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她是專門給我聽的。
她在向我宣告她的勝利,在嘲笑我的無能。
可惜啊。
誰在乎呢?
……
我正準備掛斷電話。
忽然,
「操。」
顧晏舟低罵了一句。
聲音沙啞到了極致,帶著一種事後的慵懶和頹廢。
就是這一聲。
我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這聲低罵,這聲嘆息……
竟然和阿讓生病時發燒的那種嗓音,重合度這麼高。
我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是因為憤怒,不是因為嫉妒。
而是因為興奮。
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興奮。
原來,把他逼到極限,讓他失控,讓他墮落,他的聲音會變得這麼好聽。
比平時那種端著的、裝腔作勢的聲音,要好聽一萬倍。
電話那頭傳來林蔓蔓得意的聲音:
「晏舟,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那個女人,她根本不懂怎麼讓你快樂……
「我說過,我們才是天生的一對。」
「蔓蔓……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
我垂眸。
既然顧晏舟的嗓子還有開發的潛力。
那這個婚,看來還是得結。
哪怕是為了這把嗓子,我也得把他牢牢鎖在身邊。
做我的專屬發聲器。
……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蓋住頭。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安穩。
夢裡沒有車禍,沒有鮮血,隻有阿讓穿著白色的襯衫,站在陽光下衝我笑。
他說:「夏稚,你做得很好。」
第7章
7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錄播室。
手機響起。
是顧晏舟。
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
「夏稚…昨天那個客戶有點難纏,我……」
「是林蔓蔓回國了吧。」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妥協:
「夏稚,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她是回來了,昨晚也確實找了我。但我跟她已經過去了,我現在要娶的人是你。」
看啊。
男人就是這麼自信。
覺得隻要自己給了名分,女人就會感恩戴德,既往不咎。
「哦。」
我應了一聲。
既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傷心。
這種反應反而讓顧晏舟更摸不著頭腦。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我反問,「生氣你就會不愛她了嗎?」
顧晏舟被噎了一下。
「夏稚,我和她……情況比較復雜。但我向你保證,婚期不會變,我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昨晚那是鬼在叫?
我心裡冷笑,嘴上卻說:「顧晏舟,你嗓子啞了。」
他一開口我就發現了。
一邊 dirty talk 一邊做的吧?
「啊?」
顧晏舟愣了一下,沒跟上我的跳躍性思維。
「我說,你嗓子啞了,很難聽。」
我皺著眉,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不悅。
「今晚回來喝梨湯。要是再這麼啞下去……」
「我就不想聽你說話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錄音師剛好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夏姐,跟誰打電話呢?氣場這麼強。」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跟一隻鴨子。」
「啊?
」錄音師一臉懵逼。
「一隻嗓子壞掉的鴨子。」
第8章
8
晚上,顧晏舟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手裡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
「夏稚,你看我買了什麼?你最愛的黑森林。」
他獻寶似的,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一臉討好。
我正在沙發上看劇本,聞言抬頭瞥了一眼。
「我不愛吃甜的。」
顧晏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麼會?我記得你以前……」
「那是林蔓蔓愛吃的。」
顧晏舟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尷尬、惱怒、心虛……各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夏稚,你能不能別這麼……」
我放下劇本,起身去廚房端來熱好的梨湯。
「喝了。」
顧晏舟眉頭皺得S緊:「我沒病,喝這個幹什麼?」
「你嗓子啞了。」我淡淡地說,「聽著難受。」
顧晏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夏稚,還是你好。不會跟我吵架,也不會惹我生氣。」
顧晏舟乖乖喝了。
喝完湯,他猶豫著什麼,又像在權衡利弊。
最後,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下定決心似的:「夏稚,我們結婚吧。」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結婚?
「下個月就辦婚禮。」他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語氣急切,「婚紗你不是都看好了嗎?就那件。」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卻又像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他在透過我看誰?
林蔓蔓嗎?
巧了。
我也在透過他看別人。
「好啊。」
我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完美的、標準的微笑,「都聽你的。」
顧晏舟松了一口氣,用力吻住了我。
「你真好。」
第9章
9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
林蔓蔓沒有再打電話來。
顧晏舟也安分了不少,每天按時回家喝梨湯。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周末。
顧晏舟帶我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
這種場合我通常是充當花瓶的角色,挽著他的手臂,保持微笑就好。
但今天顯然沒那麼簡單。
剛進場,我就看到了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林蔓蔓。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深V禮服,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張揚又美豔。
看到顧晏舟,她眼睛一亮,推開人群走了過來。
「晏舟,你來了。」
她自然熟稔地打招呼。
仿佛那天晚上的狼狽和糾纏從未發生過。
顧晏舟身體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帶微笑,波瀾不驚。
「林蔓蔓小姐,你好。」
林蔓蔓這才把目光轉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挑剔和輕蔑。
「這就是夏小姐吧?聽說你是配音演員?真厲害,能模仿各種聲音。
」
她特意在「模仿」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話裡有話。
是在暗示我是個隻會模仿她的替身嗎?
