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虞憬笑眯眯地託著下巴看我。
「非常合!超級好吃!」
「那就好,你喜歡我以後再給你做。」
我忙不迭地點頭:「行,虞憬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我吃外賣都快吃吐了,求多投喂!」
我敏感地察覺到對面人的笑意淡了幾分。
虞憬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試探:「可我不想做你親哥......」
我心裡一動,裝作沒聽見,打哈哈糊弄了過去。
8
盡管我想繼續躲著蘇熤,但是爸媽旅行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舉辦結婚紀念日的晚宴。
蘇熤提前一天用公司的電話打給我:
「這次宴會在半山別墅那裡辦,我去學校接你。」
「好。」
我沒聽出蘇熤語氣裡的不自然。
下課,出校門。
邊走邊給虞憬發消息,說我哥來接我。
不過按理說他也應該會參加我家舉辦的晚宴。
果然下一秒就收到他的信息:【好,今晚我也要去看叔叔阿姨,順便給你帶些零食。】
如果說一個月前我隻以為他把我當成他妹妹的好朋友,所以對我多有照顧。
這一個月,他時不時找借口過來找我。
每次來都親自做飯,指導我的作業。
成年人的曖昧是心照不宣的。
虞憬現在的頭像是我隨手畫的小狗。
看著憨憨的簡筆畫小狗,當時我為了逗他還給小狗畫了一副眼鏡。
「在看什麼這麼高興?」
我被嚇了一跳,瞬間收起表情。
蘇熤靠著車站在校門口不遠處,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走吧,宴會場地有點遠,要早點過去。」
我點點頭,走過去開後車門。
「坐前面。」
蘇熤阻止我。
我沒什麼所謂,轉身打開副駕坐好。
「後座有一套禮服,是媽送你的。」
我拿過紙袋,打開後確實發現一套精致的黑色露肩禮服。
蘇熤開車開了將近兩小時才到半山別墅。
我看著冷清的房子,有些疑惑:「你確定在這裡辦宴會?」
蘇熤沉默了一瞬,接著點點頭。
「爸媽和客人們還沒到,你先去試試禮服合不合適。」
我沒有懷疑,慢悠悠地進去,上樓,打開我的房間。
這邊雖然很少有人來,但是一直有專門的佣人定期打掃。
我換好禮服,正打算下樓問問蘇熤爸媽什麼時候過來。
門把手卻按不下去了。
我以為是出故障卡住了,拍門叫蘇熤。
「燦燦,你先待在這裡一天,明天早上我就來接你。」
蘇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蘇熤,你囚禁我?」
「今天的宴會,你不該參加。」
「為什麼?」
「上一世就是今天,你在我酒裡下藥,讓我和你......」
蘇熤頓了頓才繼續說:「你讓爸媽和客人都看到我們在一張床上,所以上一世我才娶了你。」
「這一世,我們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
我直接氣笑了。
「蘇熤,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怎麼可能給你下藥?」
「你放我出去,
不然我報警了!」
蘇熤低沉的聲音透過房門聽得有些不真切:「這裡沒有信號,房間的窗戶也封S了,床邊櫃子裡我放了零食和蛋糕。」
「你就聽話一次,行嗎?」
「不行!你放我出去,我不去參加宴會還不行嗎?」
門外沒了動靜。
我加大力道拍門,用力掰門把手。
但也隻是徒勞無功。
氣憤地坐回房間裡的大床,翻出包裡的手機。
果然沒信號。
因為在山裡,所以這棟別墅的門窗質量都很好,玻璃靠我自己砸不開。
就算砸開了,我總不能穿著高跟鞋走下山去。
蘇熤真是好樣的,一個人都不給我留。
天色漸漸暗,我咬牙切齒地去開燈。
卻怎麼按開關都沒反應。
不會給我拉閘了吧?
