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時間群裡安靜極了。
弟弟私信勸我，【姐，你該不會認真的吧。】
第5章
那天我忘了我說了多少話，可我的確是認真的。
我本就忘性大，這些年過一天是一天。
女兒的要求我也盡量滿足。
可就這一次，我徹底失望了。
我和女兒的事直接鬧到公證處。
來的那日，女兒為了炫耀離開我過得更好，特地買了身高定。
女婿跟在後面翻白眼。
女兒冷笑，“就因為一點錢你要鬧成這樣，你還有親情嗎？我就不信了，我自己也可以，我婆婆也行。”
“我倒要看看，你沒我以後誰給你養老。”女婿嘲諷。
我看著女兒心裡沒有辦法起伏。
談親情的是他們，以親情要錢的亦是他們。
我幾乎在最快速度籤下自己的名字。
離開時，我看到女婿數落女兒，女兒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我知道女兒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可既然她選擇了，我便不會再管。
離開那天，我忘了自己怎麼回家。
我躺在床上，月光照在我身上。
安靜的，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正常入睡。
老年人本就困得早，平時我幹活有多，睡眠不夠。有幾次我不小心弄髒女兒衣服她讓我賠償一千塊，當時我沒多想，主動轉了。
原來這些事很久以前就發生了，隻是我不信，或許那時我根本不想信。
群裡的姐妹知道我的事情，主動提出報團旅行。
【翠啊，
你說你可終於想明白了，大半輩子為兒女操勞也就算了，老年還為這群白眼狼傷心，還不如養好自己身體，多享福，長命百歲。】
【要我說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願意幹嘛就幹嘛，咱自己開心就行。】
【現在是冬天，不如咱們一起去三亞，還暖和，老年人這血管可怕冷。】
第6章
其實這些年，姐妹們沒少邀我同去，可我總放不下女兒推脫多次。
那時我隻想多幫他們，等女兒富裕了，我們一大家子一起出去。
可女兒總是不耐煩皺眉，“去什麼去啊，有這錢還不如給你女婿在再換輛貴的車，也有面。”
“媽，你就過幾年再去吧！小寶馬上學，哪有空旅遊啊！還要那麼多錢。”
“我婆婆不也沒去過，
你非要攀比，就知道浪費錢。”
我期盼的心，一次次失落。
這次我沒拒絕。
出發前半個月，我特地在網上買了幾十件好看的衣服，鞋子。
搜索時，我才發現我的某寶都是女兒他們的東西。
小到一雙襪子。
我眼睛有些模糊，抹了把淚，更換地址。
接下來，我拿著行李箱一同遊山玩水。
一路上我絲毫不用考慮錢多錢少，也不用拿著計算器算要支付他們多少錢。
偶爾我也會收到女兒信息。
【媽，你鬧夠了就趕緊回來，我一天天還要上班呢，哪有時間管孩子，你做姥姥的就不能多付出點，這可是你親外孫，大不了我們請你吃頓火鍋就是。】
【行行行，火鍋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你趕緊回來，
給我接孩子，晚上再給我和大方做個烤羊排，我都好幾天沒吃到肉了。】
【小寶又哭了，他說隻要姥姥給他做飯，你快回來。】
【我已經給你臺階了，愛下不下。】
我看著這些文字從激動到震怒，再到冷笑。
也罷，我幹脆拉黑他們。
眼不見為淨。
就在我和幾個姐妹撸串時，我手機上收到一條提示音，是女婿車貸提醒。
第7章
我這才想起，三個月前女兒用我的卡綁了女婿還款賬戶。
花我的錢他們心安理得，我隻不過吃了頓自助火鍋成了天大的錯。
我沒半點猶豫，直接解綁。
接下來，我和姐妹們去了海灘，之後在三亞度過新年。
我手寫一副對聯，包餃子，搓湯圓。
直到春天，
我們往回走。
回家那天，沒等我走進小區，保安亭下一個狼狽的身影引起我的注意。
那人頭發蓬亂，穿了身舊的睡衣，可不就是曾經靚麗的女兒。
恍惚間，我竟然覺得她老了十幾歲。
平日裡，女兒的衣服隻穿一季，從不重樣。
我握著拳頭，內心抽了一下。
早在我離開前已經吩咐保安不準女兒他們進來，所以當女兒抱著肩膀蹲在保安亭時，我原本想直接走進去，可女兒看見我，撲了過來。
恍惚間，我本想摸摸她的臉蛋，女兒從身前的布袋掏出計算器。
“+1”
