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禮上沒露面的小姑子和婆婆,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蘇橙,我哥S了,他的財產都是我賀家的,你沒資格再住我哥的房子。」
婆婆更是抓起我的衣服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對,這麼多年都沒生個帶把的,連個種都沒給我賀家留下,還不快帶著那賠錢貨滾出去。」
我看著放在玄關,還沒來得及掛的黑白照片。
耳邊回蕩著丈夫臨終時的交代。
毫不猶豫撥通了報警電話。
誰知第二天小姑子就開了直播,罵我是黑寡婦毒嫂子,說開直播就是為了籌錢跟我打官司。
我笑呵呵地在直播間裡給她刷了10個大火箭:“律師費夠了麼?我資助你起訴我!”
1
屋裡,
婆婆正把我臥室裡的衣物往外扔。
小姑子賀芸戴著剛從櫃子裡翻出來的金镯子,啐了一聲,「媽,你看,我就說兒子都是白眼狼,娶了老婆忘了娘吧。你生他養他,他沒給你買過金镯子吧?」
婆婆一聽,嘴都氣歪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繼續找,打短命的白眼狼,還沒孝敬老娘就S了,這些就當他的養老費了。」
我疲憊地站在門口,看著滿屋狼藉,心涼成一片:「這就是至親之人。」
同時慶幸自己把女兒暫時放在閨蜜家。
沒讓她看到親奶奶和親小姑醜陋的嘴臉。
派出所就在小區附近。
警察很快就到了。
「女士,是你報的警嗎?」
我打起精神:「是我,警察同志,我家門鎖被撬了。」
門上的撬痕和屋裡的狼藉印證著一個可能,
「是入室盜竊,先進去看看。」
「隊長,小偷還沒走!」
兩聲慘叫傳來,辦案同志反剪著兩個人的手出來。
賀芸大叫著:「放開我,我們不是小偷,這是我哥家。」
老太婆也沒有絲毫害怕:「對,這是我兒子家,你們抓我幹什麼?快放手。」
隊長看著我,詢問道:「你認識她們嗎?」
我冷冷道:「不熟。」
「好你個賤人,竟然報警抓我們,還裝不熟。同志她撒謊,她是我兒媳婦,我是她婆婆。」
我抬眼再看了一眼丈夫的照片,出聲道:「已經不是了,你兒子已經S了,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周梅瞪大眼睛,「你說什麼,你這個毒婦,我兒子一S就想霸佔家產是吧?」
「警察同志,我也要報案,是這個毒婦害S了我哥!
」賀芸更是張口就給我安上了謀S親夫的罪名。
看著我們互相攀扯,警察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俗話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報警人是我,撬鎖也是違法的,隻好把我們全部帶回去做筆錄。
2
得知賀芸帶著周梅是在丈夫葬禮結束第二天,就來趕走他的妻女,警察都氣笑了。
「你們幹的是人事嗎?還是一家人呢,直接撬人家的鎖?」
面對警察不客氣的詢問,母女兩人絲毫沒覺得有問題。
「我兒子幾千萬身家,如今他S了,這些都該是我賀家的。」
「憑什麼都是你賀家的,那是人家夫妻的共同財產,就算S了,還有繼承法呢。不滿意分割方式可以向法院訴訟,而不是去撬鎖,你們這是犯法的知道嗎?」
我冷笑,
起訴?
是她們不想嗎?
