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可能,何玉竟然是何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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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深隻是失態了一瞬,便很快恢復了平靜。
“如果她是何星然,那她一定會把單子給我的!”
他語氣篤定,眼睛亮亮的笑了起來。
“小玉,你怎麼不早說呢。早說你是星然繼承人,那我一定同意合作!”
“把籤約書給我吧,我現在就籤字。”
我覺得好笑至極。
他居然會覺得,是他在選我們公司?
“不好意思,星然公司絕對不可能和你們顧家合作。”
男人蹙眉道。
“為什麼?
難道就因為昨天的事情?”
“你怎麼那麼小氣!”
眾人也在紛紛議論。
“難道就因為顧總娶了別的女人,何星然就要取消合作嗎?真矯情,格局真小!”
“星然公司落在她手裡,絕對會毀!”
我笑容大方,不慌不亂看向大眾。
“請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段視頻。
畫面剛出來,就有人低呼了一聲。
屏幕裡,是顧深和李顏出入酒店的畫面。
“再敢欺負玉兒,我就替她把你壓在身下狠狠欺負回來!”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酒店走廊,兩人擁吻著進了房間。
視頻結束。
我補充道。
“是顧深出軌李顏在先,所以我退婚了,連感情都能背叛的人,我憑什麼信他能守住合作的底線?”
會場瞬間炸了。
記者們舉著相機往臺上衝,話筒懟在顧深和李顏臉上:
“顧總,請問視頻裡的內容是真的嗎?”
“李小姐,你是插足顧總和何小姐的感情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顧深身上打轉。
“出軌男,真讓人惡心,以後不買顧氏的東西了。”
“就是,顧家早點倒閉吧,真不要臉!”
顧深的嘴唇哆嗦著。
“玉兒,
我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看著他,語氣決絕:
“顧深,你還有臉求原諒?”
“是你先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顧深,你終究,是個沒有心的人。”
男人的身體晃了晃,有些站不穩了。
“何玉,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就跟李顏離婚,你不要取消合作好不好!”
我覺得無比諷刺,
“你拿著我的信任當籌碼,拿著我們的感情當兒戲,現在還想讓我回頭?”
“不可能。”
說完,我沒再看身側臉色驟變的顧深,
轉身面向臺下烏壓壓的媒體與嘉賓,聚光燈撞在我眼底,亮得有些晃眼。
我緩了緩語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今日,我們星然公司要合作的對象,是周氏集團!”
話音剛落,臺下的快門聲“咔噠”連成一片。
議論聲像炸開的鍋——
“星然不是一直和顧家談合作嗎?怎麼突然換成周氏了?”
“顧總和這位江總不是在一起七年了?這是當眾拆臺?”
“按剛才顧總說的賭約,要是何總選了別人,顧家手裡那批核心項目的股份可就得全讓出去啊!”
“要是顧家老爺子知道自己半生心血被送給了別人,
不得氣S啊!”
顧深臉色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咬牙切齒道。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選擇別人?”
“我們在一起七年啊,我不信你說不愛就不愛了!”
“你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玉兒,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我沒看他,隻是等待周知白上臺。
幾秒鍾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形颀長。
他手裡捏著份文件,指尖骨節分明,抬眼看向我的時候,眼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何總,別來無恙啊。”
“我把合作協議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籤名處敲了敲。
“周總,合作愉快。”
男人笑著伸手:
“合作愉快。”
握手的瞬間,我眼角餘光瞥見季言。
他臉色煞白。
眼底的慌亂終於蓋過了最後一點體面:
“玉兒,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李顏這個賤女人勾引我的,我那天喝多了——”
“喝多了?
”我打斷他,抬手指向還亮著的大屏,
那裡還定格著他和李顏擁吻的畫面,
“喝多了會記得帶她開頂樓套房?喝多了會記得拉著她躲監控S角?”
李顏一臉恨意盯著顧深。
“你真沒良心,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顧深眼底像黑夜被搖晃的蠟燭光。
風一吹,忽的就滅了。
他盯著我,忽然放軟了語氣。
6
“玉兒,是我錯了,你別選周家,別要顧氏,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給你當牛做馬,行不行?”
他說著就要往我面前跪,被旁邊的助理慌忙拉住,卻還是掙著往前傾,眼底浮起紅血絲:
“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你是在等我給你道歉對不對?玉兒,我給你磕頭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好嗎?”
“你還記得嗎?”
“大三那年冬天,你在圖書館趕策劃案,凍得手都紅了,
我跑了三條街給你買熱奶茶,你抱著杯子笑,說那是你喝過最甜的東西。”
呵呵。
我笑的無比難看。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如今,他終於知道悔恨了。
可我卻對他毫無感覺,內心毫無波瀾。
他於我來說,隻是一個故人罷了。
“不必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這是你欠我的,該還。”
臺下的記者們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扛著相機蜂擁而上,話筒密密麻麻地堵在顧深面前:
“顧總,您真的要按照賭約,把顧氏集團送給何總嗎?”
