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他轉而發瘋似的給我發信息。
【蘇晚,你給我接電話!你把話說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和沈澈勾搭在一起了?你這個賤人!】
【你利用我當跳板,現在攀上高枝了就要甩開我?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我看著那些汙穢不堪的字眼,隻覺得可笑。
林姐在一旁看得解氣。
“他急了,他急了!活該!”
我將傅謹言的號碼徹底拉黑,世界清靜了。
慶功宴上,我作為主角,被眾人環繞。
沈澈一直陪在我身邊,為我擋開那些不必要的應酬。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宴會進行到一半,
傅謹言的母親周雅,竟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直接闖了進來。
她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我面前,揚手就要打我。
“蘇晚!你這個狐狸精!你把我們家謹言害成這樣,你還敢在這裡開慶功宴!”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沈澈穩穩截住。
沈澈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這位女士,我的未婚妻,不是什麼人都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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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被沈澈的氣場震懾住,一時忘了撒潑。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又看了看我,眼中滿是嫉妒與不甘。
“你……你就是沈澈?”
“你別被這個女人騙了!
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拜金女!”
“她能為了錢跟我們家謹言在一起,就能為了更大的權勢跟你在一起!”
沈澈甩開她的手,動作間帶著一絲嫌惡。
他抽出一張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周雅的手指,然後將手帕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這個動作,充滿了無聲的羞辱。
“我的未婚妻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沈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至於傅先生……他今天的處境,是他咎由自取。”
“自己做了錯事,卻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真是可悲。”
他的話,
字字誅心。
周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她撂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在眾人鄙夷的注視下,被保安“請”了出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沈澈握住我的手,低聲問。
“嚇到了嗎?”
我搖搖頭,反握住他微涼的手指。
“沒有。”
有他在,我什麼都不怕。
而這場鬧劇,很快就被好事者拍下視頻傳到了網上。
#傅謹言母親大鬧蘇晚慶功宴#
#沈澈護妻#
兩個詞條迅速攀上熱搜。
視頻裡,周雅的撒潑打滾,與沈澈的冷靜矜貴,形成了鮮明對比。
傅謹言本就岌岌可危的公眾形象,再次雪上加霜。
他躲在公寓裡,不敢出門,不敢看手機。
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不甘心。
他想,隻要見到蘇晚,隻要他當面求她,她一定會心軟的。
畢竟,他們有過那麼多年的感情。
他打聽到我第二天會出席一個在美術館舉辦的慈善晚宴。
他喬裝打扮,避開所有記者,偷偷潛入了會場。
他在二樓的露臺上找到了我。
我正一個人憑欄遠眺,晚風吹起我的長發。
“晚晚。”
他走上前,聲音沙啞。
我回頭,
看到他憔悴的臉,沒有絲毫意外。
“有事?”
我的冷淡讓他心髒一抽。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你跟沈澈分手,回到我身邊,我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
沈澈的身影出現在露臺入口。
他沒有走過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存在,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傅謹言看著他,又看看我,眼中湧起絕望。
我對著傅謹言,
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滾開。”
傅謹言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到沈澈緩步向我走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沈澈牽起我的手,低頭,在我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裡,戴著一枚他送我的,碩大而璀璨的訂婚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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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輕柔卻又充滿了佔有欲。
傅謹言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雕塑。
他SS地盯著我指間的鑽戒,那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在一起那麼多年,他從未想過要給我一個名分,一枚戒指。
他總覺得,我是他唾手可得的附屬品,不需要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可現在,另一個男人,
給了我從未給過的一切。
沈澈沒有再看傅謹言一眼,他牽著我的手,轉身離開。
“晚上的風涼。”他低聲說。
擦身而過時,傅謹言聽見我對沈澈說。
“我們回家吧。”
回家。
多麼溫暖,又多麼諷刺的兩個字。
曾經,蘇晚的家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現在,她的家裡,再也沒有他的位置了。
傅謹言被保安“禮貌”地請出了晚宴。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維也納的街頭,寒風灌進他單薄的衣衫。
他狼狽的樣子被狗仔拍個正著。
第二天,#傅謹言被逐出晚宴#的照片傳遍全網。
照片上,他頹廢,
落魄,與另一張沈澈為我披上外套,親吻我指環的照片,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再也沒有人同情他。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的事業,徹底停擺。
所有代言解約,所有片約被換。
就連他引以為傲的家族企業,也因為得罪了沈家,被各大合作方撤資,股票連續跌停,瀕臨破產。
他的父親,那個曾經對他寄予厚望的男人,在電話裡對他破口大罵。
“逆子!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為了一個女人,你把整個傅家都搭進去了!”