她們要是去起訴也隻是浪費時間和金錢罷了。
念在周梅終究是丈夫的親生母親的份上,我本對賀強後事的安排沒表達意見。
沒想到她們居然幹出登堂入室,還要趕走我們母女的事。
兩人不知道是裝聽不懂還是法盲,「那我兒子家我這個當媽的進不去,不能撬鎖嗎?」
「房產證上有你的名字嗎?」警察反問。
周梅訕訕地說不出來。
我適時出聲:「是我的名字,對了,她還拿了我老公給我買的金镯子,我有發票,8 萬。」
賀芸忙縮了縮手:「那是我哥買的,我是他親妹妹,我戴一下怎麼了?」
我冷哼一聲,「親妹妹?你哥下葬的時候為什麼不來?」
頓時,民警同志的眼神都變了。
「我是有事耽誤了……」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我當然知道,是他們逼迫重病的賀強把家產全部轉給賀芸,不同意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賀強被他們寒了心,到S也沒同意。
以至於賀強的葬禮,賀家人一個都沒來參加。
不但如此,還在他屍骨未寒時做出欺負孤兒寡母的事。
這一刻,我真為丈夫的付出感到不值。
強硬道:「不問自取便是偷,警察同志,8 萬可以立案了吧。」
警察一眼就看見賀芸手腕上的大金镯子,也有想給點教訓的心思,點點頭:「人贓並獲,且數額巨大,可依法判刑。」
看著警察嚴肅的樣子,賀芸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
連忙脫下手镯,「我還給她還不行嗎?
」
「要免除刑罰,還需要受害人諒解才行。」
最後,在民警的協調下,賀芸母女也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歸還了物品並賠償了損失,還保證不再犯。
終究是丈夫的親媽,我也不可能真的把她們送進監獄,我知道今天這事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勉強同意了和解。
折騰到半夜才走出派出所。
沒想到,還沒走出 100 米,賀芸猛地一下將我推在地上,膝蓋瞬間就擦破了皮。
我本就身心俱疲,半天都沒爬起來。
賀芸一臉尖酸:「蘇橙,今天這事沒完,我勸你識相點早點把我哥的財產都交出來,否則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讓你不得安生!」
我心猛地一跳,悔恨不已。
不該那麼輕飄飄地就和解。
以她們的無恥程度,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呢?
3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們的手段。
我正在門診給病人問診時,小護士急急忙忙跑進來。
「蘇醫生,主任叫你快去一下她辦公室。」
我將檢查單遞給病人後,一臉疑惑地跟著去了主任辦公室。
楊主任指著監控畫面問道:「蘇橙,你快來看看認不認識這兩個人。」
隨著畫面放大,清晰地看到周梅和賀芸舉著橫幅《還我公道!不良醫生蘇橙伙同黑心醫院害S我兒,霸佔千萬家產》。
周梅頭發花白,一身洗得掉色的衣服,滿臉淚痕,看上去頗為可憐。
嘴巴不停開合,不斷地在控訴著什麼,還引起了不少人同仇敵愾。
賀芸一手舉著橫幅,一手拿著自拍杆,看樣子是開啟了直播。
我兩眼一黑,「完了」。
這招極為狠毒,哪怕你清清白白,被這麼一鬧,白的都變成黑的。
她們這是要壞我的名聲,壞醫院的名聲。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不用想都知道,她們這種行為會給醫院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
「主任,我......」
我一開口,主任便抬手制止了我,「小蘇,我知道她們是在造謠,你的丈夫是癌症去世,我們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並能提供全部病例證據。」
她停頓了一下,一臉擔憂地看著我:「我已經報警了,但影響已經造成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結婚十年,我與婆家幾乎沒有什麼來往,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她的兒子在去世前也對兩老的赡養早就做了安排。
到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能再任由她們胡鬧下去,沒處理好她們之前,我怕是無法正常工作了。
