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清淮看著遞來的如意,像看見洪水猛獸,側身避讓。
身後的陸晏更是直接,借口舊疾復發,當場“暈”倒。
上京最負盛名的兩位權臣,為了拒婚,竟讓我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父皇龍顏大怒,逼我必須立刻指定一人。
我正難堪時,眼前忽然飄過一片彈幕:
【惡毒女配別選顧清淮!他心裡隻有穿越女,兩人早就私定終身,選他就是守一輩子活寡。】
【也別選陸晏,穿越女曾給他做過人工呼吸,他發誓非她不娶,正謀劃著怎麼弄S你給女主騰位置呢。】
我心頭一涼,果然看見他們眼底藏不住的厭惡與算計。
就在這時,彈幕瘋狂刷屏:
【女配快回頭看看那個瞎眼國師啊!
】
【他為了能聽見你的聲音,不惜自毀雙目練就通天耳力,這十年他愛得都要瘋了。】
【你要是選國師,他今晚就會血洗朝堂,把這兩個渣男的頭顱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我猛地回首望向角落。
隻見那個清冷絕塵的瞎眼國師,正緊緊攥著盲杖,指節泛白,那雙空洞的眼眶正SS“盯”著我的方向,渾身顫抖地等待著我的宣判。
“國師大人。”
我一步步走到角落,聲音清脆。
“這玉如意,你敢接嗎?”
角落裡的裴景渾身一僵。
他那雙覆著白綾的眼睛,似乎正不可置信地顫動。
大殿之上,S一般的寂靜。
顧清淮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臉上,
浮現出一絲錯愕。
剛被太醫掐人中“救醒”的陸晏,更是瞪大了眼。
誰都沒想到,驕傲跋扈的長公主,被拒婚後沒有大鬧,反而選了一個瞎子。
一個被視為不祥之兆、滿手血腥的瘋子國師。
【啊啊啊!女鵝A爆了!快接啊裴景!】
【裴景手都在抖,他肯定以為自己在做夢。】
【顧渣男和陸渣男的表情笑S我了,真以為全世界都圍著那個綠茶穿越女轉呢?】
眼前的彈幕瘋狂滾動,五顏六色。
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將玉如意強硬地塞進裴景手中。
他的手冰涼刺骨,骨節修長卻布滿陳舊的傷痕。
觸碰到我指尖的那一剎那,他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
“公主……”
他聲音沙啞,
帶著一絲壓抑的破碎感,“臣……不祥。”
“臣乃天煞孤星,雙目皆盲,配不上公主千金之軀。”
他想把如意推回來。
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顧清淮此時回過神,冷笑一聲:“公主真是飢不擇食,為了氣我們,竟連這種怪物也要?”
陸晏也陰陽怪氣:“公主,裴國師S戮太重,您就不怕新婚之夜暴斃?”
我沒理會那兩隻狂吠的狗。
隻是盯著裴景那截慘白的下巴。
“裴景,我隻問你,這如意,你要還是不要?”
“若不要,我現在就摔了它,
從此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裴景握著如意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要碎了!他要碎了!公主別逼他了,他自卑啊!】
【樓上懂什麼,這叫極限拉扯!裴景快答應,不然老婆真跑了!】
裴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跪下,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謝主隆恩。”
聲音顫抖,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像是把靈魂都獻祭給了我。
父皇雖有不滿,但君無戲言,當場賜婚。
顧清淮和陸晏臉色鐵青,大概是覺得我瘋了。
但我清楚地看見,彈幕上飄過一行血紅的大字:
【恭喜宿主避開必S結局,
開啟隱藏支線:瘋批國師的掌中嬌。】
大婚定在三日後。
這三天,上京流言四起。
都說長公主受了刺激,自暴自棄嫁給了一個瞎眼魔頭。
還有人說,顧清淮和陸晏正在為那個穿越女蘇柔舉辦盛大的生辰宴,排場比我大婚還要風光。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彈幕時不時飄過幾句:
【氣S我了,那個蘇柔在宴會上抄詩,被誇成才女。】
【顧渣男還送了她原本屬於公主的東海夜明珠!】
【陸渣男更惡心,說公主這雙鞋都不配給蘇柔提。】
我面無表情地描著眉。
既然老天讓我看見這些彈幕,我就絕不會再任人宰割。
“公主,國師府送聘禮來了。”侍女小心翼翼地稟報。
我走出去一看。
院子裡堆滿了箱籠。
沒有一件是凡品,全是世間難尋的奇珍異寶。
甚至還有幾株連皇宮都沒有的千年血靈芝。
裴景一身玄衣,站在陽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似乎很不適應這種熱鬧,一直緊抿著唇。
“這些……都是臣積攢多年的身家。”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局促地開口,“若公主不喜歡,臣再去尋。”
我看著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心中微酸。
彈幕說得對,顧清淮和陸晏給蘇柔的,不過是些花哨的玩意兒。
而裴景給我的,是他的一切。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哗。
“喲,
這就是國師府的聘禮?怎麼一股子血腥氣?”
