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禍國妖妃害S君王，她本該殉葬。
可我是個再賢惠不過的皇後，挺身而出將⼈護住。
「靈妃有孕了。」
「本宮和她腹中，是陛下唯二的皇嗣，都必須平安⽣下來！」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腹，一語石破天驚。
所有⼈既驚又喜，隻有變成⻤的皇帝在⽆能狂怒。
「賤人胡說！賤⼈該S！你們腹中都是孽種！」
1
三個月前，蕭霽雲御駕親徵歸來，⾝邊帶著個美豔⾄極的胡女。
一瞬間，滿宮妃嫔都在看我這個皇後的笑話。
整個夏朝誰不知道我與胡⼈有血海深仇。
五年前，胡人突然⼤舉犯邊，駐守邊塞的姜氏⼀族不論男女⽼幼全員上陣，拼盡最後⼀⼈，
守住了邊關。
姜⽒⼀族S傷殆盡，隻剩下上京待嫁的我。
朝堂震動，先皇憤怒地踢翻了御桌，發誓要為我姜家報仇。
我的未婚夫三皇子蕭霽雲主動請纓，為我披甲掛帥，為姜家雪恨。
這⼀戰打了整整半年，胡人終於退去。
蕭霽雲歸京時，胸口裹著的紗布還滲著鮮血。
可他一⻅到，不顧⾃己的傷勢，起⾝狠狠抱住了我。
他說：「阿然，我給你報仇了！」
彼時的蕭霽雲笑容璀璨，那眼神⾥的愛意如同夏日驕陽，熱烈又讓人心動。
隻可惜，這驕陽墜落得太快。
五年過去，蕭霽雲再次御駕親徵，竟帶回一個胡女，還要封她為妃。
他說：「皇後，如今胡人已經向朕俯首稱臣，納胡女為妃也是為了兩族和平，
你不要多想。」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借口。
他們都在等著我的反應，想看我暴怒，或是傷心欲絕。
但是都沒有。
我隻是微微頷首。
「是，陛下深謀遠慮，愛民如子，但畢竟事關兩族，靈兒姑娘的位分也該好好斟酌，可否要臣妾……」
「那是朕該考慮的事，你不用管。」
「臣妾見過皇後姐姐——」
胡女朝我行了一個不倫不類沒什麼敬意的禮，靠在蕭霽雲身上，兩人嬉笑著揚長而去。
她不知說了什麼，惹得蕭霽雲哈哈大笑，竟然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男女肆意歡笑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紅牆之後。
前來迎接的所有妃子臉色都算不得好看。
尤其是與我最不對付的柳貴妃。
「沒用的東西，還能讓一個異域蠻子騎到頭上來。」
柳貴妃是太後的娘家侄女，仗著有太後姑母和皇帝表哥撐腰，向來在後宮橫衝直撞，從來不把我這個皇後放在眼裡。
此番陰陽怪氣，也不過是想羞辱我，順便撺掇我當出頭鳥罷了。
我淡淡地笑了。
「你是在說自己嗎？」
「隻要陛下喜歡，本宮就高興了。」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我的心情異常的好，轉身帶著宮女離開了。
沒用？
我並不這麼覺得。
至少在那些大臣眼裡，我是個再賢良淑德不過的皇後。
明明有著血海深仇，卻依舊能以國家為重，不僅接納了胡女，還對她照顧有加，就連冊封她為靈妃的典禮都是我親手操辦，辦得華麗又體面。
所有人都誇我母儀天下，是全天下女子的典範。
我欣然接受，甚至還要再接再厲。
宮中傳出流言蜚語，我替蕭霽雲一力鎮壓。
後宮怨聲載道，我替他一一安撫。
他有傷在身，需要靜養，我就替擋住上諫的大臣。
不讓他為國事操勞。
能日日與靈妃廝混，縱情享樂。
直到今天，噩耗傳來。
皇帝駕崩了。
猝S在靈妃榻上。
2
皇帝出事的消息來得突然。
如此塌天大事，太監自然不敢瞞，立馬通知了太後和我。
為了靈妃，皇帝特意在皇宮內建造了一座異域風的寶華樓。
