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越想越覺得詭異。
「那你一直知道我是誰。」
「怎麼說也是從前認識的兄弟，你他媽這樣對我。」
哪有動不動就湊在一起睡覺的兄弟。
傅時手裡轉動著籤字筆。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我。
沉默地沒說話。
17
公司終於渡過難關那天，我長長松了一口氣。
這代表著，傅時的債，終於有了指望。
可我也知道，其中少不了傅時的幫忙。
似乎從遇到傅時開始，我的人生漸漸地從荒野恢復到了正軌。
所以我主動找了傅時，想表達感激之情。
那天，我和傅時大醉了一場。
我摟著他的肩，和他說，這些年你一點沒變。
還是這麼仗義。
傅時笑了一聲。
他喝得不比我少，開口時的話帶著濃重的酒氣。
「那你應該也了解我。」
「我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那時我的頭腦已經完全被酒精迷住了。
我慢吞吞地想，「錢，我會還你的。」
「兄弟。」我靠近他，莫名覺得傅時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我做出承諾，「我加倍還你。」
「可我不要錢。」傅時的嗓音很低，他忽然抬手捏起來我的下巴。
「我想要你。」
我被這話嚇得酒醒了一半。
反手就要推傅時。
可下一秒，傅時側頭湊了過來。
唇上一片溫熱。
我明明是想要推開他的。
可我該死的沒有。
我想，一定是因為酒精的作用。
傅時的唇也該死的軟。
該死的。
我想。
就親一次，又不是沒親過，應該沒關系。
燈光下的傅時眉眼有些好看，好看到我移不開眼。
我倔強地想，我不吃虧的。
18
一夜到了清晨。
我醒來就炸了。
我和傅時，睡到了一起。
房間凌亂。
我的心也凌亂。
毫無預料的結果出現在面前。
我沒忍住爆了髒話。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痕跡無不象徵著昨晚的激烈。
傅時那向來平靜的神色也僵住了。
他開口喊我，「林漾……」
我暴怒，「他媽的畜牲！」
我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怎麼就，睡到了一起。
傅時試圖安慰，「大不了，讓你睡回來？」
這是睡回來的事嗎？
啊？
這是睡回來的事嗎？
「傅時你真畜牲啊。」
「你對你兄弟做這種事。」
我一邊穿衣服一邊破口大罵。
傅時擔憂地看著，任由我罵。
甚至抬手就要扶我，他誠懇問，「能站穩嗎？」
我一愣。
反應了一會，才忽然反應過來。
這什麼狗屁話。
我強撐著發軟的腿，咬牙切齒。
「傅時！」
「我他媽操你大爺！！」
19
我從沒想過。
我和傅時會有這樣一天。
我站在陽臺抽煙。
風很大。
我抽煙，風抽我。
我還是沒明白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最痛心疾首的是，我意外地平靜接受了。
難不成，在悄無聲息中。
我被傅時帶的彎曲了。
我顫著手，又吸了一大口煙。
真他媽是瘋了。
我想，這幾天都不想看到傅時那張臉。
20
冷靜了幾天。
手機快要被傅時打爆。
他的短信不斷彈出來，像個犯了錯的渣男在請求原諒。
【抱歉，我的錯。】
【接電話行嗎，我們見一面。】
【那晚你沒拒絕……我以為……】
【你……那，還難受嗎？】
看到最後一條，我惡狠狠地摁滅了屏幕。
去他媽的難受。
總有一天我要站在傅時面前，親口對他說。
【根本沒感覺！】
21
僵持了幾天，我終於冷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我還沒能接受，我是受弱的那方。
剛回到公司，就不斷收到了好消息。
各大有名的公司都向我們拋來了橄欖枝。
尋求合作的客戶根本談不完。
我知道，這一定是傅時又在暗地裡幫我這小公司了。
氣莫名消了大半。
我又想起那晚，傅時的吻落下來。
輕輕淺淺。
隨後有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頭發，
迫使著我抬頭，加深了這個吻。我搖了搖頭，甩掉這些想法。
我想著，是時候帶著那句【根本沒感覺】去找傅時了。
我撥通了傅時的電話，意外的是，沒有人接。
前幾天恨不得把電話打爆的人，這時候玩失蹤？
我掛了電話，默默在傅時頭上再記一筆賬。