“您和何總的七年感情,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嗎?
”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閃著,晃得人眼睛疼。
顧深被圍在中間,像被抽走了所有,連掙扎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男人把顧氏拱手讓給我的第三個月,他和李顏的離婚官司終於落了定。
李顏隻分到了一套城郊的小公寓和五十萬補償,連當初顧深送她的珠寶都被顧家以“婚內共同財產”的名義收了回去。
本以為事情會就此結束。
沒想到,李顏竟然狠狠給了我一刀!
我正在星然的會議室開新品發布會籌備會,助理突然抱著平板闖進來,臉色煞白:“何總,您看熱搜!”
屏幕上,#何星然 私生女#的詞條已經飆到了榜首.
“星然新掌權人何星然實為何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生母隻是個酒吧舞女,憑什麼讓她女兒接手何家?”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
“星然是何家幾代人的心血,憑什麼讓個野種接手?”
“之前還說顧家髒,自己身世更不堪吧?怪不得她喜歡呢,依我看,她和她媽媽一樣,是個燒蘿!”
“真是笑S人了!”
我指尖掐著平板邊緣,指節泛白。
我是私生女這件事,隻有當年何家的幾個老人和顧深知道。
顧深剛丟了顧氏,自顧不暇,能把這事兒捅出來的,隻有李顏。
果然,半小時後,我收到了李顏的信息。
“何星然,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也讓你身敗名裂。”
“怎麼樣,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吧?”
緊接著,新品發布會的合作方陸續打來電話,語氣都帶著猶豫:
“何總,現在網上的輿論……我們品牌方有點擔心影響口碑,要不發布會先暫緩?”
我壓著怒意安撫完合作方,剛掛電話,前臺又緊急匯報:“
何總,樓下堵了一群記者,還有幾個自稱何家旁支的人,說要討回星然的控制權!”
我走到落地窗旁往下看。
樓下烏泱泱圍了一片人,舉著“私生女滾出星然”的橫幅。
“何總,監控查到了,是李顏找了水軍帶節奏,還買通了咱們行政部的實習生,把您電腦裡的舊文件泄露出去了。”
助理攥著文件,
聲音發顫,“她還聯系了何家那些遠房親戚,說您霸佔家產,撺掇他們來鬧。”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是李顏惡毒的聲音。
“何星然,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很囂張嗎?現在全國都知道你媽是舞女,你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你覺得星然的股東們,還會認你這個掌權人嗎?”
呵呵。
好笑。
我能坐上掌權人這個位置,當然不止那麼簡單。
“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我?”
我扯了扯嘴角“李顏,我是私生女又如何?何家的產業,是我憑本事從顧深手裡搶回來的,也是我帶著星然翻了三倍的業績。你這點手段,太嫩了。”
“是嗎?
”
李顏的笑聲更尖銳了,
“那我我把你媽當年在酒吧的表演視頻都發給大家瞧瞧?”
7
我心裡咯噔一下。
媽媽這些年身體不好,絕對不能讓她受這件事情的影響。
李顏的聲音還在繼續。
”識趣點,給我一千萬,就能維護你們母女可憐的自尊。”
就在我發愁時。
周知白出現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穿警服的人。
周知白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把我護在身後,對警察抬了抬下巴:“李顏涉嫌誹謗、侵犯隱私權,還有商業惡意競爭,相關證據我們已經提交了。另外,她買通的實習生,以及鬧事的何家旁支,
都涉及尋釁滋事。”
警察立刻上前,扣住了想往外跑的實習生,記者們也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李顏聽見這邊的動靜,瞬間慌了:
“你、你報警了?何星然,你敢報警!”
“我為什麼不敢?”我拿過手機,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李顏,你這已經不是報復了,是犯罪。你毀不了我,隻會把自己送進牢裡。”
掛了電話,我稍微有所平靜。
周知白看出我的不安,安慰我。
“你媽媽的事,我讓人處理幹淨了。那些輿論,我已經聯系了法務發律師函,平臺會連夜撤熱搜。”
他頓了頓,遞過來一杯熱咖啡:
“至於李顏,
她買水軍、泄露商業機密、誹謗,夠判三年了。”
我看著男人那種好看的臉。
突然笑了。
“謝謝你,有你真好。”
李顏被逮捕那天。
十分狼狽。
記者圍上去,鏡頭懟在她臉上。
讓她解釋。
女人瘋了似的去抓鏡頭。
“你們滾開,我沒有錯!”
