄襲我的作品！”
“我已經報警了，
證據提交警局！”
他高舉著自己創作的條幅，站在臺上往下看，陸陸續續也有人站起來，說顧茵抄襲，他們都是受害者！
就在全員沸騰的時候，警察推開門走了進來，當場將顧茵帶走了。
“顧茵女士，涉及一起謀S案，請配合我們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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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體被找到了嗎？”
我呆呆地問元白。
大姐頭冷哼一聲：“是我的！”
我轉頭看她，大姐頭向來冷傲的臉上，竟然是滿臉淚痕。
“我並不是病S的，我是被顧茵推下樓摔S的，但是我爸爸為了我的器官，隱瞞了S亡真相，他們都是兇手！”
穿過人群，
我看到元清老師的目光直直的衝著我們而來。
“那時候你已經失蹤了，我媽媽正好查到顧茵，才知道原來她跟我爸爸也有往來，甚至還S了我！”
元清老師走了過來。
她目光溫柔的從我們兩個小鬼身上掃過，一把抱住了我們。
“好孩子們，你們受苦了！”
“我才沒有！”元白大姐頭一如既往的高昂著頭。
我和元清老師都裝作沒有看到她偷偷擦眼淚。
元清老師的手摸了摸元白的後腦勺，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傷口，又在元清老師的手底下慢慢愈合。
元清作為顧茵的老師，要配合調查，我帶著元白去找了宋明珠。
那個養我十多年的媽媽！
宋明珠在家中搭了一個佛堂，
佛堂中供奉燃香，她正跪在上面念念有詞。
我和元白出現時，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念了起來。
念完一遍地藏經後，她才回頭看我們兩個。
“念念，元白。”
“你果然認識元白！”
宋明珠將佛像用簾子遮住，才回答我的話。
“對，我認識她。”
“不用避開佛像，你做了這麼多惡事，佛祖早就知道了！”
宋明珠捂住臉痛哭了起來。
“念念，茵茵她……”
我帶著元白坐在了沙發上，靜靜的看著宋明珠表演。
如果不是她，顧茵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惡，
從害S元白開始，顧茵就該在監獄裡發爛發臭！
“當時茵茵來找我，隻說是不小心碰到了同學，而且對方家長也諒解了……”
“所以那就不是一條命了嗎？”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孩子竟然S了！”
元白捂住心口，我伸出手抱住這個小小的大姐頭。
“怪不得我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宋明珠繼續哭：“後來茵茵說打了你，你們兩個一直有衝突，況且我虧欠茵茵……”
人真是一種矛盾的生物。
顧茵佔據我的身份活了十八年，享受了顧家的榮華富貴，
但又不想放棄宋家的財產，到頭來顧家宋家竟然都覺得虧欠了顧茵。
“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念念，她在我肚子裡一直乖巧，生下來又是哭也哭不出來的一點點……”
“她是我丈夫留給我的唯一血脈啊！”
我也覺得自己心口空蕩蕩的。
養了我十八年，雖然我們總是有爭執，我卻天真的以為宋明珠跟我是有感情的。
哪怕是一條小貓小狗，養了十八年也舍不得它去送S。
我終於說服了自己，不是我的，我本就不該得到這份母愛。
這本來就是顧茵的媽媽，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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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白還未滿十四周歲！
顧茵當時已經滿了十六周歲，量刑極為嚴重，
再加上抄襲、霸凌等罪名，顧茵被判了S刑。
可惜，這S刑來的太晚了！
行刑前，我特地帶著元白去看了顧茵。
“見到我們，心情好嗎？”
顧茵搖搖頭：“你們可真是陰魂不散！”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還是挺寫實的。
“為什麼要S元白？”
顧茵看向元白，咬牙切齒道：“她憑什麼得到元清老師的誇獎！”
原來當時她百般設法想要將作品遞到元清老師面前，但元清老師卻一直不收，陰差陽錯之下，她看到元白去找元清老師，元清老師摸著元白的頭說話。
嫉妒心理發作，她便裝作無意撞了一下元白。
元白本就瘦弱，
這一下便被撞倒在了樓梯上，滾下去後當場身亡。
嫉妒真可怕！
“那我呢？你把我趕出家門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窮追不舍？”
我內心十分平靜，希望顧茵也是。
但顧茵的臉色更難看了。
“顧家家規森嚴，從小我就必須做到最好，如果不能做到最好就要挨打挨餓，我在顧家生存全憑自己的努力，憑什麼你就不用挨打挨餓，憑什麼你能享受宋家的資源卻不需要付出代價！”
我搖搖頭：“我也是從小挨打的。”
顧茵不相信，宋明珠和顧時宜骨子裡都很像，他們的孩子注定不會輕松。
“不止如此，你還奪走了我的繪畫一等獎，害我失去了最喜歡的小狗！”
我仔細想了想，從前跟顧茵有過一次交集，是小學時候的繪畫大賽，那時我得了一等獎，顧茵是二等獎。
領獎的時候她惡狠狠的踩了我一腳。
她因為二等獎失去了小狗，而我因為被她踩的那一雙鞋，整整一個月沒有飯吃。
若不是當時暈倒在課堂上，被同學救濟了，我可能當時就餓S了。
“豪門生活，本就不易！”
我不想跟顧茵多說了，我跟元白都要等她，等她S了狠狠揍她一頓！
顧茵很快就S了，被我和元白狠狠揍了一頓，不過揍完之後，顧茵就被鬼帶走了。
說她造孽太多，要去地獄受苦。
元白悄悄去看過，回來之後一個勁咋舌，說下輩子要做個好人。
元白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沒多久也因為並發症去世了，元清老師將元白的父親和當時操作的醫生全部告上了法庭。
最後判了幾年我不太清楚，總之元白可以徹底放下那些傷心事了。
元白終於要去投胎了。
“下輩子，我給你當姐姐！”
我點點頭將早就攢好的元寶香火塞給她，聽說帶著這些投胎，下輩子可以去個富貴人家。
我的事情了結了，宋明珠在法律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她經此一事性情大變，從此遁入空門了。
顧時宜則每日給我燒錢供奉，我雖然在地府，卻能吃到用到人間的各種好東西，也是過上了生前沒有的好日子。
元清老師一直沒有再收新的學生，某一天，我竟然在地府見到她了。
我轉身想跑的時候，被元清老師抓住了。
“走，一起去奈何橋邊寫生！”
沒人說S了還要畫畫呀！
不過我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