可出公司，一轉頭，我看到了傅時。
和傅時身旁的白棋語。
我呼吸一滯，捏著電話的手忽然收緊了。
白棋語回來了。
所以，傅時這幾天，沒有再繼續找我了。
22
人的思維果然是不受控制的。
我不斷開始胡思亂想，從沒想過我的思維可以這麼活躍過。
我掏出策劃書，開始對公司的策劃。
可心亂得怎麼都寫不下去。
是啊。
白棋語才是傅時的白月光。
從一開始就說明了我是替身。
那他媽傅時為什麼對我掏心掏肺到這種地步。
傅時拿我當什麼？
我點了支煙，越吸越心煩。
心底有聲音在叫囂。
我要找傅時談一談。
23
我去了傅時的家。
意外的，這個時間，傅時居然回來了。
正好。
我推開門準備進去，可忽然聽到裡面傳來的談話聲。
一男一女。
是傅時和白棋語的聲音。
我忽然在門口僵住了。
談話聲斷斷續續從門口傳出來。
【事情辦完。】
【先瞞著、林漾。】
【不要告訴。】
這幾個詞匯組在一起，很難有什麼好意思。
恍若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將我澆個徹底。
我應該心灰意冷地走開。
不。
那不是我的風格。
即便是走，我也要在走之前，揪著傅時揍一頓。
我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傅時和白棋語果然在裡面，看到我。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傅時有些意外，「你怎麼會來。」
我怎麼會來。
你還有臉問我。
我二話沒說，上前揪著傅時的領子來了一拳。
「傅時你他媽的耍我！」
十成十的力。
傅時沒有躲。
嘴邊很快溢出血來，傅時看著我居然莫名笑了一聲。
「林漾。」
他看我。
「你吃醋了？」
24
吃醋這個詞再次刺激了我。
我抓住傅時的手剛想再來一拳，可怎麼都下不去手。
傅時可能的確是個混蛋。
可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了他。
我咬著牙看他，沒等開口，傅時忽然抬手在我的頭上胡亂摸了幾把。
像摸狗一樣。
他嗓音帶著安撫，「等會和你解釋。
」「你他媽……」
「乖。
」我噤聲了。
反應過來，我狠狠地咬牙。
我他媽是狗嗎，還乖。
25
我想我真的中了傅時的邪。
居然沒一拳打下去，還真坐在沙發上。
等他的解釋。
足足等了有半小時，他和白棋語才緩緩從書房內出來。
白棋語看到我，莫名笑了一下。
「本來想和你解釋，不過這種事，還是交給你們自己解決吧。」
白棋語走後，我抬眼盯著傅時。
我想。
他最好有個讓人滿意的理由。
不然我就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可傅時忽然走了過來，抬手抱住了我。
「林漾。」傅時開口，嗓音帶著幾分啞。
「我好想你。」
他媽的。
氣忽然消了一半。
我還是繃著臉，「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揍你。」
「嗯，」傅時點頭，「給你揍。」
26
傅時緩緩解釋。
他說，公司遇到了點小麻煩。
我皺起眉頭，如今傅時的公司，很難有人能找出外部麻煩吧。
如果不是在外，
那就是內部出了問題。傅時點了點頭，「的確，有人泄露了公司機密。」
他問我，還記得第一次帶我參加宴會時，被他潑酒的人嗎。
那人本來是傅時手裡看重的人。
在那次之後，被傅時開了。
可他心中生了抱怨，居然帶著機密去了對家。
法律這方面，向來是白棋語擅長的領域。
所以傅時請她過來幫忙了。
我迅速從中間抓住了重點。
白棋語，是傅時請回來的。
所以。
傅時一直都能聯系到白棋語。
我看著傅時的目光逐漸變得探究。
「傅時。」
「這是不是你和白棋語商量好的？」
「你他媽套我。」
27
傅時的確是套我。
他還大方承認了。
我揪著傅時的領子，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
「什麼意思？」
「你和白棋語一起耍我？」
我還像個傻子一樣，對傅時懷有愧疚。
還他媽失了身。
傅時沒有答。
反問我還記得一年前的那個雪夜嗎？
我抓著他的手一顫。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
就是在那個雪夜。
在我創業失敗，最落魄，自暴自棄地時候。
看到了眾星捧月萬眾矚目的傅時。
我連上前打招呼的膽子都沒有。