“媽，這都幾個月了，你也該鬧夠了，脾氣發完就趕緊和我回家，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怎麼過來的。”
“還有啊，
你怎麼能把大方的車貸忘了，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事大方發了好一頓脾氣，你可要賠給我們四十萬損失費。”
“另外呢，你還要把我們請回家，你的陽光房也要讓給我女兒婆婆。”
我一把甩開她，冷笑，“你認錯人，我可不是你媽，這是來還我錢的？”
“媽，你不就是說說，我可是你女兒，怎麼能管我要錢。”
呵，我內心一涼。
我躲開女兒拽我的舉動，咬牙道，“我隻是你的債主。”
女兒急了，罵我隻認錢。
第8章
可她說得沒錯，於她而言，以後我隻認錢。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我本以為女兒鬧到這樣已經夠了，
我完全沒想到她再次在群裡轟炸。
【大姨，二叔，你們都給我評評理，哪有生了孩子不養的，我這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可我媽自己跑出去玩了。】
【就因為她，我又要掏房租錢，又要補逾期的車貸。】
【我不就是想讓我媽掏點錢，把賬算清，可沒說讓她一分不掏啊！】
女兒本以為有人會同情她，可自從上次之後，所有人都說她做得過分。
哪有人理她。
女兒在群裡罵罵咧咧，幾個看不下去的小輩忍不住了。
侄子：【姐你夠了，我大姨她容易嗎？當初為了你一天三份工作，那時你怎麼不談錢。你欠大姨的一輩子還不清。】
外甥：【就是就是，你自己也是成年人了，怎麼還幫著外人欺負自己媽媽，你要是我孩子，我腿都給你打斷了。】
女兒破口大罵，
【你們知道什麼，我媽生我就該給我花錢，沒本事生，還養什麼。】
【這是她欠我的，就該是我的。】
群主二話不說，直接把她踢了出去。
9
女兒眼見這招不好使，又跑去小區鬧。
她進不去小區，就拉了條橫幅站在外面。
“大家快來看看，5棟405的王翠芬就因為一點錢要和我斷絕關系。”
我對她如何，小區裡的人都是知道的，但凡我有錢，一分不留全給他們。
張姐冷笑抱著肩，“白眼狼，你還好意思鬧，你媽怎麼對你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唯一一次請吃飯是個自助就不說了，還要錢，當初你花你媽的錢你怎麼沒主動給的。”
“我可聽說了，她管她媽要錢，
轉頭請她女兒婆婆吃了海底撈，這向外的白眼狼白給我都不要。”王哥咧嘴。
“什麼東西，算計到自己親媽身上了。怎麼，是不敢跟婆婆提錢，還是覺得自己要不來，隻敢欺負親媽啊！”
女兒慌了，這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樣。
她驚恐望向周圍。
不應該是所有人向著她，說她媽媽生而不養麼！
或者說沒錢生什麼孩子。
她才是弱勢方啊！
女兒徹底傻眼了，呼吸大喘，狼狽跑遠。
原本女兒還想上網求助，可得到的都是謾罵。
第9章
10
那日後我直接起訴女兒女婿。
我原本想一點點把錢要回來，可如今她們精力旺盛，我自然還要再添一把火。
女兒直接炸了，女婿數落沒本事。
最後兩個人東拼西湊還給我50萬。
錢到賬那一刻，我徹底斷了女兒所有聯系。
我把生活重心放在到處旅遊上。
隔三差五我和幾個姐妹出去享受生活。
我隻覺得自己越活越年輕。
心態也越來越好。
完全不用再柴米油鹽裡忙得沒完沒了，甚至擔心跳個廣場舞都是奢侈。
而女兒完全不同了，曾經的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不得不一天打三份工作還債。
有幾次我看見她送快遞，又兼職手工花，擺地攤。
我曾經想走過去，可想起之前的事情，我狠下心，隻當看不見。
11
沒多久，弟弟同我說起女兒的事。
“姐，
你知道嗎？圓圓現在每天早出晚歸，整個人我都認不出來了，都快和我這歲數差不多了。”
我這才知道，女婿把他媽接到出租屋。
原本女兒還想拿計算器對付她，結果一向被女兒認為溫柔的婆婆倒在地上大哭。
“兒啊，這個家是容不下我了，你就娶了這個東西，我是來享福的，不是受罪的。”