我氣笑了。
雖說這裡冬天不像北方那麼冰天雪地,但夜晚也接近零下。
沒有取暖設施是會凍生病的。
我換回自己的厚衣服,又裹上房間裡的被子。
屋子裡逐漸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窗外的樹影映進屋子,氣氛詭異得像鬼屋一樣。
突然窗臺上傳來颯颯的聲響。
腦海裡瞬間湧出無數恐怖片的畫面。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我壯著膽子走過去,才發現原來是一隻野貓。
但心跳得依舊劇烈,我又爬回床上,縮在角落裡。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拍門聲驚醒。
9
「燦燦,你在裡面嗎?」
是媽媽。
我掀開被子往門口跑,
正好門從外面被打開。
爸爸拿著鑰匙推開門。
燈光亮起,我鼻頭一酸,撲進爸媽懷裡。
一晚上的委屈和害怕終於得到宣泄。
「乖寶別怕,不哭了啊!」
媽媽捧著我的臉幫我擦眼淚。
「哎呦,你的臉怎麼這麼燙!」
媽媽話音剛落,我身上就多了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厚羊絨大衣。
我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跟在爸媽身後。
是虞憬。
「叔叔阿姨,我家有個私人醫院離這裡比較近,我們先把燦燦送過去。」
虞憬臉上沒有往日的笑意,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不用了,我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隻是受驚又有些著涼,發了一點低燒。
媽媽不贊同地捏了下我的臉:「不行,
聽小憬的。」
我拗不過她,隻能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沒人提蘇熤,我看爸媽臉色都不太好,猶豫地沒有問。
下山後,手機終於恢復信號。
瞬間蹦出一堆未接來電和消息。
大多都是虞安雅和虞憬兩兄妹的。
我看了看開車的虞憬,低頭回復安雅的消息:
【我沒事,我爸媽和虞憬哥來接我了。】
安雅秒回:【哎呦祖宗,擔心你一晚上,可算聯系到你了。】
【蘇熤可真行......】
附帶一張翻白眼無語的表情包。
【晚宴上發生什麼事了?我還以為要明早才能有人來接我。】
安雅:【本來吧,蘇熤說你學校有事,今天不回來。】
【大家都沒懷疑。】
【但是等宴會過半,
蘇熤人就不見了。】
【我哥臨時開會去晚了,沒找到你,就找叔叔阿姨說今天你早就被蘇熤接走。】
【大家這才覺得不對勁,去找蘇熤。】
【你猜發生了什麼?】
我心中有個猜測:【他出事了?】
安雅:【算是吧......】
【我們在三樓客房找到他,正好在和一個女人內個......】
【叔叔都氣炸了!】
【但是蘇熤當時好像有點神志不清,清醒過來後掐那個女人的脖子,還嚷嚷著報警。】
【最後被叔叔阿姨按下了。】
【不然明天娛樂新聞頭條就都是蘇家養子的桃色新聞。】
【這事怎麼解釋都對你們家不利。】
我垂下眼簾,將已知的信息串聯起來。
蘇熤說上一世,
我給他下藥,讓他不得不娶我。
但這藥絕對不是我下的。
那隻有一個解釋。
下藥的人就是今晚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上一世可能是我陰差陽錯攪了局。
10
到醫院檢查後,醫生說我沒有大礙,開了退燒藥。
「小憬,直接把我們送回蘇家吧。」
「我先不回去了。」我打斷媽媽的話,「我這一個月都住在學校那邊的公寓,明天還要上課,還是去那邊住吧。」
「而且我不想回去見蘇熤,你和爸爸先回去處理他的事。」
我搖了搖媽媽的胳膊,又眨巴眼睛求助虞憬。
「叔叔阿姨,等下我親自送燦燦,你們不用擔心。」
媽媽看了看虞憬又看了看我,點頭同意了我回公寓住。
回去的路上,
車裡很暖。
吃過藥後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車子終於停了。
我沒有睜眼。
隻聽見駕駛位上的人解開安全帶,慢慢向我靠近。
他的呼吸很近,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我的唇。
但他停下了。
我以為他要退回去時,額頭上傳來輕柔的觸感。
「你不睜眼,是在期待嗎?」
他的指尖掠過我的耳垂,懲罰般地捏了捏。
我緩緩掀開眼簾,對上面前男人深邃的眼睛。
他靜靜地與我對視,喉結上下滾動。
我以為他終於要吻下來的時候,他又坐回駕駛位。
虞憬沒再看我,但是他脖子和耳尖的顏色,已經暴露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這麼遊刃有餘。
「今天你受驚了,
回去好好休息。」
「好。」
我打開車門。
