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廂裡有個胖乎乎的男生似乎是他倆的共友，這人好奇問了一句：
「沈哥，陸哥今天不來？」
「不來，昨天在寢室說了要去辦個正事，你他麼玩遊戲沒聽啊？」
「我焯，沒聽到，該說不說，什麼正事能有你的生日重要？」
沈星辭挑眉，「反正他欠我一屁股人情了，不差這一次。」
眾人哄笑。
剛找到一個角落座位準備坐下的我，因為腦子裡某種顏色的廢料太多，直接自動把他某句話轉化成了另一句話。
欠一屁股人情。
欠一屁股人精。
讀音相似，寫法類似。
震撼首發。
完美。
哎喲喂。
沈星辭，這就對了，
這才是符合你猛 1 外表的正確行為。
站起來！
壓制他！
我暗暗握拳，為正主即將到來的崛起而感到分外欣慰。
11
正為沈星辭以後的地位內心激昂憤慨時，包間開始上飯。
其中一盤披薩不錯。
芝士黑料牛柳。
香。
我拿了一塊又一塊，低頭默默又快速地啃著。
沒怎麼說話。
誰也不知道我的腦子裡此時在幻想些什麼。
社恐加文靜隻是我的保護色罷了。
這時，那個胖子拍了拍主位，揚聲道：
「沈星辭，咱的大壽星，C 位都給你留好了，你這是去哪裡？」
「我坐那裡。」
「啊，不是，哎，我懂了，那誰在啊，
你小子要不要這麼的戀愛——」
「少管。」
沈星辭打斷了那個胖子的話，語氣略匆忙。
戀愛什麼？
我茫然抬頭。
發現沈星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包間 C 位來到了這個角落。
他拍拍我身邊一個男生的肩膀。
「哥們，換個座位，那邊空調太吹，我最近身體弱。」
男生瞅著他那清瘦但絕對有力的胳膊，以及寬闊肩線，嘴角抽搐幾下，但還是讓了座。
沈星辭就這麼施施然地坐了下來。
扯了扯領口，意外露出一點鎖骨線條。
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超不經意露出一截腹肌。
然後偏頭看我：
「林然，我坐這裡可以嗎？」
「可以啊。
」
我嚼嚼嚼，並不在意。
還挺開心。
頂級男色可真下飯啊。
忽然，我想到什麼，轉身從包裡拿出禮物。
剛剛進包間門時想給的，但他實在沒手拿，我就沒急著送。
「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沈星辭接過，語氣帶啞。
「我會好好珍藏的。」
我哎了一聲，「別珍藏，直接泡水喝，每天泡。」
沈星辭一頓，「泡水？你送我的是一盒綠茶嗎？」
「不是。」
我又啃了口披薩，嚼嚼嚼。
「是菊花茶，還是帝王菊。」
菊花茶，降火又滋補。
一定能好好彌補一下輪到他當下面的時丟掉的節操。
而且俗話說得好。
喝啥。
補啥。
那裡，得補。
沈星辭：「……」
男生不解。
但還收下了。
12
飯後，一群人嚷嚷著要玩些遊戲。
我去廁所漱完口回來時，真心話大冒險這個沒什麼新意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便隨便找個空位看熱鬧。
親嘴的，被刨根問底問出男女朋友的……
俗，但刺激。
還好陸湛不在。
不然絕對露餡。
看著看著，不經意一扭頭，身邊人又不知何時換成了沈星辭。
「……」
男生可能是喝了點酒，整個人更是懶洋洋的。
有種痞壞的既視感。
我剛看了他沒一秒，他就立馬偏頭和我對視，小聲說：
「林然，想不想也玩玩？」
男生聲線像加了冰的碳酸汽水，很好聽。
我搖頭，「我不會喝酒，也不想被問隱私。」
萬一問我喜歡誰。
我說喜歡沈星辭，這不尷尬了嗎？
沈星辭倒很貼心。
「那你玩大冒險，不想被懲罰的話，我替你喝酒。」
「這可以嗎？」
「可以。」
「那……那陸湛會吃醋嗎？」
我小心翼翼。
沈星辭頓住，「他為什麼吃醋？吃誰的醋？」
隨即眼睛危險地一眯。
「林然，你不會喜歡陸湛吧？」
我忙擺手，
「我絕對不會喜歡他，你放心。」