“我就吃了幾塊肉，這賤東西竟然還管我要錢。我可是你們媽，養我不是你們該做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們拉扯大，不知感恩的東西。”
“蒼天啊，不讓我活，我去S行了吧！”
女婿川字眉，照著女兒就是一巴掌，“那是我媽，讓你花點錢怎麼了，天天在那叭叭叭，一家好運氣全被你念叨沒了。
”
女兒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看他，“何大方，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不是你說要和老人算得清楚一些，不能讓對方佔便宜，怎麼現在就變了。”
女婿呲牙，黑臉，“你搞清楚，這是我媽，我親媽，我不向著還讓你欺負不成。不能佔那便宜的是你媽，憑什麼連累我媽。”
女兒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何大方，你就是故意的，當初什麼為了小家，原來是打這主意，就讓我們養你是吧。”
女婿無所謂擺手，嘲諷，“就是如此，誰讓你自己都欺負你媽，那我自然配合。”
女兒氣得滿臉通紅，上去抓女婿。
女兒婆婆朝著她就是幾巴掌。
不僅如此，小外孫拍手叫好，
“打S她，打S她，爸爸你好厲害，奶奶真棒。”
女兒不敢信。
抬起的手，無助落下。
是啊，她有什麼理由教育自己孩子，她何嘗不是這樣。
可她無處可去，隻能隱忍。
幾個月下來，她越來越瘦。
有幾次弟弟看不下去，給她轉了一點錢。
第10章
12
可這些錢剛到手，女婿直接要走。
“完蛋玩意，就這麼點錢，也好意思拿回來。”
“何大方，最起碼我媽給錢了，你媽呢？她可是一分沒掏。”
“笑S我了，我媽養我不容易，憑什麼給你花，我警告你弄不來錢就給我滾蛋。”
女兒不給，
女婿動手。
直到某天，女兒再一次因為女婿他媽鬧了起來。
原本女兒找到一份穩定工作，買了件衣服，結果他媽直接退了。
“你一個臭不要臉的穿什麼好看衣服，有這錢還不如孝敬我這個老太婆。”
女婿伸手就打，“你沒完沒了是吧！那是我媽，你再給我欺負一次看看，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不要臉的東西。”
女兒徹底爆發，頂著鼻青臉腫的臉鬧到女婿單位要離婚。
女婿在單位一直是老好人形象，大氣不敢出，體恤丈母娘。
誰能把他與一個算計之人聯合在一起，還是算計一頓飯。
她當場撕破女婿這張偽善的臉。
全場唏噓。
女婿被開除，女婿他媽再一次起夜間，
摔下臺階半身不遂。
女婿直接把人送回老家。
而貪吃的小外孫哪裡還能挑食，有饅頭啃就不錯了。
至於女婿，沒工作後跑去送外賣，一天隻掙幾十塊就收工，完全不考慮以後。
13
女兒離婚後，拎著一袋子吃的找到我。
她一直躲在公園好幾天，直到那日我抬頭看向她，這才慢慢走過來。
她雙眼紅腫，重重跪在我面前，“媽，對不起是我錯了，當初我不該聽信讒言欺負你。”
“小時候有好吃的你總是想著我，第一時間給我，可就因為一點吃的我還要管你要錢，傷透你的心。”
“何大方說得沒錯，連我這個做女兒的都欺負你，更何況旁人呢。對不起，我錯了，媽媽，
你原諒我好嗎？”
我看著滿臉淚痕的她心裡不是滋味。
我按住腿，強忍住眼裡的淚。
是啊，女兒為何一次次欺負我，甚至默許旁人欺負我，不就因為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任性。
她覺得我會一次次原諒她。
可這次不同了，我徹底失望。
在女兒期待目光下，我沉默幾秒，還是搖了搖頭。
“圓圓，你我的緣分已經結束，未來我如何你不用惦記，而你如何我也不管，你走吧。”
“媽，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對你，對不起…”
那日後我離開了，賣了原本的房子，去了外省。
臨走前還是給女兒的賬戶留了二十萬。
畢竟曾經我從她奶團子時看著長大，
看著她變成大姑娘，嫁人生子，怎麼可能真的完全狠下心來。
她可是與我最親近的人。
可這是最後一次。
至於她拿來做什麼我懶得再管。
是福是禍，是她的事。
而未來，她與我再無任何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