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他治病，我放棄了學習的機會，賣掉了車子房子，在他最嚴重的那年甚至賣了一顆腎。
可三年了，他隻會拍手叫好。
就連媽媽出了車禍，他也又蹦又跳，臉上沒有一絲悲傷。
我徹底崩潰，扯著他的衣服嚎啕大哭。
“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流幹了血，為什麼不報警，你到底有什麼心理問題，連媽媽都能見S不救？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面對我的歇斯底裡，老公依舊隻是傻笑。
可那天我去包廂送酒，卻看見本該在家的老公摟著一個女人談笑風生。
“陸燁，你能裝瘋三年不被發現，真讓人佩服，我敬你一杯。”
“你該敬陸燁兩杯，
他不僅裝瘋還裝窮，和宋時音那個傻女人住在出租屋。”
他懷裡的女人端起酒杯。
“我要敬阿燁哥三杯，他為了能讓我頂替宋時音的上學名額才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們的話像刀子捅進我的心裡，我痛得忘了呼吸。
冷靜片刻後，我掏出手機預約了流產手術。
錯了就該及時止損。
......................
掛斷電話，我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包廂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有人大聲起哄：
“陸燁為菁菁做了這麼多，你該以身相許，來，喝個交杯酒。”
“交杯酒。”
所有人高聲大喊。
我戴著口罩被連人帶酒拽進包廂時，陸燁端著酒和顧菁菁深情對望。
幾杯酒下肚，他寵溺地摸了摸顧菁菁的頭。
“菁菁，三年不見你變得好美！”
女人得意地勾了勾唇，“比宋時音還美嗎？”
陸燁一怔。
隨後冷笑一聲，“她怎麼能和你比，你是沒見過她現在的樣子，跟路上掃大街的大媽比還差不多。”
指甲掐到手掌的老繭上，感覺不到一點痛，心卻在滴血。
三年間，為了給陸燁買藥，我頂著寒風買過包子，冒著大雨送過外賣。
臉上白皙的肌膚早就烙上了生活的烙印。
愣神的瞬間，陸燁掏出一串鑽石項鏈和一張黑卡，遞給顧菁菁。
“這是給你的禮物，卡裡有三百萬，祝賀你學成歸來。”
看著陸燁送出三百萬時隨意的神情，我的心痛得揪成一團。
當初隻因鄰居說有三十萬就能治好陸燁的病，我賣掉了一顆腎。
傷口還在出血就急著出院，隻為省下3000塊的住院費。
而看著我佝偻著背大把大把地吞止痛藥，他隻會一個勁地喊餓。
我實在想不明白，怎樣的鐵石心腸才能讓他那時候還能淡定地裝傻裝窮。
這時，顧菁菁開心地在陸燁的臉上親了一口。
“阿燁哥，要不是你三年前裝瘋拴住宋時音又幫我辦好留學的手續，還一直用賣畫的錢支持我，我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陸燁溫柔地捏了捏顧菁菁的鼻子。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即便早已知道了真相，可聽見他親口承認心還是像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痛得讓我忘了反應。
當初知道我放棄留學資格後，媽媽根本不願接受。
她獨自撫養我二十年，把所有的精力和積蓄都花在我的學習上。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媽媽高興得兩天沒睡，甚至在最豪華的酒樓宴請了親朋好友。
我為了留下來照顧陸燁絕食一星期，才逼得媽媽妥協。
從此媽媽精神恍惚。
後來出了車禍。
記得得到消息的我瘋了般地衝到車禍現場，隻看見媽媽躺在血泊中，陸燁在旁邊手舞足蹈的叫好。
就連我受不了打擊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醒來時，他已經睡在沙發上。
我攥緊拳頭要衝上去質問陸燁，
他怎麼能這麼冷血，就聽見他的一聲嘆息。
“如果不是我需要裝傻沒報警，宋時音他媽可能不會S，她媽其實不是被撞S而是疼S的。”
腦子裡好像有無數顆驚雷炸開，震得我頭皮發麻。
我憤怒地衝過去，狠狠地抽了陸燁兩記耳光。
“陸燁你怎麼能做到見S不救，那可是待你如親子的媽媽啊。”
聽到我的嘶吼聲，陸燁的瞳孔猛地放大，聲音中帶著顫抖。
“時音？”
我猛地撕下口罩，臉上猙獰得像是發瘋的野獸。
2
陸燁蒼白了臉色。
“時音，你聽我解釋。”
我又重重給了他一個耳光。
“陸燁看著我媽S，你的良心不痛嗎？”
陸燁是媽媽最喜歡的學生，也因他是孤兒，每到逢年過節媽媽都會把他帶回家。
剛畢業的那年，他沒找到工作，我媽讓他住在家裡，還把他介紹到能掙錢的繪畫協會。
他怎麼能如此狠心。
眼睜睜地看著媽媽被疼S？
陸燁還沒來得及開口，顧菁菁已擋在他面前。
“宋時音，你有什麼資格打阿燁哥？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你。”
人痛到極致真的會笑，我流著淚笑著質問：
“為了我好，就裝傻三年逼我放棄自己的夢想？”
“為了我好，所以裝窮讓我賣腎，夜夜都痛的生不如S？”
“為了我好，
所以讓我變成不孝女，看著我媽疼S？”
..........