「那就行，你敢喜歡他一下試試。」
他咬牙切齒。
！
我忙不迭回頭，投入遊戲。
嚇S。
剛剛的沈星辭有一瞬間很可怕，那模樣活像被搶了老婆的怨夫。
13
被這麼一嚇，我的氣場可能發生了不可逆的紊亂。
都怪沈星辭。
參加遊戲第一輪，就被抽到了倒霉蛋。
那個胖子看看我，又看看我左手邊的沈星辭，嘿嘿一笑。
眼裡揶揄。
「林然，真心話大冒險。」
「我選大冒險。」
「行，那你親一下你左手的人，親嘴哦，還得伸舌頭～」
「……」
包間裡發出陣陣返祖般的尖叫時，
我尷尬得滿地找頭，沈星辭則愉悅地看了一眼胖子。
幹得漂亮，兄弟。
我轉頭。
「那個，沈星辭，你剛剛不是說會幫我喝酒嗎？」
沈星辭挑眉。
「抱歉，剛又喝了一杯，有點頭暈了，實在幫不了你，你還是接受懲罰吧。」
「就親一下，不用聽他們的伸舌頭。」
「可是……行吧，但你得和我保證一件事情。」
我欲言又止。
沈星辭湊近一點，眼皮微垂。
做好了和我接吻的準備。
隻等我說完。
我訕訕不已，用隻能我倆聽到的音量說：
「你得保證陸湛真的不會吃醋，畢竟他是你的男朋友。」
「？」
「？
？？？？」
沈星辭唰地撩起眼皮，臉上露出一種被冒犯到近乎離譜的極端荒謬表情。
其中夾雜著操蛋、馬德、什麼玩意兒等一系列髒話。
他陰不陰，陽不陽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陸湛，我男朋友？」
「對啊。」
「對個屁！老子是直男！」
「啊？唔——」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突然暴怒，他就劈頭蓋臉地親了下來。
姿態兇狠。
包間裡的人紛紛尖叫之際，隻有我更懵了。
14
沈星辭的生日在一片熱鬧裡結束。
做錯事兒的我剛想跟著人群偷摸遁走，卻被男生一把薅住後脖頸，重新抓回包廂。
現在，就我倆了。
我瑟瑟發抖，他冷笑連連。
「林然，你走什麼？」
「我還沒聽你給我和我兒子陸湛編排的愛情故事。」
「從頭說，如實說。」
「隱瞞一句，我和你沒完。」
......
我林然為了國獎演過講，小組作業永遠是發言人，學霸本霸，口才不說一流，也是不錯的。
但這時嘴就跟拴上秤砣一樣，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沈星辭看我這個樣子，突然低頭親了我一口。
「說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是好奇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
這個行為極大地安撫了我。
心虛轉為害羞。
心跳噗通噗通的。
我抿抿唇，不好意思道：「就是有個朋友看到你和陸湛在便利店……挑小雨傘……」
沈星辭臉上的被冒犯感又來了。
他咬牙：
「你朋友和你嘴上說的？」
「有照片。」
「照片呢，我看看。」
我忙不迭翻出手機給沈星辭看。
照片很有氛圍感，兩個即使是背影也能看出來是頂級帥哥的男生正站在便利店的小雨傘貨架前。
幹什麼壞事一目了然。
這誰看誰都會整誤會吧。
沈星辭冷笑，他抬起修長手指點了點圖片裡小雨傘貨架的上半部分。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我定睛一看。
「好像是……口香糖？」
「呵，沒錯，我倆當時就是去買口香糖的。」
「......」
15
我眨眨眼，又問：
「那天，
你和陸湛都說屁股和腿疼是怎麼回事？」
「前幾天，我倆互相不服，去健身房撸了一天的鐵，運動過度，能不疼？不然你以為是什麼痛？」
「......」
我不敢說。
我換了個問題繼續問：
「那你為什麼總在朋友圈發那些腹肌照？」
「自己看我朋友圈。」
沈星辭把他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點了幾下扔給我。
