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重要的是滿朝文武都沒我不要臉。
我豎起大拇指，「慧眼識珠。」
但裴屹變了臉色，「但話說回來，愛卿看完朕洗澡就跑？」
11
我說陛下若是覺得吃虧，可以看我爹洗澡。
我爹說完這樣不太好後就圓潤的離開了勤政殿。
裴屹說再給我看點好東西。
我：「不看。」
裴屹生無可戀的從暗閣裡抽出一本冊子放到我面前。
我翻了半宿，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裴屹把宵夜放在我手邊，我才抬起頭，「陛下，撰寫這本權術之道的高人是哪位？」
此人心眼子怕是在我之上。
筆鋒蘸著權利的血，一撇一捺都像要刺穿紙背。
我得尋個機會弄S他。
裴屹垂下長睫，語氣悲慟：「此書是先帝病重時所寫。」
我收斂幾分S意，問道：「陛下，臣真的是不是您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嗎？」
裴屹說先帝隻生了他一個。
我頗為遺憾。
裴屹喉結微動，「先帝病逝後，丞相一家獨大，朕身邊能用之人甚少。」
「朕有心完成先帝遺願，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裴屹垂眼像是一尊浸在燭光裡的玉雕，渾身慈悲難掩。
我點頭表示理解，「所以陛下就冒充先帝筆跡，想利用臣這顆急功近利的心？」
裴屹還未來得及收起眼中的波光粼粼。
「朕不明白愛卿何意。」
「我爹說先帝性情，可這行文行間提及周相連一句髒話都沒有！」
我爹曾說是先帝教的他識字。
可我爹現在還把萬世千秋寫成萬柿秋天呢！
咋的，先帝搖身一變成文化人不帶我爹？
裴屹不就是覺得最近跟我在一塊口碑不太好，再大刀闊斧的改政影響賢名嘛。
但眼下實在是展示我包容理解的好時機。
我咳了兩聲，「臣理解陛下不滿丞相一家獨大，遇事隱瞞專斷，專恣自用。」
「既然陛下想做明君，那臣一家上下就做陛下的刀，為陛下破局。」
我話音剛落，裴屹眼尾更紅了。
呵，美貌。
男人的詭計。
下一句就要說什麼我們君臣一心共渡難關了吧？
裴屹掃過我握緊的雙拳，「愛卿踩朕腳了。」
「另外，朕瞧見你那日偷摸從國庫拿了塊免S鐵券。」
「朕忘記告訴愛卿，
那鐵券上寫的是魏國公的名字，愛卿用不了。」
12
沒辦法，我急啊。
裴屹闲來無事算了一卦說是大兇。
我就說最近怎麼彈劾我的奏折堆得比我爹都高。
朝臣勸裴屹賜我毒酒的，賞我極刑的，留我全屍的，送我千刀凌遲的。
甚至都有小道消息傳裴屹不是先帝親生的了。
滿朝亂成一團的時候，裴屹提拔我做了戶部尚書，還封了丞相為護國公。
裴屹說目的正，方為正。
可我沒聽見。
因為我在感慨我穿紫袍真的很正。
我正跟老師顯擺這紫袍我穿的比他好看時，工部尚書站出來奏我女扮男裝，還斥責我爹擁兵自重。
說我們父女倆挾持新帝做傀儡中飽私囊。
不就是沒答應他修宮殿嘛，
撈不到錢就要S諫？
再說我就拿了個沒用的免S鐵券給我扣這麼大帽子。
我真的要鬧了。
我氣沉丹田，聲如洪鍾：「大晉十五年，工部尚書以天象慫恿先帝大肆修建宮殿，工部尚書以次充好，貪汙三百五十兩。」
「大晉十七年，兵部武庫吏司勾結地方，以朽木充作甲胄之材，侵吞軍費一萬二千兩。」
「大晉十八年，都察院巡鹽御史巡查鹽政，收受鹽商珍玩古畫，估值逾萬兩。」
你們這群該S的老鼠人倒是都有根。
做點有根的事啊！
我冷笑，「我倒是覺得宮中的公公們都比諸位有兩分血氣。」
「內宮內侍三百，宮中膳食起居，事雜人多，無一人貪墨。」
岑內侍生無可戀：「補藥拉上老奴啊！」
我：都別想獨善其身。
無根的人們都站起來上桌！
讓我們眾志成城，一致對外，打倒這些該S的老鼠人！
而被我點名的大臣不服說我栽贓陷害，「你三個月前才進京，如何得知這些？」
咋知道的，皇帝告訴我的唄。
一群頭尾相連的廢物看不出裴屹要剪掉你們這群丞相的黨羽嗎？！
13
我靠著歷年賬本純嚇唬人。
主要裴屹不讓我帶我爹去抄他們的家，收集證據。
沒想到治水的宋臨日夜兼程趕回京帶回了工部尚書在丞相的默許下虛報水患，虛報冒領的鐵證。