傅謹言握著電話,麻木地聽著。
他第一次嘗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他曾經的緋聞女友夏柔,在第一時間撇清了和他的關系,
生怕被他連累。
他的經紀人華姐,也向他遞交了辭呈。
“謹言,你好自為之吧。”
“我帶不了你了。”
所有人都離他而去。
他把自己灌得爛醉,腦海裡反復回放著我和沈澈的畫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他的助理打來的。
“傅哥……你參演的那部大制作電影《末代王朝》,制片方剛剛通知,要……要換掉你。”
傅謹言嗤笑一聲,對此毫不意外。
“換吧,都換掉好了。”
助理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猶豫。
“他們說……新的男主角,
是投資方沈氏集團,親自指定的。”
“是誰?”傅謹言隨口問了一句。
助理沉默了片刻,艱難地吐出一個名字。
“是……是沈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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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
傅謹言握著酒瓶的手猛地一頓,酒液灑了一地。
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他一個商人,憑什麼來演戲?憑什麼搶我的角色?”
笑聲裡,滿是癲狂和不甘。
助理在電話那頭小聲說。
“因為……他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
”
一句話,讓傅謹言的笑聲戛然而止。
資本的世界裡,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沈澈不僅要搶走他的女人,還要用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業,將他徹底碾碎。
幾天後,一部關於我和沈澈的深度訪談紀錄片在全球同步播出。
片子裡,不再是舞臺上光芒萬丈的芭蕾舞者,也不是新聞裡那個冷靜疏離的蘇晚。
我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素著臉,在畫室裡安靜地畫畫。
沈澈則在一旁,為我研磨顏料,眉眼間滿是溫柔。
記者問起我曾經的低谷。
我放下畫筆,坦然地對著鏡頭。
“每個人都會走一些彎路,遇見一些錯的人。”
“那些經歷,或許痛苦,但它們也塑造了今天的我。
”
“我很感謝那段時光,它讓我明白了,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依附於任何人而存在。”
“它讓我更懂得,什麼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感情。”
我的視線,落在身旁的沈澈身上。
他也正看著我,眼中盛滿了愛意。
記者又問沈澈。
“沈先生,您是如何看待蘇小姐的過去呢?”
