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落雪愣住了,她也曾也羨慕別的孩子有爸爸媽媽,也燃起過希望,可現實的冰冷讓她不敢往前邁一步。
隻有我知道,蘇落雪曾接近真相有多近。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步行三個小時趕到縣城,剛走到街口,就看到公告欄上新貼了一張尋人啟事。上面寫著:尋女,兩歲時被拐,頸上有梅花紋玉佩一枚,落款日期是上個月的,地址是鄰縣的一個大戶人家。?
蘇落雪指著啟事上的圖片顫聲道:
“這、這玉佩……怎麼和我的一模一樣!”
?
4、
這麼顯眼的公告牌,邵致遠和李秀梅大概率是看到了。
可玉佩還在李秀琴手裡,沒有信物,怎麼認親?
回家後,我就開始不由分說地脫蘇落雪的衣服,最後被她轟出了臥室。
次日天才蒙蒙亮,邵致遠和李秀琴就往鄰縣去了。
我要搖醒了蘇落雪就跟了上去。
“小靜,咱們是不是太草率了,也許那枚玉佩隻是碰巧撞形狀了呢,也許……”我氣喘籲籲回道:
“沒有也許,蘇落雪,你給我記住,你就是沈家被拐的真千金沈聽瀾,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五小時後,我們終於來到縣城沈家朱紅大門前。
紅綢燈籠下,看熱鬧的村民擠得裡三層外三層——沈家正辦著辨親儀式。
我攥著蘇落雪手腕往人群裡鑽。
果然看到李秀琴穿著一身新碎花布衫,拿著那塊本該屬於蘇落雪的梅花紋玉佩,她聲音哭得顫巍巍的:
“爸!媽!我可算找到你們了!女兒這些年在鄉下受夠了苦,就盼著有朝一日能認祖歸宗啊!”
她情真意切,演技可真好呢!
邵致遠站在她身側,滿臉堆笑地朝圍觀者拱手:
“多虧各位鄉鄰見證,沈家大小姐總算是回來了!”
沈父沈夫人站在臺階上,皆是身著體面綢緞的中年人。
沈夫人扶著雕花欄杆的手微微收緊,目光SS盯著那枚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沈父眉頭微蹙,雖面露動容,眼底卻藏著一絲警惕,卻在觸及玉佩邊緣時頓了頓,顯然是在核對未公開的細節。
“這是真的!
這是我們女兒的玉佩!”沈夫人激動的說。
“真是天可憐見!沈老板終於找到女兒了!”
人群裡有人高聲喝彩,緊接著便是一片附和的恭喜聲。
沈父深吸一口氣,剛要伸手去扶李秀琴,邀請她和邵致遠進屋。
再等就來不及了,我拽著蘇落雪往前一衝,聲嘶力竭地喊:
“沈老板!你們被騙了!這位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喧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我們身上。
李秀琴臉上的哭相僵住,邵致遠的笑容徹底垮了,臉色由紅轉白。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有玉佩為證,你個黃毛丫頭少來搗亂!”李秀琴尖聲反駁。就在這時,人群右側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壯漢貼在我身後,冰涼的金屬觸感猛地一驚:
“閉嘴!跟我走!再敢出聲,我現在就捅S你!”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竟然是李秀琴的弟弟李二狗!
我瞥見蘇落雪慘白的臉,看見她嘴唇哆嗦著要往前撲,連忙瞪大眼睛示意她別過來。
這是蘇落雪找親人的唯一機會,我不能讓它毀了!
“放開她!要抓就抓我!”蘇落雪的聲音帶著哭腔。
李二狗眼神一狠,刀刃又往我皮肉裡陷了半分:
“再過來我先捅S她!”
我知道我頂著胡靜這個身份會早逝,沒想到會來得這麼早。
眩暈感突然襲來,我最後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沈老板,
蘇落雪的身上有你女兒的證據!玉佩是他們偷……”
話還沒說完,就被捂著嘴捅了好多刀。
“啊啊啊!!”
“S人了S人了!”
在人群尖叫中,恍惚間。
我聽到蘇落雪絕望的大喊:
“我不要認親了,不認了,救她!求求你們,救救她……”
5、
模糊中,我看見蘇落雪瘋了似的撲向李二狗,沈父猛地衝下臺階。
S人行兇的李二狗早就趁亂逃離了。
蘇落雪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的打在我的臉上。
我強撐著一口氣,滿手是血的手SS拽住沈老板的腳。
“我,我沒有騙你,她……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蘇落雪哭得失語,一個勁的搖著頭說:
“不認了不認了,求求你,救救她……沈大善人,求你了。”
蘇落雪直接下跪磕頭,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反了天了!”
