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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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他把我往上抱了抱。


「在想什麼?」


 


我百無聊賴搖了搖頭,感覺還是有點困。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導致的。


 


秦緒忽地說:


 


「昨晚你在餐廳見到的,隻是給普通朋友慶生。」


 


我依舊點了下頭,沒說話。


 


昨晚宋向晚已經說過了,他們還沒在一起。


 


秦緒捏著我的下巴晃了晃。


 


「不高興了?」


 


我頓時精神緊繃。


 


衝他笑了笑,「沒有呀。」


 


「就是有點無聊。」


 


金絲雀修養裡很重要的一條,不能亂吃醋。


 


因為沒有資格。


 


自從三年前重新回到秦緒身邊。


 


我就開始徹底將他當作金主,謹慎地對待。


 


況且,還有一個月我就要走了。


 


吃醋的話應該會惹怒他吧。


 


最後一個月的 30 萬很有可能就不給我了。


 


「所以跑去做兼職了?」


 


「嗯。」


 


過了將近半分鍾,他才再次說道:


 


「今晚和幾個朋友聚會,陪我一起?」


 


「省得你在家無聊。」


 


我沒異議。


 


12


 


但去之前,我不知道宋向晚也會去。


 


這消息是我到包廂門口聽到的。


 


「緒哥,你老實說,你把寧芋帶過來是不是為了專門氣向晚的?」


 


秦緒沒太大情緒。


 


「她一個人在家無聊而已。」


 


「跟其他人無關。」


 


「嘖嘖嘖,緒哥,你這兩年真是,不僅沒膩她,還越來越上心。」


 


「不會哪天她萬一懷個孕,

你都會娶她吧?」


 


秦緒將煙灰掸進煙灰缸裡,語氣不變。


 


「娶一個對自己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蠢貨才做出來的事。」


 


那人哼了聲。


 


「你之前為了娶向晚,說願意放棄秦家繼承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另外一人接話:


 


「那能一樣嗎?寧芋也配跟向晚比?」


 


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


 


有些想通了。


 


秦緒應該是喜歡我的。


 


但這點喜歡太淡了。


 


畢竟養了三年的金絲雀,產生點感情再正常不過。


 


13


 


宋向晚和她閨蜜是最後到的。


 


很多人下意識去看秦緒,想看到他不一樣的反應。


 


宋向晚撲哧一笑。


 


「別這樣,

很尷尬好嗎?」


 


「我和秦緒幾天前就見過了,現在完全就是朋友關系。」


 


我低頭專心致志地吃東西。


 


免費的高級餐廳。


 


現在是吃一頓少一頓了。


 


中途,宋向晚出聲叫了我。


 


「我剛就想說來著,看你好眼熟,終於想起來了。」


 


「你是那晚餐廳的鋼琴師吧?」


 


她促狹地對我笑,


 


「秦緒現在怎麼變摳門了?」


 


「那麼有錢還讓女朋友出去打工。」


 


有人喝多了,嗤了聲。


 


「什麼女朋友……」


 


「養在身邊的小玩意兒而已。」


 


秦緒抬起眼,看向他。


 


氣氛驟冷。


 


那人瞬間清醒。


 


「我我喝多了,

不小心說錯話。」


 


眾人神色各異,隻有我沒反應,又夾了一顆丸子。


 


他也沒說錯什麼。


 


見我始終沒抬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秦緒語氣不鹹不淡的。


 


「你一心撲吃的上面了?」


 


我轉頭茫然地看他。


 


「怎麼了?」


 


「不能吃嗎……?」


 


可能是我鼓著腮幫子含丸子的樣子把他蠢到了。


 


秦緒眸子裡的涼意微微褪去。


 


抬手蹭了下我嘴角不存在的殘渣。


 


眉梢淡淡挑了下。


 


「算了。」


 


「我跟你計較什麼。」


 


秦緒又點了一份丸子,叮囑了放在我面前。


 