我低頭一瞅。
臉爆紅。
那些騷了哄的照片全部都是僅一個人可見。
沒錯，是我。
而我，每個都點了贊。
該S！
我尷尬得直撓頭。
「今天拒絕別的女孩子，你還說你喜歡溫柔學霸。」
沈星辭覷著我，又突然湊過來親了我一下。
「你不就是一個又溫柔又乖的學霸？」
「當然，基於你的誹謗，我決定撤回乖這個形容詞。」
「朋友圈的照片都是為了發給你看的，很開心，你都看到了。」
「至於我直不直，有沒有說謊，你以後試試不就知道了？」
最後一句有點咬牙切齒，但不影響他眼睛裡的情意。
噗通噗通。
心髒脫韁似的狂跳，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原來我倆牛頭不對馬嘴了這麼久，crush 不僅不是基佬！而且還疑似喜歡我！
「這樣啊，是我誤會了……」
我害羞。
沈星辭湊近一點，還想說什麼，不經意碰掉了桌子上我給他買的禮物。
菊花灑了一地。
沈星辭突然意識到我剛剛那些問題裡，
把他在和陸湛的那段基佬情裡置於什麼位置。
被壓的位置。
太陽穴被氣得突突亂跳。
「林然，你給我送這個東西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沒、沒什麼意思，讓你敗火。對了，我忽然想起我還得接我爺爺放學，先走了！」
我心虛，哈哈幹笑兩聲，拔腿就跑。
但晚了。
直接被攔腰圈了回去，重新狠親了個半S。
我沒拒絕。
紅著臉和他耳鬢廝磨。
耳邊除了兩人的輕喘聲，包間外面一切嘈雜的聲音自動被屏蔽。
......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沈星辭，你為什麼在 0 和 1 兩個數字裡選 0？」
「林然，你說呢？」
「除了喜歡你，
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意思。」
男生咬牙。
16
當晚，我回到宿舍時，發現閨蜜宋梨也剛回來不久。
她面泛春色，我心神蕩漾。
我倆對視。
發現彼此的嘴巴都紅紅的，腫腫的，一看就是被親得發狠了，忘情了。
我：「咳。」
宋梨：「咳咳。」
我：「沈星辭說他是直男。」
宋梨：「陸湛說他也是。」
我：「那個圖片裡，他倆是在挑口香糖。」
宋梨：「對，陸湛連購買記錄都給我看了，連口香糖還剩一片沒吃完。」
我：「屁股疼腿疼是因為健身。」
宋梨：「連健身打卡的記錄都有……」
我倆又對了一下其他賬。
越對嘴越歪。
我：「所以我們……」
宋梨：「單純搞錯了！」
我倆嗷的一嗓子，猛地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再次瘋了。
crush 和 crush 沒搞基。
毒唯強勢回歸女友粉。
我們從此不再是絕望直女，而是預備女友。
我：「沈星辭今晚和我表白了。」
宋梨：「陸湛也是哎，那溫柔的情話一出，差點給我整激動了。」
我：「你答應了嗎？」
宋梨：「還沒，太輕易被追到可不行，不然顯得咱們太隨便。」
我：「我也這麼覺得，嘻嘻，得讓沈星辭多追我一下。」
宋梨：「爽，好爽！」
隨即，
女寢又是兩聲幸福的嚎叫。
17
男寢。
沈星辭前腳回來，陸湛後腳就也回來。
今晚本來都心神蕩漾的兩個帥哥互看一眼。
就一眼。
然後同時 yue 了。
yue 的上氣不接下氣，俗稱生理性反胃。
互噴模式開啟。
沈星辭：「我真服了，竟然能把我和你這個狗兒子湊成一對基佬。」
陸湛：「我更服好嗎，差點後半輩子的幸福給你耽誤了。」
沈星辭：「不是，她們女生腦子裡每天都想什麼汙穢的事情啊？」
陸湛：「別說我女朋友，她好得很哈。」
沈星辭：「馬德，陸湛你他麼真戀愛腦，沒談上叫人什麼女朋友？耍流氓，我鄙視你。」
陸湛：「你好意思說我？
你自己戀愛腦到極點了好吧，我都不稀得說你那些痴漢行為，剛剛是誰在宿舍群裡發瘋說自己親嘴了？」