我咬了咬牙,道:「主任,是我沒處理好私事,我會引咎辭職。」
聞言,主任拉長了臉,「傻孩子,你說什麼呢,你是咱們科室最優秀的醫生。我不同意你離職。」
「我的意思是,公道自在人心。醫院這邊你不用擔心,現在你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群情激憤下不免有極端的人做出不理智的事來,這段時間你就回家好好休息,多陪陪孩子。」
我猛地抬頭,沒想到醫院竟然站在我這邊。
從丈夫確診癌症以來,我一直強撐到現在。
醫院這一舉動讓我不由得有些哽咽,感激道:「主任,我……」
主任嘆了口氣:「先委屈你了。
」
4
為避免意外。
在護士的陪同下,我從地下車庫離開了醫院。
恍恍惚惚回到家,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打開手機,婆婆和小姑子大鬧醫院的消息果然上了當地熱點。
視頻裡,兩人又被警方帶走了。
醫院很快發布聲明,態度堅決,稱二人造謠誹謗,對醫院造成了惡劣影響,並提供了相關證據至警方,要求二人公開道歉消除影響。
周梅和賀芸沒想到,醫院會這麼剛。
鬥不過醫院,就把矛頭往我身上轉。哭天搶地地辱罵我霸佔家產,不赡養公婆等。
最終,在醫院出示的完整的證據面前,這場鬧劇還是她們公開道歉告終。
新聞的評論裡卻對這件事看法不一。
不少人看出了,
這對母女就是為了兒子的遺產大鬧兒媳工作單位。
也有人盲目相信老實善良的農村人不會無的放矢,定是兒媳黑心,隻要錢,枉顧丈夫生命,沒有道德不赡養老人。
還有人稱醫院背後勢力驚人,治S了人也無關痛痒。
總之,大家都沒落得好。
這件事的影響遠不止於此,熱度居高不下。
賀芸更是抓著熱度,不斷在網上賣慘,髒水不要錢地往我身上潑。
我也因此成為了當地的話題人物,負面的。
賀芸的直播間裡幾乎都是支持她討回公道的。
每次出門買菜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小區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在我家門口倒垃圾,還有人半夜敲門。
我氣得無處發泄,又無可奈何。
連夜又把女兒送到閨蜜家。
「媽媽,是不是奶奶她們又來欺負你了?」女兒窩在我懷裡,一臉擔憂。
我心一顫,鎮定道:「沒有。」
女兒小小的身子突然站起來,把我的頭圈在懷裡。
像個小大人般,「媽媽別害怕,爸爸不在了,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
忽地,眼淚決堤。
不知道 5 歲的女兒懂不懂,爸爸不在了,是什麼含義?
我用力抱著女兒:「好。」
5
哄女兒睡著後。
閨蜜一臉氣憤:「按她們的無恥程度,不從你這裡把錢掏出來是不會甘心的。」
「難道你就任由她們欺負?」
我頹然道:「那有什麼辦法?」
當輿論在網上發酵的時候,我不是沒有解釋,可根本就沒人相信,也沒人願意聽。
反而以為我在狡辯。
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幫我說了幾句話,被噴得狗血淋頭。
她們現在引導輿論中傷我,而不是直接衝突,我根本沒有辦法阻止。
閨蜜臉色變換著,「蘇蘇,這幾天我幫你接恬恬,發現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了。」
「什麼?」我再也坐不住了。
恬恬聰明可愛,在幼兒園裡人緣可好了,說一聲團寵也不為過,怎麼會?
被孤立的恬恬什麼都沒告訴我,反而天天都給我加油打氣。
我思緒萬千,全是對孩子懂事的心疼和對賀家人的憤怒。
閨蜜抱了我一下:「你快振作起來吧,你家那兩個天天開著直播,輿論對你和孩子很不好。」
「孩子放在我這裡你放心,但不能再讓她們這樣下去了。」
從閨蜜家裡出來,
我眼神堅定,「賀強,對不起,我不能再讓她們鬧下去了。」
我是該振作了。
恬恬還這麼小,不該承受這一切。
打開 APP,賀芸正在直播,趁著這波熱度,她都帶上貨了。
公屏上不斷有人購買商品支持她。
「謝謝家人們支持,等賺夠錢我一定會請最厲害的律師,拿回屬於我的一切,要讓那個女人為貪心付出代價。」
婆婆也雙眼空洞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合十,嘴裡時不時說出兩個字「謝謝,謝謝。」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心酸。
隨著她的話音,瘋狂爆單。
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諷刺極了。
我咬緊了後槽牙。
告我?
那我就幫你們一把!