我每說一個字陸燁的臉色就白一分。
顧菁菁雙臂環胸滿臉的氣憤。
“阿燁哥為了和你在一起才會放棄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他把你留學的機會給我也是替你贖罪，裝傻三年更是為了測試你的真心。”
我的耳朵嗡嗡響，我怎麼也想不到這是他裝傻的原因。
我真恨當初答應和他在一起。
可明明他說，從小到大隻喜歡過我一個人。
為了和我結婚甚至在我家樓下跪了三天。
顧菁菁的話讓陸燁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
他冷聲道：“宋時音，你以為這三年我就不痛苦嗎？我整天偷偷摸摸怕被你發現，
隻為向菁菁證明你愛我的決心。”
痛苦已經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本能地對著他嘶吼。
“那我媽呢，你為什麼不救我媽，她明明可以不用S。”
看著我崩潰的模樣，陸燁眼中閃過心疼。
“老婆，你別這樣，救了又能怎麼樣，腿都被撞斷了，活著也成了廢人。”
顧菁菁冷哼一聲。
“就是，早S早超生，免得麻煩阿燁哥。”
我將手裡的酒瓶甩到顧菁菁頭上。
“你一個小偷怎麼不去S？活著汙染空氣。”
顧菁菁本能地躲避，摔倒的瞬間頭碰到桌子上，劃出一條血路。
陸燁暴怒甩了我一個耳光。
“賤人，你敢傷害菁菁？”
他惡狠狠地掐住我的後頸，硬生生壓彎我的腰，“給菁菁磕頭道歉！”
搶了我留學資格的人沒有錯。
欺騙我害我失去媽媽的人也沒錯，顧菁菁隻是擦破點皮卻讓我磕頭道歉。
我好恨。
恨自己瞎了眼愛上這樣的渣男。
見我梗著脖子不肯服軟，陸燁猛地將我甩向一旁的桌子。
我的腹部撞在桌角上，鑽心蝕骨的痛蔓延到全身。
我痛的蜷縮成一團，感受到一股溫熱從我腿間流出。
陸燁抱起身旁的顧菁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宋時音，別演了，我隻是輕輕地推了你一下能有多疼？”
“別以為你裝出一副要S不活的鬼樣子就能掩蓋傷害菁菁的事，
我回家再找你算賬。”
3
陸燁小心翼翼地護著顧菁菁滲出血的額頭，踩著我流出的血匆匆出門。
包廂裡的人陸續離開，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掏心掏肺地愛一個人會這麼痛。
還記得我答應和陸燁在一起那天，他激動得像個孩子，抱著我滿地轉圈。
我們剛結婚時他寵我入骨。
我做飯切到手，從此他就不讓我進廚房。
就連我來月經，他都要心疼好幾天。
他說：“時音，我們生個孩子吧，我想多一個人愛你。”
所以在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我在陸燁的牛奶裡加裡催情的藥，隻希望他有個孩子能治好他的病。
可如今孩子沒了，他的愛也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傷得我血肉模糊。
跌跌撞撞來到醫院。
醫生一直嘆息，“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我流著淚點了點頭。
獨自躺在床上感受著清宮的器械在身體裡翻絞。
我的五髒六腑像被攪得錯位，四肢百骸都在痛。
整整三個小時，手術室才恢復了平靜。
我顫抖著雙手給律師朋友打電話，讓擬一份離婚協議和狀告他們冒名頂替的訴狀。
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我是如此，陸燁和顧菁菁亦是如此。
在冰冷的病床上躺了6個小時，手機上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不過我早已習慣。
裝傻的三年陸燁沒說過一句關心我的話。
我艱難起身扶著牆回家。
剛走幾步，
就有人攔在我面前。
陸燁黑著臉擋住我的去路。
看著我臉色慘白如紙，陸燁的眼中滿是心疼。
他剛要開口詢問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顧菁菁的專屬鈴聲。
“阿燁哥，醫生說我凝血功能太差，流了很多血會貧血，我是不是要S了，我還有好多話沒給你說，我不想S……”
男人耐心地安慰了半天，承諾會讓我負責到底，電話那頭才停止了哭泣。
掛斷電話，陸燁看我的眼神從剛才的心疼變成了氣憤。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宋時音，你還有臉在這裡闲逛，菁菁被你害得快要沒命了，知不知道？”
他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強行將我拽到顧菁菁住院的地方。
見到我，顧菁菁像隻受驚的小白兔，驚恐地大喊大叫。
“宋時音，你是不是又來害我的，你滾！”
她猛地拿起桌上的蘋果重重地砸在我頭上。
我腳下不穩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陸燁沒有給我一個眼神，而是飛奔過去將顧菁菁摟在懷中。
“菁菁不怕，宋時音是來贖罪的。”
陸燁叫來了醫生指著我道：“抽她的血輸給菁菁！”
醫生剛給我做過清宮手術，面露難色。
“宋小姐剛流血太多不能再抽了，這位小姐如果需要輸血可以從血庫裡調取。”
“不用！”
陸燁厲聲拒絕。
“這是宋時音欠菁菁的，血債必須血償。”