沈星辭：「滾，老子為了未來的女朋友發個瘋不行嗎？」
陸湛：「隨你，以後吃飯別喊我，健身別喊我。」
沈星辭：「誰想喊你，我巴不得用這個時間去追林然呢。」
兩人隨即和平休戰。
決定各自追心上人。
18
沈星辭說追我，結果次日就不在學校了。
專業課也沒來。
瞄了眼在教室不遠處正你儂我儂的宋梨和陸湛，我有些失落。
說好追人的呢？
人都沒了。
滴。
【沈星辭：學校籃球隊定好要出去集訓一周，昨天太高興忘記告訴你了。】
原來是去集訓了。
沈星辭是 A 大球隊的。
大一大二時就總是參加一些全國性的賽事。
【沈星辭：別生氣，給你帶禮物。】
我打字。
【我：不用禮物的。】
【沈星辭：追心上人怎麼能不送禮物？】
心頭某一塊無聲塌方,散作一地。
我已經完全不失落了。
【我：好吧，那可以給我買個杯子嗎？】
【沈星辭：可以。不過杯子代表著一輩子,林然，你想和我一輩子啊？】
這句話是明顯的調侃。
曖昧期男女常用。
我卻遲疑了半天,然後打出一行字：
【我：沈星辭,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個 crush？】
【沈星辭：？】
【沈星辭：誰？
】
駛向集訓場館的大巴車裡。
帥氣高大的男生攥著手機,臉色從散漫瞬間變得黑沉,旁邊的一哥們被他這變臉弄得呼吸聲都不敢重一下。
林然有 crush?
誰？
不是真是陸湛那個白切黑的狗兒子吧？
艹。
回去就S了他。
內心悶得快爆炸之際，我回了他兩句話。
【是你，所以你好像不用追我。】
【^_^】
心情宛如過山車般大起大落。
沈星辭舔舔唇,上面有昨天接吻時被我不小心咬破的一個小傷口。
甜到心裡。
怪不得昨天被親一點也不反抗。
他還以為是我性格溫吞不敢反抗。
【沈星辭：我會和教練說一下，爭取集訓五天就提前回學校。】
19
五天集訓時間一晃而過。
這五天裡，隻要沈星辭訓練完,都會給我發消息。
我倆也沒聊什麼大事,全是瑣碎的小事。
但就是聊得很開心，讓人無比期待下一次聊天的到來。
周六,我還在睡懶覺。
本來要和陸湛出去約會的閨蜜突然衝回宿舍，把我搖醒。
「還睡！別睡了！沈星辭都在樓下等你了！」
「啊？」
「快起床！玩男人去！」
我被宋梨從床上揪起來，一頓打扮,最後又扯下樓。
朝我眨眨眼後，便和陸湛甜甜蜜蜜地去約會了。
而我看著沈星辭。
訓練五天，他竟然中途剪了個頭發，隨⼿一抓就是美式前刺。
帥得要S。
男生⾛過來,直接牽住我的手。
「本來早上就想回來的,但是路上堵⻋,現在才回來。」
「哦。」
有點冷淡。
沈星辭覷我⼀眼，繼續說：「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西餐、中餐，還是火鍋烤肉那些？」
「都⾏。」
還是冷淡。
「......」
「明天不學習的話,帶你去城郊的溫泉山莊玩玩，你怕的話,可以叫上陸湛和宋梨他倆。」
「可以。」
持續冷淡。
沈星辭受不了了,他腳步⼀頓，想問問他哪裡惹到我了。
他改。
他絕對改。
他⼀純情男⼤受不了這種冷暴力！
這時,我卻朝他靠靠，紅著臉小聲說：
「沈星辭,你今天好帥。我們能……」
「先親個嘴嗎？」
？
沈星辭頓住。
女寢附近，此時⼈來⼈往,不適合幹些壞事。
他直接把我牽去了女寢不遠處的小樹林。
樹蔭遮蔽,也沒什麼⼈，安靜得過分。
沈星辭抱著我,聲⾳很低很啞,喉結幾經滾動，才將完整的幾句話說出來：
「林然，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啊。」
話⾳剛落，就被新上任的男朋友急不可耐地堵了回去。
酥麻一陣陣鑽進骨頭縫，我被巨⼤的滿⾜浸泡。
大一時,我對人群⾥最惹眼、最張揚的男⽣⼀見鍾情。
大⼀時，沈星辭對著人群⾥最溫柔、目光卻有點狡黠的我一見鍾情。
兩情相悅，恰是當時。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