我輕輕一笑,挽緊了顧晏舟的手臂。
「是啊,職業習慣嘛。不過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來的,比如……眼光。」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那條略顯浮誇的項鏈上。
「林小姐這項鏈不錯,挺襯你的氣質……有點像暴發戶。」
林蔓蔓臉色一變。
「你!」
顧晏舟輕咳一聲。
「好了,蔓蔓,你剛回國,多認識點朋友。我和夏稚去那邊見個客戶。」
說完,他拉著我轉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顧晏舟松了口氣,
低聲對我說:「你剛才嘴巴怎麼那麼毒?」
「毒嗎?」我無辜地眨眨眼,「我隻是實話實說。」
顧晏舟無奈地搖搖頭,但眼底卻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爽快。
大概是看到前女友被現任懟,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我渾身一震,腳步釘在了原地。
那是……
沈清讓?!
不,不可能。
阿讓已經S了,S在那場車禍裡,連屍體都是我親手去認領的。
可是那個背影……
那個穿著白襯衫,正在跟人低聲交談的背影,真的太像了。
連微微側頭時頸部的線條都一模一樣。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我甩開顧晏舟的手,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第10章
10
「阿讓!」
我喊了一聲。
那個背影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像。
太像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阿讓……」
「小姐,你是在叫我嗎?」
我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差點癱軟在地。
不是阿讓。
聲音一點也不像。
「小姐,你沒事吧?」
那人扶住我,聲音溫和。
我推開他,搖搖頭:「抱歉,
認錯人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晏舟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色陰沉得可怕。
「夏稚,你在幹什麼?
「阿讓是誰?」
他SS地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懷疑和質問。
「你剛才喊的那個名字,是誰?」
我有些累了。
沒心情哄他。
我甚至懶得編一個像樣的謊言。
「一個故人。」
我淡淡地說,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故人?」顧晏舟冷笑一聲,「什麼樣的故人,能讓你在這個場合失態成這樣?夏稚,你把我當S人嗎?」
「你弄疼我了。」
我皺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顧晏舟不僅沒松手,反而拽得更緊。
把我拉到了宴會廳的角落,
隔絕了大部分探究的視線。
「說清楚。那個阿讓,是不是你的前男友?」
他的直覺在這一刻準得可怕。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心裡卻在想:
可惜了。
這麼好的嗓子,卻長在這麼蠢的人身上。
「是又怎麼樣?」
我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誰還沒有個過去?你不也有個林蔓蔓嗎?」
顧晏舟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一向溫順聽話的「白開水」,竟然也會有這麼辛辣的一面。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全被堵在了喉嚨裡。
「我和蔓蔓不一樣!」他惱羞成怒地低吼,「我們那是……」
「那是真愛?」我替他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我是什麼?顧晏舟,做人不能太雙標。你可以跟前女友藕斷絲連,我就不能有個忘不掉的故人?」
「你!」
顧晏舟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地靠近。
「晏舟,怎麼了?」
林蔓蔓姿態優雅地走了過來。
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面上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這是吵架了?夏稚妹妹,晏舟脾氣是急了點,你多擔待嘛。」
她自然地伸手去挽顧晏舟的胳膊。
這一次,顧晏舟沒有躲開。
他像是為了報復我剛才的頂撞,故意當著我的面,挽過林蔓蔓的手。
「沒事。」
顧晏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
」
林蔓蔓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波濤幾乎要貼到顧晏舟身上。
「哎呀,別生氣嘛。今晚有個After Party,都是圈子裡的朋友,帶我去玩玩好不好啊?」
顧晏舟挑釁地看著我:「好啊。」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求他別走。
畢竟在他的劇本裡,我是那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替身。
可惜。
我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裡被捏出了一圈紅印。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整理了一下裙擺,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酒杯摔碎的聲音,以及顧晏舟氣急敗壞的吼聲:
「夏稚!你敢走一步試試!」
我腳步未停。
顧晏舟直接上前抓住了我手腕。
「跟我走。」
他不由分說地拽著我往外走。
「顧晏舟,你弄疼我了。」
我皺眉,試圖掙扎。
但他根本不理會,一路拖著我穿過人群。
第11章
11
一路上,顧晏舟都很沉默。
直到到了公寓,他整個人都止不住發抖。
「夏稚。」
他帶著顫抖問:
「你看著我的時候,到底在看著誰?」
我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