貪汙三百餘萬兩白銀九成進了丞相府邸。
害S的千餘條人命無處喊冤。
老師一抖紫袍參丞相賣官鬻爵，偽造文書，封存的歷年考績都翻出來做證據。
鐵證如山，丞相依舊穩如松。
事已至此，裴屹出來惋惜上了。
「丞相乃是元勳國戚，雖知謀逆不舉，狐疑觀望兩端，大逆不道。」
「但朕念其曾隨先帝披堅執銳，不忍處極刑，保其護國公之名，禁足相府頤養天年。」
「丞相黨徒，親近者依律梟首，夷三族；餘者按罪分三等——附逆者流三千裡，脅從者貶為庶民，受蒙蔽者罰俸革職。」
我心裡感嘆還得是當皇帝的陰，全家都S了就留一老頭自生自滅，生不如S。
群臣跪地，連聲呼陛下英明。
這就都同意了？
一回頭瞧見我爹帶著身披黑甲，手持長槍的羽林衛包圍了大殿。
丞相一黨樹倒猢狲散，我直接請纓去抄家。
我看著抄出的黃金三十餘萬兩，
白銀五百五十餘萬兩，古貨真玩折價近三百萬兩，倆眼冒光。
這就是為官者向上爬的動力啊！
周相看著忙的腳不沾地的我招了招手，「都是S物跑不了，陪老夫下盤棋吧。」
我瞧著玉石做的棋盤棋子連忙坐下。
一會這個也得拿走。
丞相執起白棋誇我是根好棍，「你在明，陛下在暗。」
「你裝瘋賣傻弄亂封存的百官考績，給你老師做擋箭牌徹查這些年的百官考績暗查老夫這些年的暗箱操作。」
「你老師跟宋臨才是重頭戲，你們步步緊逼，不就是想逼我反嗎？」
「可他們也想。」
丞相看著棋盤，「可若是老夫真反了，怕是才稱了你們的意。」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不樂意聽。
我把棋盤上的白棋都撿進白玉棋罐，
「說來說去還是不服。」
「您就是覺得我爹跟先帝倆莽夫誰也不配坐擁天下，史書就該由你這樣的人來寫。」
我從丞相手裡扣出最後一顆白棋，「機關算盡盡成空。」
「人總不能又要名又要利。」
丞相揚起的嘴角溢出絲黑血，「總有一天你會理解老夫。」
「往前走吧，老夫備了份薄禮給你。」
這老登要陷害我！
我眼疾手快抄起丞相手邊的茶杯灌了半口。
我都走到這步了，誰也別想擋我的路！
14
醒來時，我隻感受到了一片黑暗。
給我毒瞎了？
我正急的四處亂摸，殿內亮起了簇燭光。
裴屹頂著倆黑眼圈，端著燭臺連聲喊太醫。
太醫說我能醒就無大礙。
我：？
「睡一覺就能升官？」
一旁老岑依舊高喊：「姜相慎言啊~」
裴屹說我昏迷的時候，群臣擰成一股繩上奏說我實乃相才。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裴屹，恍然大悟這就是丞相送我的禮物。
帝王的猜忌。
無所謂，我還有幾招沒用。
我抬手摸上了裴屹的胸肌，「陛下上次說的大胸…」
裴屹摁住我作亂的手。
「姜緋，此胸非彼兇。」
我邪魅一笑，「可臣的緋是土匪的匪哦~」
15
大晉二十三年，我權勢滔天比周相還甚。
可百官依舊唯我馬首是瞻。
因為我上位的第一天就說屋檐接水代接代，新官不算舊官賬。
在我強權下，
裴屹寫下的雄心壯志已實現大半。
而裴屹成了遠近聞名的賢君。
就算有人彈劾我，我也統統按中不發。
群臣捶胸頓足，周相歲數大，沒準熬熬能S。
我身強體壯，三天一根老參，等我S不如求菩薩復活周相。
但群臣沒想到我激流勇退。
主要是我再不退，估計我爹S的比丞相老頭還慘。
我一紙辭呈遞了上去換了塊免S鐵券。
裴屹廢除相位,改立內閣，六位閣臣互相制約。
而我了卻身後名做了白馬書院的院長。
走進書院那天,百姓夾道歡呼。
世人徹底忘了開朝之臣的周相，隻要提起賢臣脫口而出就是我的名字。
連我家族譜都給我單開了一頁。
世間枷鎖本為夢,
無形無相亦無我。
老娘做什麼都是最棒的！
我以為我能門生滿天下。
但裴屹沒說書院養了一群豬啊！
這群豬寫出來的文章純屬浪費紙！
我看著站在門外笑得眉眼彎彎的裴屹，咬牙切齒。
他純報復來的啊！
番外——裴屹
父皇重病時曾告訴我,姜家可制衡周相。
我不信。
因為靖遠侯跟兒子都善馬上功夫，論耍心眼怕不是周相對手。
我沒想到靖遠侯帶回京的他那女扮男裝的女兒。
我更沒想父皇說的創一代拼刀槍,二代玩心眼是這個意思。
姜緋實在是太陰了。
