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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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門口,我沒告別直接推門下車。


「岑羨。」


 


他沒骨頭地倚進座椅裡。


 


罕見地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笑得有些溫柔也有些寂寥。


 


「能不能別那麼快談戀愛啊?」


 


聲音低下去,「我在想辦法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因為他似是而非的話,在心頭浮現。


 


梁邵將我驚愕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隻是靜靜和我對視,沒有任何解釋,澄清的意思。


 


我攥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忘了說。」


 


「理想型最重要的一點是,我想找個幹淨的。」


 


他注視著我的眼睛。


 


仿佛明白了我的意思,無聲扯了下唇。


 


踩下油門走了。


 


10


 


那天之後,

我和梁邵將近半個月沒再見。


 


可共同好朋友剛回國的接風派對。


 


我們不得不一起前往。


 


好在妹妹也被邀請了。


 


我不用單獨面對梁邵。


 


整場派對下來,我倆的交流寥寥無幾。


 


直到派對後半場,我有些累,先去樓上的客房休息。


 


半夢半醒間,玄關處的門傳來滴滴的開門聲。


 


幾乎同時,床頭的小夜燈滅了。


 


應該是停電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躺在我身側。


 


從身後攏住我。


 


「遊戲輸了,那幫蠢貨在我酒裡加了東西。」


 


梁邵親褻的語調裡透著濃重的醉意。


 


「怎麼辦。」


 


「勞煩你幫幫我?」


 


我驚叫著掙開他的手。


 


跑下床去開門。


 


但不知道為什麼,門鎖開不開。


 


梁邵也覺出問題。


 


撐著胳膊坐起來,「怎麼是你?」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信息。


 


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抱歉,我走錯了。」


 


他說以為是岑霜的房間。


 


他慢騰騰起身,朝門口走過來。


 


「你別過來!」我緊貼著門。


 


梁邵抬起眼,「我是想出去。」


 


我戒備地繞到另一邊等他開門。


 


梁邵也沒打開,拿出手機打電話。


 


應該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你這是他媽什麼破門。」


 


「滾上來給我打開。」


 


空間狹小安靜。


 


即使沒開免提,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梁二公子,

怎麼火氣那麼大啊?」


 


「和嫂子沒成啊?」


 


「這門是我新進口弄來的,不過好像安裝的時候出了點兒問題。」


 


「導致它吧……停電就自動上鎖了,得來電才能開。」


 


「我已經去找人來開了,勞您再等會兒。」


 


電話掛斷。


 


梁邵轉過身,看了眼躲在電視牆後面的我。


 


徑直走向床頭櫃。


 


打開櫃子,滾落出一堆東西。


 


鞭子,貓尾巴,透明裙子,蠟燭……


 


梁邵被氣笑了。


 


「這群傻逼。」


 


他挑挑揀揀半天,拿出個銀制的燭臺,扔在我腳邊。


 


燭臺頂端尖銳且細長。


 


「拿著。」


 


他站得離我很遠,

垂著眼不看我。


 


「說不準我什麼時候就失智了。」


 


「我要是對你做什麼,你就捅S我。」


 


我撿起,攥在手裡。


 


還不忘顫聲勸他:


 


「梁邵,你自己也要努力想辦法保持清醒。」


 


「不要做對不起岑霜的事。」


 


他輕嗤了聲,進了浴室。


 


11


 


梁邵放了一浴缸冷水,泡在裡面。


 


我依舊沒能放松下來。


 


這個套房除了大門,沒有一扇可以鎖的門。


 


沒多久,裡面傳來聲音。


 


「欸,岑羨。」


 


「聊一會兒天。」


 


我緊抿著唇沒出聲。


 


他就很混賬地威脅我。


 


「聊天能轉移我注意力。」


 


「以免我滿腦子都是——」


 


「你要聊什麼……」我急急打斷他。


 


「怎麼樣,找到你的理想型了嗎。」


 


他很隨意的口吻。


 


「不會已經談了吧?」


 


其實我暫時完全沒談戀愛的打算。


 


但現在的梁邵太危險了。


 


我隨口扯謊:「找到了,是我研二的師兄。」


 


「這段時間我們相處得很好。」


 


「我正準備跟他告白。」


 


他又淡聲問:「之後呢。」


 


「之後你們在一起,也要我幫忙打掩護嗎?」


 


「要的吧。」


 


我提醒他:


 


「但是如果你和岑霜盡早公開,就不需要了。」


 


他像是沒聽見我的最後一句話。


 


透過磨砂玻璃,我看到他影影綽綽的身形。


 


梁邵將胳膊搭在眼睛上,後仰起頭。


 


語氣裡帶著笑。


 


「那怎麼辦。」


 


「我不想幫你和別人打掩護。」


 


他語調緩慢。


 