在傅時轉眼看過來之前，我落荒而逃。
我下意識的不想讓傅時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
為什麼呢，可能因為我真的怕我這副模樣讓傅時瞧不起。
傅時說過，他最痛恨輕賤自己的人。
傅時是我為數不多的兄弟。
也是我最愧對的兄弟。
高中，傅時為了幫我打架。
被迫轉學了。
那天鬧得很大，傅時原本轉到我老家就是因為家裡的事。
如今因為打架，又要轉回去。
他父母臉色陰沉的可怕，傅時一句不吭的聽著那些話。
從話中能聽出來，傅時在家裡的生活並不好。
母親帶著他改嫁到傅家，明明家庭條件優越。
卻轉到了這個破舊的鎮子來上學。
說是轉學，更像拋棄。
還遇到了我這種爛人。
我煩躁地想，我憑什麼連累他。
自己不如意，也要把傅時拽下來嗎。
所以傅時轉學那天，我故意逃課了，沒去見他。
「那個雪夜，」傅時開口將我扯了回來。
我盯著他，忽然有些緊張。
果然，傅時輕聲道，「我看到你了。」
我猛地一僵。
「為什麼躲我。」
我別開臉，不想去看傅時的眼。
「沒什麼，」我繃著臉，「怕兄弟苦，也怕兄弟開路虎。」
傅時笑出聲。
「林漾，」傅時半是強迫的捏住我的下巴與他對視，「你知道嗎，」
「我找了你很多年。」
找了我。
很多年。
這幾個字，一字一字毫無防備重重砸到我頭上。
我被砸得頭暈眩目。
我怔怔看著傅時，「……什麼」
什麼叫找了我很多年。
傅時沒有說話。
他忽然俯身下來，帶著報復般吻我。
我痛苦地閉上眼，感受著傅時的撕咬。
被傅時到話驚的紅了眼。
28
一夜無眠。
我又顫著手點了一支煙。
我明明是去討債了。
怎麼又睡到了一起。
每次看到傅時，總是有太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出現。
最重要的是，我還是沒能知道原因。
冷靜了幾天，我決定去找白棋語問清楚。
白棋語顯然有些詫異，她愣了下。
「我以為傅時會告訴你的，他沒說嗎？」
「那你們做什麼了？」
做……
了不可描述的事。
這能說嗎？
這顯然不能。
我垂眼，「揍他了。」
「是嗎，」白棋語笑。
白棋語和傅時一樣，是很仗義的人。
當年傅時被送回老家上學，白棋語二話不說也跟著轉了過來。
她說，傅時這家伙，就像弟弟一樣。
一年前的大雪夜裡，傅時撥通了她的電話。
他嗓音難得有些不穩，他說，他看到了林漾。
在一群人中，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
林漾缺錢。
創業公司失敗。
還要為欠了巨款的爹還債。
傅時說，那時的林漾。
好像被敲碎了骨頭，被狠狠摁進了泥潭裡爬不上來。
傅時亳不懷疑，為了還錢，林漾會主動去接危險的高報酬事情。
傅時不止一次想要出手。
可林漾似乎在故意躲著他。
「所以，傅時找到了我。」
「演了這場戲。」
「五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能幫你還債，還能幫你破產的公司重新運轉。」
「你不會舍得松手。」
「不過我還是沒明白，」白棋語歪頭看我。
「你為什麼躲傅時躲成這樣。」
29
為什麼躲。
我也在問自己。
似乎就是潛意識的動作，不想被傅時看到這副模樣，不想再和傅時沾染上關系。
傅時這種人，天生就該和我兩條路。
可我還是抱著僥幸接了這個絕對能和傅時接觸到的五千萬。
可沒想到，這五千萬。
是傅時在我身後，雙手捧著送過來的。
30
出了咖啡店，我直奔傅時的公司。
我想，傅時真他媽是個混蛋。
他稍微勾勾手指，我就能巴巴上鉤。
從前是，現在也是。
每次被動的都是我。
所以這次，我主動了。
我捏著傅時的下巴，惡狠狠的親了下去
傅時微微睜大雙眼，有些意外。
隨後，我聽到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我繃著臉，下決心要討回點面子，「每次都他媽是你開頭。」
「這次也該輪到我了。」
「可以，」傅時眼裡都是笑意。
「我都隨你。」
31
有時候男人嘴裡的話就像放屁。
就像傅時。
嘴上說的都隨我。
可下一秒，就被他掌控了主權。
甚至還從傅時的嘴裡聽到讓人無比惱火的話。
「林漾。」
傅時含糊的笑。
「你怎麼沒學會接吻。」
？
我憤恨抬眼，下一秒，被一隻手遮住了雙眼。
黑暗中，我聽到傅時壓低的嗓音。
「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