醫生還是不忍出聲勸阻，“強行抽血會S人的，再說宋小姐剛做完手……”
“宋時音會S？”
陸燁滿臉嘲諷地打斷醫生的話。
“她壯得像頭牛，為了給我買藥，她一天打四份工，在工地扛水泥受傷都不用包扎繼續送快遞，她怎麼會輕易S？”
他的話讓醫生都驚愕地瞪大眼睛。
陸燁拿出手機威脅醫生，“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投訴你。”
他將我拉到醫生旁邊，“現在馬上給宋時音抽血。”
我甩開他的手。
“我現在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親手送你們這對賤人下地獄，想讓我給顧菁菁輸血，你做夢。”
我的話讓陸燁的臉色越來越黑，我沒有理會大步向門口走去。
剛打開門，眼前的一幕直接讓我愣住原地。
4
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將我團團圍住。
身後響起陸燁嘲諷的聲音。
“宋時音，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給菁菁輸血，花錢僱了保鏢。”
他一個眼神甩過去，保鏢會意上前抓我的雙臂。
絕望、痛苦和無助裹挾著我。
我拼命地掙扎卻被SS按住。
陸燁搶過醫生手裡的同意輸血申請，瀟灑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你放心大膽地抽，
我是宋時音的老公，她要是抽血S了，我不會讓你負責。”
我目眦欲裂。
“陸燁，我要和你離婚，你無權決定我的生S。”
聽到離婚兩個字，陸燁手裡的動作明顯一怔。
片刻後，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乖，別說傻話，這三年你對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我都瘋了你都沒想過離婚，現在更不可能。”
他嘆了一口氣。
“等菁菁好了，我就把她送出國，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說完陸燁轉向醫生。
“快點抽，菁菁不能再等了。”
我痛苦地嘶吼無助的掙扎，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冰冷的針管插進肉裡。
血袋終於抽滿，陸燁隻留下一句：“時音，你好好休息，我一會來看你。”後便匆匆離開。
陸燁前腳剛走，醫生就走了進來。
他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就大聲驚呼。
“病人不好了，快點叫家屬過來！”
護士急忙跑過去，“宋時音家屬，患者失血過多導致休克，醫生找你商量解決方案。”
陸燁剛準備起身，顧菁菁就哭得梨花帶雨。
“阿燁哥，隻抽了一點血怎麼會休克，宋時音肯定聯合醫生騙你過去。”
“我好怕，你別走好不好？”
陸燁強行按捺住不安的情緒，冷聲對護士道：“告訴醫生，
宋時音如果真的因為抽一點血就休克也不用救了。”
“等她S了直接通知我收屍就行。”
護士還想說什麼，顧菁菁一個枕頭甩在她身上。
“滾出去，你們這些幫宋時音騙阿燁哥的壞人。”
護士委屈地跑出去，剛打開門就聽見一聲驚呼。
“不得了了，醫院抽血S了人！”
陸燁臉色一變，還沒起身顧菁菁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阿燁哥，這些人肯定和宋時音一起演戲，她沒了一顆腎都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S了。”
陸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恰在此時，有人進來遞給陸燁一沓紙。
陸燁隻是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顫抖著嘴唇呢喃，
“這絕對不可能！！”
5
顧菁菁也看到陸燁手裡的離婚協議，她的嘴角得意地上揚。
見陸燁就要起身衝出去，顧菁菁急忙摟住他的腰。
“阿燁哥，你別被宋時音騙了，她這是欲擒故縱，一會要S了一會又要離婚還不是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陸燁握緊拳頭，咬牙：“宋時音，你真是好樣的，竟然敢騙我。”
這三年的時間，我在他心中就是一隻打不S的小強。
高燒40度也堅持去送外賣，受了傷了從未喊痛。
抽血S的不可能是我。
離婚更是不可能。
我寧可自己吃一個月泡面也要讓他頓頓有肉。
一瓶一千多的藥，一買就是好幾瓶。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地勾了勾唇。
以為我找人演戲是太愛他。
他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隨後的幾天，陸燁心安理得地陪著顧菁菁。
為了懲罰我騙他，陸燁從未去病房看過我一眼。
還每天在朋友圈和顧菁菁大秀恩愛。
“親手熬的湯就要喂給最愛的人。”
附圖是他摟著顧菁菁喝湯的美圖。
“心中最重要的人才能配得上我手中的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