「岑羨,你懂我的意思嗎。」


 


話音剛落,大門傳來滴滴兩聲


 



 


外面的人敲了敲門。


 


「先生您好,門已經打開了。」


 


12


 


梁邵那句幾乎等同於挑明的話連著讓我煩悶了好幾天。


 


我猶豫著要不要跟妹妹攤牌時。


 


她和梁邵的地下戀被發現了。


 


媽媽將一沓照片扔在我們腳邊。


 


「你們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照片上,梁邵和妹妹穿著情侶裝正在接吻。


 


妹妹跪在他們面前。


 


「事情就是這樣,一直和梁邵談戀愛的是我。」


 


「他喜歡的也是我。


 


「姐姐隻是我們的擋箭牌。」


 


「求你們了,讓我們在一起吧。」


 


媽媽扇了她一耳光。


 


罵她白眼狼,連姐姐的未婚夫都搶。


 


梁岑兩家鬧了個天昏地暗。


 


他們隻用兩天就做了決定。


 


妹妹即將被送到國外留學。


 


而我和梁邵聯姻不變,甚至將婚禮倉促地提到了一周後。


 


我哭著去找爸媽說:我不想嫁給梁邵,我不喜歡他。


 


媽媽疲憊地揉著眉心,示意我打住。


 


「你不是小孩了羨羨。」


 


「該為全家,為公司考慮,不能在乎什麼喜不喜歡。」


 


「好了,我這兩天已經很累了,你不要再給我添堵了。」


 


「回去好好準備吧,還有 5 天你就該結婚了。」


 


13


 


梁邵陪我去挑婚紗時,

媽媽甚至都派了兩個人跟著我。


 


梁邵身上的皮衣和鞋子都是美拉德色系的。


 


看起來特意做過造型。


 


此刻更是闲散地翻著婚紗相冊。


 


我隻覺得可悲:


 


「你不覺得你這樣對不起岑霜嗎?」


 


他指尖頓了頓。


 


旋即又翻過下一頁。


 


「事情暴露之前,我已經跟她提過分手。」


 


「我和她沒有感情了,談不上對不對得起。」


 


我說:「我們之間也沒有。」


 


「我不喜歡你。」


 


梁邵將相冊不輕不重地扔在一邊。


 


他起身,一把扽住我胳膊。


 


將我拽到他面前。


 


我沒站穩,摔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你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強調這句話,

我都不會生氣?」


 


他盯著我,挑了下唇。


 


「你不喜歡有用嗎?」


 


「不照樣隻能跟我結婚。」


 


「岑羨,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排斥我?」


 


「為什麼你跟所有人都能好好說話,隻跟我不行?」


 


梁邵強硬地捏起我的下巴。


 


他面無表情端詳了幾秒,俯身。


 


是打算親吻的動作。


 


在碰到前,我開口說:


 


「求你。」


 


「別惡心我。」


 


空氣靜滯了幾秒,梁邵松開了我。


 


像是被掃興到,轉身回了車裡。


 


我和提線木偶沒什麼兩樣。


 


隨便試了幾套婚紗,也跟著上車離開了。


 


我和梁邵一路無言。


 


直到到了我家門口。


 


我剛拉開車門,被他輕勾住手指。


 


他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岑羨。」


 


「我隻是喜歡你。」


 


「我沒有欺負過你,沒有在和岑霜談的時候對你做過任何一件越軌的事。」


 


他嗓音聽起來有些啞。


 


「別這麼對我。」


 


14


 


媽媽派來跟著我的人,將梁邵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她。


 


她感嘆地摸摸我的頭。


 


「羨羨你看。」


 


「你們這段婚姻不會像你想得那麼遭。」


 


「起碼梁邵喜歡你呀。」


 


她對這段婚姻信心滿滿。


 


但在婚禮當天。


 


梁邵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言行不一。


 


他失蹤了。


 


突然失聯的。


 


賓客席人已經坐滿,隻等著我和梁邵上場。


 


正在所有人焦頭爛額時。


 


禮堂的音響突然播放起一段錄音。


 


我坐在化妝間,也能聽得很清楚。


 


「梁邵,就因為我懷孕,你就這樣跑來找我,把姐姐一個人丟在婚禮現場,真的合適嗎?」


 


是岑霜。


 


男人熟悉的哼笑聲。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錄音在此處戛然而止。


 


化妝間裡的電視連接著外面的監控。


 


座位上的賓客臉色各異,哗然聲漸起。


 


爸媽和其他親戚也亂作一團。


 


媽媽見我無動於衷,矛頭對準我。


 


「你擺出這一副S人樣子給誰看?」


 


「當初就不該把你找回來,讓霜霜一直當我們親閨女,

起碼不會像今天這麼丟人。」


 


「你有什麼用?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我像根木頭。


 