另一側的宋向晚。


 


拿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菜,

好像沒什麼食欲。


 


片刻,她手腕轉了個方向。


 


在沒人看到的間隙,夾了顆花生。


 


面無表情地放進嘴裡。


 


14


 


飯局進到尾聲。


 


秦緒後面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基本上都在看我吃飯。


 


我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這段時間食欲大開,不知道是不是又跟懷孕有關。


 


見我放下筷子,秦緒看了眼表。


 


又揉我的頭發。


 


「天還早,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筷子摔落的聲音。


 


宋向晚胳膊撐在桌子上。


 


似乎呼吸困難,面容很痛苦。


 


宋向晚閨蜜很快發現她是過敏。


 


「向晚花生過敏。


 


「誰?誰點的這道花生!」


 


我有些意外,慢半拍地說是我。


 


她眯起眼,半真半假道:


 


「這麼巧?」


 


「你難道隻愛吃花生這一道菜嗎,就剛好點了向晚過敏的東西。」


 


秦緒將外套披在我身上。


 


和女人對視。


 


「她不知道會過敏。」


 


見秦緒出頭,那位閨蜜悻悻地不再說話。


 


她挽起宋向晚的胳膊,想扶她起來。


 


但她反而滑下去,跌倒在地上。


 


期間撞倒旁邊的實木衣帽架。


 


我來不及躲,砸到後背上。


 


整個人向前撲去,肚子撞在桌沿,疼得有些站不住。


 


下意識想扶身側的秦緒。


 


但手抓了個空。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的宋向晚身前,

傾身去抱她。


 


宋向晚推他。


 


「別。」


 


「我自己能去,我們兩個還是避嫌好一點。」


 


秦緒擰了下眉。


 


「鬧什麼。」


 


說著直接抱了起身。


 


踏出包廂前,他倏地想起我的存在,回頭。


 


我靜靜地和他對視。


 


除了臉色有點蒼白,沒什麼異常。


 


他說:「我先送她去醫院。」


 


「讓司機送你回家,我晚一點回來陪你。」


 


我說好。


 


他走後,我也起身告別。


 


打車前往醫院。


 


不是人流急著現在立刻做。


 


隻是肚子一直在疼。


 


這個孩子,可能不需要等我人工拿掉它了。


 


15


 


不算巧。


 


我去的和秦緒他們去的是同一所醫院。


 


醫生看完 b 超單,說孩子確實沒了。


 


做完清宮手術出來,醫生囑咐我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我道謝離開。


 


走到一樓,拐角處碰見秦緒正在陪著宋向晚輸液。


 


秦緒起身朝我走過來。


 


「怎麼來醫院了?」


 


又伸手蹭了蹭我臉側。


 


「臉色也不太好。」


 


「怎麼了?」


 


我渾身沒力氣,說話聲音也不大。


 


「剛在餐廳被衣帽架砸了下,有點疼,就來檢查一下。」


 


秦緒嗓音發沉。


 


「剛才怎麼不說?」


 


「剛才還沒有那麼痛。」


 


「檢查結果怎麼樣?」


 


「寧芋,讓我看看傷。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醫生說讓我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視線往輸液室裡移,說:


 


「她好像需要換液了,你快去找護士吧。」


 


「我先回去了。」


 


秦緒轉過去時,我離開了。


 


距離合同到期還有 29 天。


 


秦緒很明顯沒有放下宋向晚。


 


他應該會應允我提前一個月離開。


 


秦緒不是吝嗇三十萬的人,大概不會扣掉我最後一個月的錢。


 


16


 


秦緒是在我睡著後回來的。


 


第二天醒來,一隻胳膊環在我腰上。


 


我動了動,吵醒了他。


 


又把我往懷裡摁。


 


我回頭,「你醒了嗎?」


 


男人嗯了聲,吻落在我後頸。


 


在察覺吻有向下的趨勢時,我躲了躲。


 


「我生理期來了。」


 