出事時，兩人正在寶華樓裡顛鸞倒鳳。
我的坤寧宮比太後的慈寧宮更遠，
趕到時就看見太後在大發雷霆。
「怎麼回事！我兒怎麼會出事，你們快治，若治不好，就拿你們陪葬！」
她頭發凌亂，狀若瘋癲，卻遲遲無人敢應。
最後，是太醫院院判顫抖著說出了實情。
皇帝這段日子沉迷男歡女愛，本就有傷在身，又精元極度虧損，導致舊傷復發，意外猝S。
我連忙走上前，「究竟是怎麼回事，班師回朝的時候，陛下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會……」
「駕崩」兩個字猶如荊棘哽在了喉嚨裡，我捂著嘴嗚咽一聲，根本說不出話來。
走到屋內，卻見全身赤裸的蕭霽雲躺在床上，渾身充血，四肢腫脹，雙眼也暴凸，白色的地方充滿了血絲。
全然沒了往日的英俊，隻顯得可怖醜陋。
一旁勉強用中衣蔽體，
被嚇得呆愣的靈妃更是滿身血跡。
很明顯，她身上都是蕭霽雲的血。
她的嘴裡念叨著我們都聽不懂的外族話。
快速的語調，加上那雙空洞無神的大眼，任誰見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太後怒氣衝衝指著她大喊：
「還愣著幹什麼，把那個賤人給哀家拖過來！」
被嚇傻了的靈妃被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從床上拽下，一路拖到了太後面前。
「姑母！這賤人就是禍國妖妃，定是她謀害了陛下，快將她拖下去亂棍打S！」
遲一步趕到的柳貴妃見此情形，立馬大喊出聲。
太後滿臉S意，顯然是默許了柳貴妃的做法。
但就在宮人們動手拉扯的時候，靈妃忽然捂住了肚子，開始喊疼。
小腿間也慢慢流下了血。
這顯然是小產的症狀。
太後連忙喊停，那院判也十分有眼色上前診治。
幾息後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位娘娘有了三月的身孕。」
3
室內變得寂靜不已，隻有靈兒輕微的痛呼聲，顯得異常清晰。
皇帝已經駕崩，可他膝下空虛，一直沒有子嗣。
現在宗室裡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就是太後S對頭德太妃的兒子成王。
可太後好不容易揚眉吐氣，又哪裡肯把皇位拱手讓出。
這麼一來，靈妃腹中，這皇帝唯一的血脈，就至關重要了。
「姑母！這賤人是胡女啊！她生的孩子就是雜種，滿朝宗親大臣怎麼可能讓一個雜種繼承皇位！」
「況且，要不是這賤人狐媚惑主，陛下也不會英年早逝，這賤人該S啊！」
柳貴妃顯然看出了太後的糾結，
連忙在一旁煽風點火，想讓太後打消保住孩子的念頭。
太後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上盡是猶豫之色。
我扶著秋玉的手站起身，擦幹了眼淚堅毅道：「鄭太醫，還愣著幹什麼，這是陛下的血脈，難道你要玩忽職守嗎！」
他們都沒想到，我會選擇保住這個孩子。
甚至朝著遲遲沒有動作的院判怒喝：「給本宮施針，保住靈妃腹中的孩子，若有閃失，拿你是問！」
鄭太醫連忙動手，直到靈妃面色好轉，我才轉頭對太後和柳貴妃開口：
「母後，陛下走得突然，太醫也說了，陛下是舊傷復發才招致S劫，靈妃不過一個弱女子，又怎能違抗陛下的意思，靈妃雖然有錯，可她腹中還有陛下的骨血，為了孩子，還請您饒她一命！」
「陛下多年無嗣，如今猝然離世，這唯二的孩子，
本宮必定得保住。」
「唯二？」
太後一下就抓住了重點，眼神裡有了一絲希望。
「還有哪個妃嫔有孕，家世如何，位份如何，可是名門出身？」
我撫摸著平坦的小腹，露出了哀傷的笑容。
「是臣妾。」