我連刷了 10 個火箭,
絢麗的特效接二連三地升騰而起。
賀芸眼睛一亮,連賣貨都顧不上了,不斷鞠躬,「謝謝『蘇醫生』打賞的火箭!感謝支持!」
我不懂直播,但是我這 10 個火箭刷出去,直播間裡突然湧入了一大批觀眾。
「圍觀土豪!」
「圍觀土豪+1」
「太好了,小芸的直播間終於引起大佬關注了,公道自在人心。」
很多不明所以的觀眾從彈幕上也了解了一些信息,跟風下單,表示支持,直播間裡一片盛況。
連坐著當「吉祥物」的周梅都忍不住咧開了嘴。
笑吧,一會兒可就笑不出了。
6
又是 10 連火箭升騰,直播間裡人已經超過 2 萬了。
賀芸的嗓子都喊得快破音了。
我看也差不多了,
於是在最後幾發火箭上說道:「我是蘇橙,現在夠律師費了吧?」
這行文字閃著光芒,十分顯眼,並出現在屏幕中間。
直播間的人一下子就傻眼了。
什麼情況,正主來了?
隨後,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一陣憤怒。
「這個女人太囂張了,真當我們沒辦法制裁你了是吧?」
「她怎麼敢的,小芸,馬上聯系律師,讓她求錘得錘!」
賀芸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土豪竟然是我,表情有片刻扭曲。
很快,又看到水友還是全部站在她那邊,頓時底氣足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謊話說多了,就以為是真的了。
賀芸竟然附和水友,「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個女人向來囂張,當了這麼久的縮頭烏龜,今天終於忍不住了,是又找到強大的後臺了吧?
」
經過她歪曲的引導,公屏上的文字含「媽」量極高。
我繼續打字,「多說無益,我等你起訴我!」』
賀芸飛快地朝周梅使了個眼色,周梅捂著胸口滑坐在地上。
嘴裡嚎著:「青天大老爺啊,請為我們主持公道吧!」
「老人家,別哭了,惡人自有天收,好人會有好報的。」
安慰的話不斷飄過,還伴隨著大量禮物。
「哎呀,氣S我了,你這賣 X 的婊子,你別走,我馬上就找律師來。」
「對,有種別走!」
......
看著這些汙言穢語,我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把他們嘴都縫上。
好好好,我用力打下三個字:「我等著!」
這時,被網友稱為「百姓之光」的陳律師剛好上線。
陳律師是位普法博主,還免費為困難的人提供法律援助。
她不但專業過硬,三觀也正,在網上擁有百萬粉絲,風評極好。
因為她開播的時間不固定,所以直播間的人不多。
但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剛上線,直播間就湧入了大批觀眾,請求她為一個叫小芸的主播提供法律援助。
簡單了解了一下事情經過,陳律師的表情卻不像網友預想中的那樣義憤填膺。
她十分淡定地開口道:「大家先別激動,一切用證據說話。
我這就和小芸連麥,如果真如大家說的,我將免費為她提供法律援助,幫助她拿到應有的部分。」
7
連線成功。
陳律師是個 35 歲左右的女性,留著齊耳短發,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一身正氣。
幹練、不怒自威。
「臥槽臥槽,是活的陳律師嗎?」
「太好了,哪位水友竟然把陳律請來了,這把穩了。」
我也松了口氣,穩了。
賀芸念著評論,笑得像一朵菊花。
太好了,是位名氣很大的律師。
她們之前不是沒想過起訴,小地方的律師告訴她,這個案件她們沒有多少勝算。
沒有勝算不說,還要付出一大筆律師服務費。
她不信,那麼多財產都是哥哥掙的,憑什麼他S了要全部留給姓蘇的。
在老家起訴了幾次都被駁回,還是她男朋友給她支招,讓她在網上賣慘博同情。
肯定會有人為了火免費幫她的。
楊偉果然沒說錯,她不但火了,直播能賺錢,賣貨也能賺錢,等她把哥哥的遺產搶過來,這輩子就可以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