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
蘇柔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眾星捧月般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顧清淮和陸晏,兩人像護花使者一樣左右護持。
蘇柔看著滿院的珍寶,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面上卻裝作受驚的樣子往陸晏懷裡縮。
“晏哥哥,我怕,國師大人身上的煞氣好重。”
陸晏立刻心疼地摟住她,怒視裴景:“裴景,收起你那些破爛,別嚇著柔兒!”
顧清淮也冷冷道:“公主,柔兒今日生辰,特意來看看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這三人,隻覺得可笑。
大喜的日子,蘇柔穿一身白,這是來奔喪的?
【臥槽,這綠茶段位太低了吧?穿喪服來下聘現場?】
【顧陸兩個瞎子,這都看不出來?】
【女配快扇她!別忍!】
我走下臺階,徑直來到蘇柔面前。
蘇柔還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發脾氣,正準備順勢倒地碰瓷。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蘇柔被打蒙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顧清淮勃然大怒:“楚搖搖,你瘋了?竟敢打柔兒!”
我甩了甩手,冷笑:“本宮大喜將至,她穿一身白來觸霉頭,本宮替她爹娘教訓她,有何不可?”
“還是說,顧將軍想替她受這一巴掌?”
顧清淮一噎。
陸晏剛想動手,一道黑影瞬間閃過。
裴景手中的盲杖不知何時出鞘,鋒利的劍尖抵在陸晏咽喉處。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身上的S意卻如實質般籠罩全場。
“誰敢動她。”
隻有四個字。
卻讓在場所有人背脊發涼。
陸晏冷汗直流,一動不敢動。
蘇柔嚇得尖叫一聲,躲在顧清淮身後瑟瑟發抖。
【啊啊啊!國師護妻帥炸了!】
【這才是真男人!那兩個隻會嘴炮的渣男弱爆了!】
我看著裴景緊繃的背影,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堅定地站在我身前。
大婚當夜,紅燭高照。
裴景一直坐在床邊,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喜娘早就被他的冷氣嚇跑了。
房間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燭火爆裂的聲音。
“裴景。”
我喚了他一聲。
他猛地一顫,像是驚弓之鳥。
“臣在。”
“你要在那裡坐一晚上嗎?”
裴景喉結滾動,聲音幹澀:“臣……怕唐突了公主。”
“臣身上髒,有血腥氣,洗不掉。”
他又開始自卑了。
彈幕裡一片心疼:
【嗚嗚嗚,裴景以前被當成S士培養,每天都在S人,他覺得自己是地獄裡的惡鬼。】
【他其實洗了十幾遍澡,
皮都要搓破了。】
【公主快撲倒他!別讓他胡思亂想!】
我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裴景如遭雷擊,猛地按住我的手:“公主,不可!”
“我們已經拜了堂,你是我的夫君,有何不可?”
我反問。
裴景的臉瞬間漲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可是……顧清淮他們說,公主心裡隻有……”
“閉嘴。”
我打斷他,“別提那兩個晦氣的東西。”
我強行挑開他的衣襟。
裴景不敢反抗,
隻能任由我動作。
隨著衣衫滑落,露出他精壯的上身。
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的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而在他心口的位置,赫然紋著一朵妖冶的桃花。
桃花中間,隱約是一個“搖”字。
我指尖輕輕撫過那個字。
裴景渾身劇烈顫抖,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這是什麼?”我明知故問。
裴景偏過頭,不敢面對我:“是……臣的妄念。”
“什麼時候紋的?”
“十年前。”
十年前,我才五歲。
那年我在御花園迷路,
給了小太監裴景一塊桂花糕。
原來,他記了這麼久。
【淚目了家人們,這才是純愛戰神啊!】
【那兩個渣男隻知道索取,隻有裴景在默默奉獻。】
【快告訴他你也喜歡他!】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我。
然後,輕輕吻上了他覆眼的白綾。
裴景整個人僵住了。
“裴景,以後不許說自己髒。”
“你是我的夫君,是這世上最幹淨的人。”
一滴溫熱的淚,透過白綾,滲到了我的唇上。
鹹澀,滾燙。
那一夜,那個在朝堂上S人不眨眼的修羅。
在我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擁抱著我,
仿佛我是他偷來的、隨時會消失的美夢。
次日清晨,按例要入宮謝恩。
裴景早早起來,在院子裡練劍。
雖然看不見,但他的劍氣卻精準無比,每一招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我坐在廊下看著,心裡盤算著怎麼對付蘇柔。
彈幕又開始刷屏:
【公主要小心!蘇柔今天要在宮裡搞事!】
【她準備了“真心話藥水”,想讓你當眾出醜,承認自己還愛著顧清淮。】
【這個蘇柔其實綁定了一個“萬人迷系統”,隻要攻略優質男性就能奪取氣運。】
系統?