她看穿了我想把朝堂這灘S水攪渾，故意逼我出手阻攔她打草驚蛇。
而在躲在櫥櫃裡的姜緋遞給了我一把匕首說這是她的投名狀。
她說她的拿手戲是破局。
隻要周相的兒子敢打她，她就敢狀告周相兒子持刀傷人。
姜緋眼中的堅定不容懷疑。
朕覺得朕若是說不信的話,她當場能血濺三尺再給朕一刀。
傷敵八百自損三千？
朕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些年邊城無人來犯是因為姜緋闲來無事就寫外藩王庭的桃色話本。
什麼兒子惦記小媽，小叔惦記寡嫂，公爹兒媳扒灰。
弄得人家王庭都忙著扯頭發，根本沒空打仗。
朕看著寫著姜緋戰績的厚厚一沓信報,隻覺得這隻小狐狸未必贏不了周相。
但朕沒想到姜緋的緋是土匪的匪。
姜緋說她不信命,
不信掌心的紋路，她隻相信十指攥拳的力量。
我也信。
因為她一拳打掉了朕身邊小內侍兩顆門牙。
她非說丞相安插在朕身邊的內侍垂涎她的美色。
伺候茶水的婢女給她下毒。
簡單粗暴的解決了丞相安插在我身邊的暗探。
朕閉眼,心裡默念先帝說的姜家上下都能用。
可姜緋把水攪得太渾了。
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能用的人不能用的人都嚇唬一遍。
像是騎頭驢上戰場憑借一副破鑼嗓子把敵軍的汗血寶馬都驚得尥蹶子。
朝臣們都恍惚了。
全都在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小辮子在姜侍郎手裡。
朕開口想阻攔一二,可餘光卻瞥見姜緋右手關節被筆磨出的繭子。
這樣也行,
反正她邪得發正。
達到目的就忘本，達不到目的就翻臉。
姜緋的宗旨是就算是屎也得鏟到自家地裡沤肥。
在姜緋的攪合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隻有勤政殿每天熱鬧的都像是過年,每日除了靖遠侯怒罵姜緋不許再看朕洗澡外，吏部尚書罵姜緋不尊師重道以及姜緋纏著老岑要金瓜子的聲音。
還有姜緋邊批題本邊喊「造」的怒罵。
姜緋更是自來熟的跟尚膳監打成一片。
朕的餐桌上除了多出個姜緋，還多出一瓮一瓮的瓦罐肘子。
總得讓她吃飯吧。
但朕想不通，小小的一個人能吃一個肘子三碗飯。
朕也想不通,這麼小的一個人有這麼大的能量。
一宿一宿的不睡覺。
不知從何時起，
朕夢裡都是拿著針催朕批折子的姜緋。
可批著批著，夢裡的姜緋就半褪官袍扯著朕共赴巫山。
朕直接驚醒。
朕怎麼會喜歡上一塊會說話的鐵板？
岑富海試探問我要不要讓姜緋入宮。
我明白岑富海的意思。
但這四方的牆不該困住一個滾燙的人。
朕若是強行留下姜緋,君臣不是君臣,後妃不是後妃。
朕也怕失去一個懂朕的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朕真的差點失去姜緋。
丞相想讓天下人都罵朕與先帝寡恩,連開朝舊臣都容不下。
姜緋以身入局跟丞相一起中毒差點躺板板才替朕解了困局。
朝臣們一琢磨靖遠侯⼿握兵權，朕若真敢S姜緋，以靖遠侯的腦力未必不敢謀反。
況且朕剛謀定的朝堂也經不起此般折騰。
朝⾂⼀下⼦就把懷疑的目光挪到周相⾝上。
⼈越老越小⼼眼,鬥不過年輕⼈就下S手。
連帶著姜緋的地位都跟著⽔漲船高。
畢竟姜緋年紀輕輕就深受周相忌憚，定是有點真才實學。
姜緋確實有,她明白朕的圖謀。
姜緋一掃六部,權勢至盛的時候，突然辭官並上書求朕廢除丞相⼀職。
朝野震驚，舊⾂以袖拭淚說姜相掃清六部積弊，開後世太平之局,實乃純⾂！
新臣說姜緋自毀其⼸,以安君心，得封侯啊！
離開政事堂的姜緋隻揮揮灑灑留下一行⼤字。
「報君黃⾦臺上意,提攜⽟龍為君S。」
朕被⽓笑了卻還得命工匠把姜緋的筆走龍蛇刻到牌匾上。
這把真的讓她裝到了。
而一頭扎進教書育人的姜緋在錦瑟華年就擁有了大批簇擁。
姜緋依舊放浪形骸，「聽聞陛下熱情好客，不請我坐坐？」
朕恨朕能聽明白姜緋的弦外音。
朕⻓嘆一口氣。
依舊魔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