秦緒:「提前了?」


 


「嗯。」


 


他沒說什麼,手挪到我小腹,幫我揉著。


 


起床洗漱完有些晚了。


 


但秦緒還在慢條斯理吃早餐,已經過了平時去公司的時間。


 


「今天陪你,不去公司。」


 


我驚訝地瞪圓眼睛。


 


「真的嗎?」


 


秦緒嗓音溫淡,把我抱在懷裡,吻了下嘴角。


 


「嗯。」


 


「有沒有想逛的地方?」


 


我搖頭,「沒有,在家吧。」


 


「我剛好想跟您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秦緒把玩我頭發的手頓了下。


 


抬眸,注視著我。


 


我幾乎沒有跟他說話時用過【您】。


 


上次。


 


是三年前,我和他籤訂合同的那天。


 


17


 


客廳靜悄悄的。


 


但不是安寧的靜。


 


反而像是空氣分子不規律膩在一起,無形滯塞住。


 


壓抑,難以呼吸。


 


從我說完想提前一個月解除協議離開後。


 


秦緒就垂眸盯著茶幾上的解約協議,一言不發。


 


良久,他冷靜開口。


 


「我和宋向晚很久前就過去了。」


 


「現在隻是普通朋友,我對她也沒有任何想法。」


 


「如果你不喜歡我跟她來往,我以後會避免跟她過多見面。」


 


他甚至提到那面放在宋向晚東西的置物櫃。


 


「裡面的東西,你也可以全部扔了。」


 


金主為什麼要向金絲雀澄清這些。


 


我不懂他的意思。


 


就試探著問:


 


「您的意思是,不允許我提前解約嗎?」


 


「那再等一個月也沒問題的。」


 


「我以為您著急和宋小姐在一起,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


 


秦緒直視著我的眼睛。


 


又是許久,「寧芋,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系?」


 


我答得很快。


 


「僱佣關系。」


 


秦緒了然點頭。


 


站起身,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看。


 


「你不愛你的僱主,卻願意對他做一切親密無間的事。」


 


他無聲微哂,又將合同扔回茶幾上。


 


淡淡評價:「你挺豁得出去的。」


 


18


 


秦緒離開了一天。


 


傍晚才回來。


 


身後是穿著和他同色系大衣的宋向晚。


 


女人邊換拖鞋,邊對我揮了下手。


 


「哈嘍,要打擾一段時間啦。」


 


我遲鈍地點了下頭。


 


「……好,那我去讓阿姨多準備兩個菜。」


 


秦緒跟著我進的廚房。


 


他交代阿姨:


 


「最近不要做跟花生有關的一切東西。」


 


阿姨為難地看著桌子上剛買回來的花生。


 


「小芋說,想吃花生酪來著……」


 


秦緒丟下一句「扔了」便出了廚房。


 


阿姨躊躇著。


 


我對她搖了下頭,「沒關系阿姨,扔了吧。」


 


宋向晚拉著秦緒帶她參觀別墅每一處。


 


兩人一問一答,氣氛很融洽,襯得我有些多餘。


 


我默默回了房間,

把二人空間留給他們。


 


過一會兒,阿姨端著咖啡來敲我的門。


 


「小芋,先生在書房,讓你把咖啡給他端進去。」


 


明明可以讓阿姨直接端進去的。


 


顯然是有話跟我說。


 


我接過,敲了敲書房門。


 


「進。」


 


我將咖啡放他手邊。


 


秦緒在回復郵件,一眼都沒看我。


 


「我打算讓宋向晚在這裡休養一個月。」


 


「她畢竟是因為吃了你點的花生,導致的過敏,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康復。」


 


「我作為你的——」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兩秒。


 


秦緒像在思索,開口時又覺得這個稱呼諷刺,口吻微變。


 


「金主,替你補償她也是應該的。」


 


這是秦緒第一次提這個詞。


 


將我和他的界限劃得更分明。


 