無論她怎麼說,我也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


 


不做出任何反應。


 


直至化妝間門被推開。


 


是梁邵的爺爺。


 


他身後跟著梁延生。


 


梁爺爺看起來也被氣得不輕的樣子。


 


「終歸是梁邵缺席不對。」


 


「我們能給你們唯一的交代是,讓他哥代替他,跟羨羨結婚。」


 


「起碼先把今天的婚禮流程走完,其他的以後再說。」


 


現在的岑家已經大不如前。


 


能和梁家真正的掌權人聯姻,爸媽他們求而不得,連忙答應下來。


 


依舊沒人問我的意見。


 


透過鏡子,我目光移向身後不遠處的梁延生。


 


和他靜靜對視。


 


他反應倒是平淡。


 


我想,他這麼討厭我。


 


應該配合著走完婚禮流程,就不會再管我了。


 


15


 


婚禮按時舉行。


 


隻是氣氛略顯怪異。


 


司儀高聲道:


 


「請新郎親吻新娘。」


 


我忘記還有這個環節,愣了下。


 


梁延生微不可察停了兩秒,攬過我的腰。


 


傾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清淺的吻。


 


婚禮結束後,我先行回了婚房。


 


不再受人桎梏,我開了瓶紅酒和一瓶洋酒,兌在一起喝。


 


慶祝一下自己好在,最終沒嫁給梁邵。


 


心底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難過的是——


 


好像從小到長大從孤兒院出來,

被人資助上學,再到現在被親生父母找回,一直渴望的父愛母愛仍然沒有得到。


 


他們不喜歡我。


 


接我回來隻為了利益。


 


哦,好像沒人喜歡我,甚至是討厭我。


 


尤其是……


 


玄關處的電子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腦海裡正浮現出的身影,此刻出現在眼前。


 


16


 


梁延生脫下大衣,搭在沙發上。


 


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桌子上的空酒瓶一眼。


 


「喝酒了?」


 


我趴在桌子上看他。


 


「你為什麼來了?」


 


不應該走完婚禮流程就繼續對我避之不及嗎。


 


他解著襯衫袖口,頭也不抬。


 


「這現在是我的婚房,隻能我來。」


 


梁延生簡短地抬了下眸。


 


「你以為是誰?」


 


「梁邵?」


 


他淡漠的語氣似乎摻雜了些其他細微的情緒。


 


「抱歉,讓你失望了。」


 


「他在陪你妹妹。」


 


被酒精浸泡過的腦子轉得很慢。


 


我不太懂他提梁邵是為什麼。


 


踉跄著站起身,抬頭直視他。


 


「你今晚為什麼會回這裡?」


 


「你有那麼多房產可以去。」


 


我直白地問:


 


「你不是討厭我嗎?回來看到我不會覺得添堵嗎?」


 


梁延生看著我。


 


「你在說什麼。」


 


情緒像找到了宣泄口。


 


梁延生無辜地成為了承載我負面情緒的受害者。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裹上哭腔。


 


「每次別人跟你打招呼你都會回應,

可你幾乎從來不理我。」


 


「梁邵說你討厭我。」


 


「可我哪裡得罪你了,你憑什麼莫名其妙討厭我?」


 


梁延生抬起我的下颌。


 


居高臨下且專注地盯著我。


 


「你也覺得我討厭你?」


 


我沒察覺這個姿勢有什麼不對。


 


「不然為什麼不理我。」


 


「因為我當你是我弟妹。」


 


他手移到我臉側,輕蹭了蹭。


 


說不出的愛憐。


 


「但現在不是了。」


 


我順著他的話,思考了一下。


 


「現在是你老婆了,你就不會不理我了,是嗎。」


 


「嗯。」


 


梁延生的回答讓我很滿意。


 


理想型就是理想型。


 


光是站在我面前,就很容易讓我定力不足。


 


但我好像因為喝太多,喪失了對他動手動腳的能力。


 


沒站穩差點摔向一邊。


 


梁延生把我橫抱起來,抱到主臥床上。


 


我在他起身時抱住他脖子。


 


「你不在這裡睡嗎?」


 


他手撐在我枕頭邊。


 


「醉到把我當成梁邵了?」


 


我深深皺起眉頭。


 


一副被惡心到了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


 


梁延生注視著我的神情,意識到了什麼。


 


漫不經心地撩開我臉邊的頭發。


 


「你不是喜歡梁邵?」


 


我皺了皺鼻子,批評他。


 


「這是你今天說過最惡心的一句話了。」


 


男人微哂了聲。


 


順著我的力道俯身。


 


手不知何時繞到我身後,

在腰的下方拍了拍。


 


「明天酒醒,你就沒餘地反口了。」


 


臥室空氣漸漸升溫。


 


梁延生撈起我的手,放在他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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