卻被警察牢牢按住。
曾經那個踩著高跟鞋的嬌俏女人,此刻像隻被踩碎殼的蝸牛。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看著她被塞進警車。
我的內心無比爽快。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了。
過了兩個月,星然的新品發布會順利召開,口碑和銷量雙雙爆了,
“私生女”的輿論早就被壓得沒了痕跡。
股東們隻認業績,誰會在意掌權人的身世?
下班回家時。
周知白發來信息。
走不走,帶你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日料。
我應好。
吃日料時。
男人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突然說:“何星然,我喜歡你。”
我夾蝦的手頓了頓。
“不是合作方的喜歡,是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他
他又繼續補充道。
“我知道你剛折騰完一堆事,不想逼你。但我還是得告訴你,這份喜歡,已經持續了十八年了。”
我看著他耳尖的紅,忽然笑了:“好啊。
”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你同意了?”
我將臉貼在他胸口,貪婪地輕嗅他身上的味道。
像陽光下的青草地,又像微風吹過的森林。
幸福得令人頭暈目眩。
“是的,我同意了。”
顧深的背叛曾讓我感到心寒。
可現在,有了周知白,我覺得一切都好起來了。
半年後,他在我家樓下求婚。
訂婚儀式很隆重。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正把我放在了心上。
也不會說我不符合規矩之類的。
後來。
我們在一個小教堂舉行了婚禮。
沒有邀請太多賓客,都是至親好友。
那天的天氣很好,海風是溫柔的。
周知白深情的看著我,眼角流出一滴激動的淚水。
“無論富裕還是貧窮,健康或疾病,我都會愛你,守護你。”
“我也是。”
結婚後的第二年,我收到了顧深的S訊。
消息是顧家老管家發來的短信,隻有短短一行。
“何小姐,顧總在國外自S了。”
我打電話過去詳細詢問。
8
這才從老管家那裡,斷斷續續知道了顧深的結局。
把顧氏交給我之後,顧老爺子氣得中風癱瘓,顧家的叔伯們趁機奪權,把他從顧家趕了出去。他拿著僅剩的一點錢去了國外,想重新創業,可沒了顧家的資源,
又習慣了養尊處優,做什麼都碰壁。
在資本狙擊下。
顧氏集團如同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大廈,搖搖欲墜。
銀行催貸,合作伙伴解約,核心項目被搶。
顧深焦頭爛額,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曾經他擁有的一切,權勢,地位,愛情,親情。
在短短時間內,化為泡影。
男人想聯系我,發了無數條短信,都石沉大海。
那些短信,我一條沒看,全被攔截了。
老管家說,顧深最後一年過得特別慘。
租在城郊的小公寓裡,天天喝酒,把自己喝得人不人鬼不鬼。有
次喝醉了,在街頭被小混混搶了錢包,打斷了腿,還是警察聯系大使館才送他回公寓的。
“他總說,後悔當初沒珍惜你。”
老管家在電話裡嘆著氣。
“哎,當初要是顧總當初沒出軌,沒跟你打賭,現在你們都孩子都該打醬油了吧。”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那些年的感情,像褪色的照片,早就模糊了。
我記得他當初對我的好,也記得他後來的背叛和算計。
可現在他S了,那些愛恨好像都跟著散了,隻剩一聲嘆息。
周知白怕我心裡沉悶,特意推了工作,帶我去海邊待了幾天。
沙灘上的風很大,吹得人頭發亂飛,他從身後抱著我,溫柔說道。
“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們過好現在就行。”
我點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其實我早就不恨顧深了。
恨一個人太累,尤其是在我擁有了安穩的生活之後,那些過往的傷害,慢慢就淡了。
我隻是覺得可惜,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把自己的人生過成了這樣。
顧深的葬禮,我沒去。
周知白替我去了,回來告訴我,葬禮很冷清,隻有老管家和幾個以前的朋友。
回來後。
周知白看著我說。
“老管家給了你一樣東西,說是顧深留下的。”
他遞給我一個舊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串珍珠項鏈。
是我很喜歡的一條項鏈。
他買給我了。
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是顧深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玉兒,對不起。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對你。”
我把紙條揉了揉,扔進了垃圾桶。
他的結局,是他自己寫的,與我無關。
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痛。
不過是人生長河中的一場雨。
雨停了,太陽也就出來了。
下輩子太遠了,我隻想過好這輩子。
晚飯時,周知白給我夾了塊魚:
“別想了,吃飯。”
我笑了笑,拿起筷子。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溫柔的光灑在餐桌上。顧深的S,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點漣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這世間的恩怨情仇,終究會隨著時間塵埃落定。
而我和周知白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我們做了很多小時候約定的事情,一起去蹦極,跳傘,也一起追日落,看日出。
暮色降臨時,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我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縮了縮。
“我困了,知白。”
男人低頭,在我發頂印下一個輕吻。
“那……我們去睡覺吧。”
今後,我們便會安安穩穩,再也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