再去辯駁宋向晚過敏跟我有沒有關系也沒什麼意義。


 


他偏愛宋向晚,要慣著宋向晚。


 


事實怎樣也不重要。


 


我點頭,「好。」


 


「那我讓阿姨最近給她多煲一些補身體的湯。」


 


靜默將近半分鍾後。


 


秦緒合上電腦,推到一邊。


 


然後掐著我的腰,一把抱到辦公桌上。


 


他雙手撐在我腿側,細細打量著我。


 


「即使我帶前女友回來,你也不難過。」


 


「寧芋。」


 


秦緒手往上,捧住我的臉摩挲。


 


明明像是愛憐,動作中卻透著涼意。


 


「你當情人的確合格。」


 


我抿著唇,對這樣陌生的秦緒有些惶然。


 


他俯身靠近時,我下意識抵住他的肩膀。


 


「做什麼?」


 


「做情人間該做的事。」


 


我渾身繃緊,小聲道:「我今早說過的,我生理期。」


 


「不做。」


 


他繼續靠近,蹭了下我鼻尖。


 


「隻是接吻。」


 


「有什麼問題?」


 


在碰到前一秒,書房外宋向晚的聲音叫停了秦緒。


 


「阿緒,我想去花園看看。」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我悄悄松了口氣。


 


秦緒離開了,我還坐在桌子上緩神。


 


即使提前很久就做過了心理準備。


 


但一想到秦緒和宋向晚曖昧完,再回來和我親密。


 


精神潔癖發作,我還是排斥得不行。


 


19


 


宋向晚在這裡徹底住了下來。


 


她像在提前適應女主人生活。


 


站在二樓拐角,叫保姆阿姨。


 


「阿姨,這種畫為什麼能掛在這裡?你不覺得廉價得和其他畫格格不入嗎?」


 


「況且,阿緒也不喜歡這個風格。」


 


「快摘了吧。」


 


阿姨看了一眼窩在沙發的我。


 


「這畫是小芋掛的。」


 


「先生允許了。」


 


宋向晚說:「沒事,摘了吧,阿緒說了,我是專業的室內設計師,可以隨便動他的房子。」


 


又轉頭對我抱歉地笑道:


 


「如果遇到合適的位置,我再幫你掛上去哦。」


 


「好,謝謝。」


 


我盯著窗外,算了下時間。


 


還有不到 20 天了。


 


想到合同結束又能拿到一筆 30 萬,

宋向晚的挑釁也沒那麼難熬了。


 


她很喜歡和秦緒回憶談戀愛時的片段。


 


「你還記得嗎,那年你為了我跟你家裡鬧翻,我們窩在我的小出租屋裡,你計劃著一天打三份工,然後攢錢給我買鑽戒。」


 


秦緒應得很淡,很簡短。


 


宋向晚渾然不覺,又開始回憶下一個片段。


 


我習以為常地被當作空氣。


 


為了給他們兩人留出充足的獨處空間。


 


我除開去餐廳兼職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找房子。


 


那天下班很早。


 


我又不想那麼早回家面對秦緒他們。


 


於是去另外一家餐廳,兼職了三個小時的鋼琴演奏。


 


下班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11 點左右到家。


 


剛推開門,和拿著車鑰匙要出門的秦緒撞個正著。


 


他一把攥著我胳膊。


 


「你去哪了?」


 


「手機為什麼關機?怕我聯系你?」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震得茫然不已。


 


「我在兼職啊。」


 


「手機是沒電關機了。」


 


我很少見秦緒失態過。


 


上一次是我在 Z 市看音樂會遇到地震那次。


 


他開了 7 個小時的車,眼底是疲憊的紅。


 


「對不起……我手機被偷了都不知道……」


 


「害你擔心了。」


 


秦緒沒有責怪,將我捫進懷裡。


 


輕聲喟嘆:「我快急瘋了。」


 


這次也是。


 


在我解釋完,他再次抱住我。


 


低啞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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