突然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虞憬,我今天晚上沒有吃飯,你能給我煮點東西嗎?」
「可以,我記得冰箱裡還有些牛肉和青菜,正好給你煮粥。」
虞憬利落地拿起外套,熄火,關車門。
一連串動作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11
虞憬陪我一起吃完粥,已經快凌晨三點。
他自覺地收拾碗筷。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卷起袖子刷碗,有些曖昧上頭。
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
這個場景我早在腦中幻想過無數次。
一模就知道這人經常健身,肌肉恰到好處。
身材真帶勁。
「虞憬,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麼了?」
他的嗓音帶著笑意。
「你這裡明明有洗碗機。」我把額頭抵在他背上。
「你上次說我卷袖子做飯的樣子很性感,很可惜剛剛煮粥時你去洗澡了。」
虞憬轉過身,他的手剛衝幹淨,還沒來得及擦。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
水珠順著我的脖子流進領口。
他這個角度剛好一覽無遺。
我也是故意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虞憬的聲音夾雜著欲念,有些沙啞。
「知道。」
我抬起手,輕輕摘下他的銀邊眼鏡。
「記得幫我向學校請假。」
「好......」
聲音瞬間消失在唇齒間。
12
膩歪了兩天,自覺不能再請假了。
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虞憬早上要送我的提議。
本來走幾分鍾就能到校門口。
如果讓他送,說不定又要耽誤上課。
看著手機裡虞憬剛發過來的果體圍裙照,我決定今天下課就往家跑。
唇邊的笑意還沒下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坐在校門口的臺階上。
「蘇熤?」
他手裡握著手機,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聽見我的聲音,身形一怔,猛然抬起頭看向我。
我這才看真切,他颧骨處還有一小塊淤青。
「燦燦!」
蘇熤跑到我面前。
「這幾天我到處找你,但是爸媽都不告訴我你住在什麼地方。」
「我.
.....」
蘇熤攥著我的胳膊,張了張嘴,又低下頭。
我甩開他的鉗制,往後退了一步:
「找我做什麼?」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騙走關起來......」
他再次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懊悔和掙扎:
「那個藥是呂瑤放的,我不知道,我被她騙了兩世。」
「上一世你說不是你做的,我一直以為你在騙我。」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我識人不清......」
蘇熤陷入自言自語,我沒興趣看他的自我剖析,繞過他往校門走。
「燦燦,是哥哥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別走......」
蘇熤眼眶紅了:「你打我出出氣。」
他拽著我的手往他自己臉上扇。
我忍無可忍,順著他的力道真的扇了上去:
「蘇熤,你有完沒完?你所說的上一世怎麼樣我沒興趣,你要是覺得愧疚就多給我轉錢好嗎?」
「你和呂瑤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要來打擾我,我現在過得很好。」
蘇熤僵在原地,肩膀垮塌下來。
周圍經過的人竊竊私語地打量我們,我控制住情緒:「我不想在這裡被人圍觀。」
「哥,我就當是你一時犯蠢,索性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
「為了蘇家和爸媽,我不同你計較。」
「今天之後我們還是親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你所說的上一世和我沒有關系,也不要試圖改變什麼。」
我歪頭看著蘇熤,直到他有些迷茫地點頭。
「行了,我上課要遲到了,
你處理好呂瑤的事,我周末再回家。」
我跑進校門,又回頭看了一眼蘇熤。
他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撇撇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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