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家的臉,也被丟得一幹二淨。
回去的路上,傅砚辭一邊開車,一邊側頭看我。
“蘇老的外孫女,嗯?”
“藏得夠深啊,我的未婚妻。”
我哼了一聲:“彼此彼此,傅總不也一樣?”
我可不信,他花大價錢跟李老搶一幅赝品,會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他分明早就知道畫是假的,故意抬價,給李老挖了個大坑。
這個人,腹黑得很。
他低笑起來,騰出一隻手,捏了捏我的臉。
“夫妻之間,有點小秘密,才叫情趣。”
我拍開他的手,
臉頰卻有些發燙。
接下來的幾天,姜家再沒出來作妖。
我樂得清靜,每天跟著傅砚辭公司的頂級操盤手學習金融知識。
上一世我S得早,對外公教我的本事隻學了皮毛,對商業更是一竅不通。
這一世,我不僅要讓姜瑤身敗名裂,還要親手奪回姜家的一切。
傅砚辭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把傅家最核心的團隊都調來給我當老師。
他自己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接我下課,帶我吃遍上京的美食。
這天,我們剛從一家私房菜館出來,就迎面撞上了我媽。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看到我時,眼神復雜。
她身邊沒有姜瑤,也沒有我爸和我哥。
“月初。”她叫住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
神色淡淡。
她走到我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裡。
“這裡面有五百萬,是媽媽給你的。”
“你……你跟傅砚辭斷了吧,他不是良配,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一個女孩子,名聲要緊。”
我看著手裡的卡,覺得可笑。
五百萬,就想買斷我和傅砚辭的關系,打發叫花子呢?
我把卡還給她:“姜夫人,我的事,不勞您費心。”
“至於名聲,”我挽住傅砚辭的胳膊,笑得甜蜜,“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有什麼不好聽的?”
我媽的臉色一白,
嘴唇哆嗦著。
“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嗎?我是你媽媽!”
“媽媽?”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把我扔在外面二十年,對我不管不顧的是你。”
“找我回來,卻逼我給假千金當陪襯,讓我受盡委屈的也是你。”
“現在,你有什麼資格,以我媽媽的身份站在這裡教訓我?”
她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捂著胸口,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樣子。
“我……我當初也是有苦衷的……”
“你以為我不想把你接回來嗎?可是瑤瑤她……她從小就離不開我……”
又是姜瑤。
永遠都是姜瑤。
我徹底失去了和她交談的耐心。
“收起你的苦衷吧,我不想聽。”
我拉著傅砚辭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悽厲的哭喊。
“姜月初!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上一世,對你們這群冷血的家人,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媽的出現,隻是個開始。
沒過幾天,我爸也親自找上了傅砚辭的公司。
彼時我正在交易室裡,跟著團隊做空一支股票。
傅砚辭的特助敲門進來,臉色有些為難。
“傅總,姜月初小姐,姜董來了,說想見見你們。”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K線圖,
頭也沒抬。
“不見。”
傅砚辭揮了揮手,讓特助出去。
他走到我身後,雙臂撐在我的椅子扶手上,將我圈在懷裡,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不想見就不見,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我心裡一暖,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知道啦,我的靠山。”
交易室裡的操盤手們紛紛低頭,假裝看盤,耳朵卻都豎得老高。
一個小時後,我們大獲全勝,我直接讓姜家投資的一家子公司股票跌停,市值蒸發了近十個億。
走出交易室,我爸竟然還在會客室裡等著。
看到我們出來,他立刻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姜月初,
你真是我的好女兒!”
他把一份報紙狠狠摔在桌上。
“你聯合外人,搞垮自己家的公司,你安的什麼心!”
我瞥了一眼報紙,上面是關於那家子公司股價暴跌的新聞。
我笑了:“姜董,商場如戰場,有輸有贏很正常。”
“隻能說,你們姜家的投資眼光,不怎麼樣。”
“你!”他氣得揚起手,想打我。
傅砚辭眼神一凜,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姜董,想動手,也得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傅砚辭的力氣很大,我爸痛得臉都變形了,卻掙脫不開。
“傅砚辭!
你別太囂張!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
“家事?”傅砚辭嗤笑,“她現在是我傅砚辭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要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不介意讓整個姜氏,都給她陪葬。”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狠戾。
我爸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怕了。
傅砚辭甩開他的手,我爸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和痛心。
“我真後悔,當初把你找回來。”
“我們姜家,沒有你這種吃裡扒外,心狠手辣的女兒!”
說完,他狼狽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
後悔?
很快,你們會更後悔。
這件事之後,姜氏集團的股價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開始持續下跌。
而姜瑤,也終於坐不住了。
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姐姐,我求求你,你收手吧。”
“爸爸的公司快撐不住了,你再這樣下去,姜家就完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爸爸媽媽是無辜的啊!”
我聽著她惺惺作態的聲音,隻覺得惡心。
“姜瑤,你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你把我騙上手術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
隨即傳來她尖利的叫聲。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我冷笑,“我不但知道你給我換腎是給你的狗,我還知道,當年我被抱錯,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媽,買通了醫院的護士,故意為之!”
上一世,我直到S,都以為自己隻是運氣不好。
重活一世,我拜託傅砚辭去查,才查出了這個驚天的秘密。
當年我媽和我親媽在同一家醫院生產,姜瑤的親生母親嫌貧愛富,買通了護士,把我們兩個調了包。
為的,就是讓她的女兒,能過上富家千金的生活。
而我的親生父母,一對普通的工薪階層,在撫養“姜瑤”幾年後,就因為一場意外車禍雙雙去世了。
所謂的認親,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姜家,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電話那頭的姜瑤,徹底崩潰了。
“不!你胡說!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姜月初,你為了毀掉我,竟然編出這種謊話!你不得好S!”