「今日臣妾被陛下推倒後小腹疼痛，便找來了太醫診脈，診出了身孕，本想著明日就同母後和陛下說，可陛下卻……」
我捂著嘴，眼珠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胡說八道！】
一道熟悉的怒喝驟然響起。
我驚駭回頭，卻見一個身影從蕭霽雲可怖的屍體裡坐了起來。
幾近透明，卻和他一般無二。
【你怎麼可能懷孕？！】
【還有靈妃這個賤人！
一個卑賤的胡女，朕怎麼會讓她生下朕的孩子，混淆皇室血脈！】
【賤人！都是賤人！你們腹中的統統都是孽種！】
【朕要S了你們！五馬分屍，腰斬，凌遲！】
4
蕭霽雲嘴角和齒縫間還掛著血絲，猶如惡鬼一般可怕。
直接衝到我面前，對著我破口大罵，甚至拳打腳踢。
隻可惜，他的拳腳全都穿過我的身體，沒有給我帶來一絲傷害。
我心中驚駭萬分，卻依舊強裝著鎮定，將這惡鬼視若不見，一臉哀傷地對太後開口：
「太醫也在，母後可以讓他們現場診脈。」
和靈妃一樣，太醫診出的是三月身孕。
正宮皇後有孕和一個犯下大錯的胡妃有孕自然是不一樣的。
太後連忙握著我的手，小心讓我坐下。
「陛下後繼無人，若臣妾腹中的是個皇子，臣妾和母後，還有後宮諸多姐妹便有了依靠，皇位也不至於旁落他人……」
「若隻是個公主，」我深深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靈妃，「那便希望靈妃能為陛下添下男丁……」
「雖然胡人血脈讓這孩子天然無法繼承皇位，但好歹能給陛下延續香火，也不會遭到新君忌憚，將來陛下也不至於無人祭拜……」
太後隻有皇帝一個兒子，自然不忍心讓親兒子後繼無人。
我的話句句在理，太後很快就被說服，看靈妃的眼神都緩和了三分。
我牽著太後的手，又提出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母後！臣妾有孕在身，不能勞累，陛下駕崩突然，
前朝後宮都得仰仗母後，若是真能得個小皇子，還要辛苦母後垂簾聽政，護佑小皇子成年……」
權利永遠都是最能打動人心的東西。
更別說，太後最記恨德妃的就是先皇曾讓德妃接觸政事，卻一直防著太後，沒讓她插手。
「是，皇後說得對。」
太後笑著拍了拍我的手，眼裡升起了點點野心。
「母後，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穩住朝堂局勢，避免有心之人奪權……臣妾懇求母後趕緊下懿旨，宣召陛下的心腹率兵來守衛皇城，以防生亂……」
我的話意有所指，太後立刻明白過來。
「哀家絕不允許德妃那個賤人的兒子搶走皇位！」
一提到曾經的S對頭，太後立刻就精神起來，
拉著依舊滿臉不服的柳貴妃快速離開，她們要叫人把宮外最大的靠山柳丞相叫進來，同時派人去找皇帝的兵符。
再叫皇帝的心腹率兵保衛皇宮，讓百官入宮，商量皇帝的喪事……忙得不可開交。
徒留變成鬼的蕭霽雲在原地吶喊嘶吼。
【母後，快回來！這兩個人賤人懷的都是孽種啊！】
【S了她們！S了她們！】
但他叫得再大聲，也隻有我能聽見。
而我隻覺得聒噪。
最後，蕭霽雲放棄了，回到我面前崩潰大喊。
【姜然，朕究竟哪裡對不起你！】
【你腹中的孽種到底是誰的！】
我斂去了眼底的諷刺。
哪裡都對不起！
5
曾經我天真地以為蕭霽雲是真的對我好。
戰場刀劍無眼，喪命也是常有的事，而他當時身為有望繼承大統的皇子之一，還是義無反顧去了。
我心中擔憂，卻也說不出讓他別去的話，那些滅了姜家滿門的胡人必須要S！
打仗不能缺的是兵甲糧草，而這些都需要錢。
我將姜家百年積累盡數給了蕭霽雲，又拿出爹娘給我的信物，讓他能夠聯系姜家的軍中舊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