沈澈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隻後悔,沒有早一點遇見她,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真正的愛,不是把雄鷹的翅膀折斷,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而是陪著她,看她飛向更高更遠的天空,
然後為她鼓掌。”
他的話,通過鏡頭,傳遍了全世界。
也傳到了傅謹言的耳朵裡。
傅謹言坐在空無一人的公寓裡,看著屏幕上那對璧人,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掌控的“素人女友”。
而是一個本可以和他並肩站立,甚至比他更加耀眼的靈魂。
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翅膀,以為可以將她永遠禁錮。
卻沒想到,她自己長出了更堅韌的羽翼,飛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而他,則被永遠地留在了原地,成了一個可悲的笑話。
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一室S寂。
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母親”。
他劃開接聽,聲音嘶啞。
“媽。”
電話那頭,周雅的聲音不再尖利,反而帶著一絲疲憊和蒼老。
“謹言……我看到新聞了。”
傅謹言沒有說話。
周雅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兒子,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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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遲來的鑰匙,打開了傅謹言崩潰的閘門。
他再也控制不住,握著電話,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失聲。
後悔,無盡的後悔,將他徹底吞噬。
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後悔。
傅家的企業,
最終還是沒能撐住,宣布破產清算。
傅謹言從雲端跌落泥潭,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他賣掉了豪宅,賣掉了跑車,從一個萬眾追捧的頂流巨星,變成了一個需要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再也沒有粉絲前呼後擁,再也沒有媒體追逐報道。
他走在街上,甚至沒有人能認出他。
偶爾有人投來異樣的注視,也隻是因為他滿臉的胡茬和一身的酒氣。
他曾經的緋聞女友夏柔,因為人設崩塌,又得罪了資本,在娛樂圈徹底銷聲匿跡。
聽說,他為了維持生計,去給一個油膩的富商當了面首。
而我,在結束了歐洲的巡演後,和沈澈回到了國內。
我們的訂婚宴,在申城最頂級的酒店舉行,轟動了整個上流社會。
宴會上,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我穿著沈澈親自為我挑選的星空色禮服,挽著他的手臂,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有相熟的記者在採訪環節,大著膽子問了一個問題。
“蘇晚小姐,對於你的前任傅先生如今的境遇,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拿起香檳,輕輕晃了晃,唇邊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
“我祝他,求仁得仁。”
他當初對我所做的一切,如今都悉數奉還。
他得到了他最應得的下場。
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宴會結束後,我換下禮服,和沈澈走到酒店的頂層露臺。
夜風微涼,俯瞰下去,是申城璀璨的萬家燈火。
沈澈從身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在想什麼?”
我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沒什麼。”
那些人和事,都已經成了過眼雲煙,不值得我再浪費一絲一毫的心神。
沈澈的懷抱很暖,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本不想接,沈澈卻拿過手機,替我按了接聽,並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卑微而顫抖的女聲。
是周雅。
“蘇……蘇小姐,是我,我是周雅。”
“我求求你,
你放過我們傅家吧,放過謹言吧……”
“隻要你肯跟沈先生說句話,我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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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跋扈,隻剩下走投無路時的哀求。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沈澈拿過電話,聲線是一貫的冷淡。
“傅夫人,我想你打錯電話了。”
“我太太,沒有義務為你們的錯誤買單。”
“至於傅先生的下場,那不是任何人‘放過’或‘不放過’的結果。”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
說完,沈澈便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將手機放到一邊,重新將我擁入懷中。
“別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你的心情。”
我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
是啊,都過去了。
傅謹言,周雅,夏柔……那些曾經給我帶來無盡痛苦的名字,如今在我心裡,已經激不起半點波瀾。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新的篇章。
我創立了自己的芭蕾舞學校,致力於培養更多有夢想的孩子。
我依舊是舞臺上最耀眼的首席,每一次起舞,都是為了自己。
沈澈也兌現了他的諾言。
他真的出演了《末代王朝》的男主角。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並非玩票,演技竟驚人地好。
那部電影最終斬獲了國內外數項大獎,沈澈這個名字,不再僅僅是商界傳奇,更成了影壇的一段佳話。
有人笑稱,沈先生是為了追妻,才一不小心,順便拿了個影帝。
我們的婚期,定在了初雪那天。
婚禮沒有邀請任何媒體,隻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站在光裡的男人。
他看著我,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沈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我笑著回他。
“沈先生,彼此彼此。”
婚禮結束後,我們回到自己的家。
窗外,大雪紛飛,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純白。
我們沒有開燈,隻是依偎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雪花靜靜飄落。
電視沒有打開,手機也調了靜音。
整個世界,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和窗外簌簌的落雪聲。
許久,沈澈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後悔過嗎?”
我窩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搖了搖頭。
然後,我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眼眸,認真地回答。
“隻後悔,沒有早一點遇見你。”
他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漫天星光還要璀璨。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窗外風雪再大,也與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