我眉頭微皺。
難怪顧清淮和陸晏像被下了降頭一樣,對她S心塌地。
進了宮,果然看見蘇柔正和一群貴女談笑風生。
顧清淮和陸晏也在,眼神一直黏在蘇柔身上。
見我和裴景進來,蘇柔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
“長公主,昨日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蘇柔笑得一臉無害,“這杯酒是我特意向太後求來的瓊漿,給您賠罪。”
彈幕瘋狂尖叫:【別喝!那是真心話藥水!】
我看著那杯酒,心中冷笑。
這種低劣的手段。
我剛要伸手打翻,裴景卻先一步接過了酒杯。
“既然是賠罪,本座替公主喝。”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蘇柔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裴景會擋酒。
“國師大人……”
裴景喝完,
面無表情地把酒杯捏成粉末。
“酒不錯。”
蘇柔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既然國師喝了,不如我們玩個遊戲?聽說這酒能讓人吐露真言,不知國師最愛的人是誰?”
她是想讓裴景當眾出醜。
畢竟在傳聞中,裴景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話。
裴景沉默了片刻。
就在蘇柔得意洋洋,以為藥效發作時。
裴景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吾妻,楚搖搖。”
蘇柔笑容僵在臉上。
顧清淮和陸晏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我詫異地看著裴景。
彈幕說那是真心話藥水,也就是說,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哪怕沒有藥水,我也知道是真的。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道冰冷的機械音,不是彈幕,而是直接響在腦子裡:
“警告!警告!攻略目標裴景脫離控制!系統能量不足!”
“嘗試強行抹S裴景!”
我猛地抬頭,隻見蘇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紅光。
而裴景,突然痛苦地捂住了頭,手中的盲杖當啷落地。
“裴景!”我驚慌地扶住他。
他臉色慘白,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系統狗急跳牆了!】
【裴景是為了抵抗系統控制才自毀雙目的!
現在系統要強行接管他的身體!】
【公主快喚醒他!隻有你能喚醒他!】
那一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我的腦海。
我看見了前世。
前世我選了顧清淮,被虐身虐心,最後慘S冷宮。
裴景為了給我報仇,S盡天下人,最後在我的墓前自刎。
我也看見了更早的輪回。
每一次,我都不得善終。
每一次,裴景都在黑暗中守望著我。
原來,這世界是一本書。
我是必S的炮灰,蘇柔是掠奪氣運的主角。
而裴景,是那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為了不被劇情操控去傷害我,生生挖掉自己雙眼的……
BUG。
“裴景!”
我SS抱住他,
在他耳邊嘶吼,“看著我!我是楚搖搖!”
“你不許S!這輩子,你不許再丟下我一個人!”
裴景渾身劇烈抽搐。
那雙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流出了血淚。
“搖……搖……”
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下一秒,腦海中的機械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抹S失敗!抹S失敗!”
蘇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
裴景停止了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雖然依舊看不見,但我感覺,他在“看”我。
那種眼神,不再是卑微的、隱忍的。
而是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與佔有。
他想起來了。
他也重生了。
裴景醒來後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利刃,現在便是出鞘的魔劍。
太醫手忙腳亂地診治,隻說是舊疾復發。
但我知道,那是他與系統對抗的代價。
蘇柔被抬了下去,顧清淮和陸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公主,你對柔兒做了什麼?!”顧清淮衝過來質問。
我還沒開口,裴景已經反手一掌,將顧清淮擊飛三丈遠。
“滾。”
裴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顧清淮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滿眼驚駭。
他可是武將之首,竟然接不住瞎子一掌?
【爽!這一掌打出了我的乳腺通暢!】
【裴景覺醒了記憶,現在的武力值是滿級!】
【顧渣男還以為自己很牛呢,笑S。】
我扶著裴景坐下,冷冷看著地上的顧清淮。
“顧將軍,本宮的夫君脾氣不好,下次說話注意點。”
回到國師府,我屏退左右。
“裴景,你都想起來了,是嗎?”
裴景沉默片刻,伸手摸索著握住我的手。
“是。”
“九世輪回,每一世,我都看著你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