沈父的怒吼震得門廊燈籠都晃了晃。
他平日待人和氣,此刻臉色鐵青著。
“在我的地盤上,竟敢如此放肆!”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周圍圍觀群眾們面面相覷。
沈老板素以寬厚待人著稱,沈家的產業遍布各省,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鬧出這等動靜。
“報警。”
沈老板簡短地命令道,聲音冷得像冰:
“把我府上的人都派出去,就是把這座城市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個當眾行兇的歹徒找出來!”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扶起蘇落雪。
當蘇落雪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時,沈老板的手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目光SS鎖在蘇落雪的臉上。
站在不遠處的沈夫人手中的手絹也驚得掉在地上。
她踉跄著上前兩步,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
“像……太像了……”
沈夫人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蘇落雪的臉,卻又不敢:
“這眉眼,簡直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就在這凝固的時刻,李秀琴擠開人群,手中高舉著一塊梅花玉佩,聲音帶著哭腔:
“爸,媽,我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冒充我,但這個玉佩,女兒從小就帶在身邊的啊……”
周圍人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在蘇落雪和李秀琴之間來回移動。
蘇落雪卻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求求你們,救救我朋友吧,她才十八歲,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沈老板和沈夫人對視一眼,
沈夫人輕輕點頭。
“都住到府上來吧。”
沈老板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真相查明之前,誰都不許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沈家大宅裡暗流湧動。
6、
接下來的幾天裡。
李秀琴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沈夫人身邊,清晨就親自下廚熬制燕窩,午後必定端來精心泡制的參茶。
她總是紅著眼眶,訴說自己這些年來在鄉下受的苦,如何被養父母N待,如何日夜思念親生父母。
“媽媽,我常常夢見一個像您一樣的女人。”
她拉著沈夫人的手,淚珠滾落:
“沒想到夢中的母親,真的存在……”
同時她又對沈家的一切都著迷,
她哪裡住過這麼好的地方啊。
處處顯示著奢侈豪華,連吃的都是各種山珍海味。
這種神仙般的日子,一旦體驗了就難以再放棄。
所以,她要想方設法的在沈家站穩腳跟。
而邵致遠則找到了一個無人注意的時機,在走廊盡頭堵住了蘇落雪。
“蘇落雪,你惡不惡心,識相點就趕緊滾,沈家可不是你這種村姑該待的地方。”
見蘇落雪無動於衷,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樣吧,隻要你現在就回家,永不出現在沈家,我就答應和你結婚。你不是早就喜歡我了嗎?機會可不常有,你得抓緊好啊。”
蘇落雪卻皺了皺眉頭,認真的說道:
“我不喜歡你,更不稀罕和你結婚。”
“呵,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隨後,他壓低聲音,眼神兇狠:
“再敢壞我們的好事,小心你和胡靜的小命!”
蘇落雪嚇得渾身發抖,卻固執地搖頭:
“我不會爭沈家大小姐的地位,等小靜醒了,我們就走,你們別再傷害她了。”
七天後的一個傍晚,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夕陽給房間鍍上一層金色,我聽見門外傳來李秀琴嬌滴滴的聲音,正在給沈夫人捶背。
我沒有聲張,悄悄下床,換上了一件幹淨的衣裳。
晚餐時分,當所有人都聚集在餐廳時,我緩步走了進去。
“沈老板,沈夫人。”
我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餐廳裡。
“我相信光憑一塊玉佩,是無法確認誰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吧?”
沈氏夫婦對視一眼,沈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你說得對。僅憑玉佩,確實難以百分百確定。”
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沈夫人臉上:
“如果我說,你們親生女兒的後背上,有一塊橢圓形的胎記,像一片小小的花瓣呢?”
餐廳裡頓時一片寂靜。
隨後,我又不緊不慢說道:
“李小姐不是號稱是沈小姐嗎?那後背應該也有吧,敢不敢背過身去,展示給大家看看。”
李秀琴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領。
“這……這太失禮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
“大庭廣眾之下,怎麼能做出這麼羞人的事呢?你就是故意讓我難堪吧,你這人心腸可真黑。”
邵致遠連忙幫腔:“就是,這種私密的事情,怎麼能當眾驗證!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蘇落雪身邊,讓她背對著眾人,輕輕拉下她後背的衣領。
一塊橢圓形的=胎記,在燈光下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沈夫人倒吸一口冷氣,用手捂住了嘴,眼淚再次湧出。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