我懶得再聽她歇斯底裡,直接掛了電話。
我將傅砚辭查到的所有證據,包括當年那個護士的口供錄音,匿名發給了上京最大的幾家媒體。
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第二天,整個京圈都炸了。
“驚天醜聞!姜氏千金身份造假,狸貓換太子二十年!”
“豪門恩怨:真假千金背後的惡毒陰謀!
”
新聞鋪天蓋地,證據確鑿,容不得姜家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姜氏集團的股價應聲跌停,無數合作商紛紛解約,銀行上門催債,姜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潭。
姜振海受不了刺激,突發腦溢血,住進了ICU。
姜夫人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姜尋為了挽救公司,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昔日眾星捧月的大少爺,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之犬。
而姜瑤,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親生母親的惡毒行徑被曝光,她自己冒名頂替享受了二十年榮華富貴,還恩將仇報,設計謀害真正的“姐姐”。
樁樁件件,都讓她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她來找我了。
在我住的別墅區門口,
被保安攔了下來。
她披頭散發,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名媛千金的模樣。
她跪在地上,隔著雕花的鐵門,衝我聲嘶力竭地哭喊。
“姜月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放過我吧,放過姜家吧!”
“我把一切都還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給你磕頭!”
她真的開始在地上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我站在別墅二樓的陽臺上,冷漠地看著她。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跪著求她,求她放過我,求她告訴我真相。
她是怎麼做的?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得溫柔又殘忍。
“姐姐,這就是你的命啊。
”
“生來就是地上的泥,就算暫時被捧上了天,也終究要摔回泥裡。”
我收回目光,轉身下樓。
傅砚辭正在客廳裡看文件,見我下來,朝我伸出手。
“外面冷,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窩進他懷裡。
他用毯子把我們裹住,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幾天後,姜尋也來找我了。
他站在傅氏集團樓下,等了我整整一天。
我下班的時候,他衝了上來,攔住我的去路。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滿臉胡茬。
“月初。”他聲音沙啞,
眼眶通紅。
“爸他……快不行了,他想見你最後一面。”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
“他不是我爸。”
姜尋的身體晃了晃,臉上滿是痛苦和悔恨。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月初,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們被豬油蒙了心,我們不是人!”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回蕩。
“我求求你,去看看他吧,就當……就當可憐可憐他。”
我沉默了片刻,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不是為了他,也不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父親”。
我隻是想去,給上一世那個愚蠢的自己,畫上一個句號。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姜振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已經說不出話了。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淚。
他掙扎著,想抬起手,卻徒勞無功。
我站在病床前,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恨,也沒有同情。
我們就這樣,隔著生與S的距離,對視了很久。
最後,我輕輕地說了一句。
“再見了。”
然後,轉身離開。
我沒有回頭。
姜振海在我離開的第二天就去世了。
姜氏集團宣告破產清算。
姜尋變賣了所有家產,勉強還清了部分債務,帶著精神失常的母親,消失在了京圈。
至於姜瑤,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和商業詐騙,被判了十年。
聽說她在獄裡過得很不好,昔日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成了人人可欺的對象。
這些,都是傅砚辭告訴我的。
我聽完,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善惡有報,天道輪回。
屬於他們的審判,終於來了。
而我,也迎來了我的新生。
在外公曾經住過的老宅裡,傅砚辭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中式婚禮。
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我外公生前的好友,那些國寶級的泰鬥們,都來為我主婚。
我挽著傅砚辭的手,走在紅毯上,
看著他眼裡的溫柔和愛意。
拜堂的時候,我看著牌位上外公的名字,眼眶有些湿潤。
外公,我沒有給您丟人。
我守住了您的本事,也找到了一個,能讓我託付一生的人。
婚禮結束後,傅砚辭把我抱回我們的新房。
他從身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聲音低沉。
“老婆,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我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我的……老公。”
他眼底的火焰瞬間被點燃,將我打橫抱起,走向那張鋪滿花生桂圓的婚床。
“老婆,我們該生個小崽子了。”
“像你一樣,
又聰明,又漂亮,還有點小壞。”
我笑著捶了他一下。
“哪有你這麼說自己孩子的。”
窗外,月色正好。
我知道,從今天起,所有的苦難都已過去。
等待我的,將是無盡的幸福和光明。
後來,傅砚辭把傅氏集團交給了職業經理人,帶著我環遊世界。
我們在冰島看過極光,在愛琴海邊曬過太陽,在非域大草原上追逐過獵豹。
一年後,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男孩像他,沉穩腹黑。
女孩像我,古靈精怪。
傅砚辭成了徹頭徹尾的女兒奴,每天抱著女兒不撒手,兒子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我看著他們,時常會想,如果上一世的我能看到這一幕,
該有多好。
或許,她看到了。
所以,她才會拼盡全力,把我送回了故事開始的地方。
讓我有機會,去擁抱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靠在傅砚辭的懷裡,看著兩個小家伙在草地上追逐打鬧。
傅砚辭忽然問我:“月初,你後不後悔,遇見我?”
我笑著搖搖頭。
“不後悔。”
“遇見你,是我兩輩子加起來,最大的幸運。”
他把我摟得更緊,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也是。”
“我的女孩,歡迎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