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我爸顫抖著挪動身體,下一秒便狠狠摔在床上,鬧出好大動靜。
不知是大嫂給二嫂遞了什麼眼神,隻見二嫂面容扭曲的上前:
「爸,我來吧!」
忙完這一會後,大嫂和二嫂連忙捂著鼻子逃跑,衝出門外幹嘔起來。
我提著一籃水果進門,看到我爸感動不已的靠在床頭,連連嘆氣。
明明這份工作,我做了不下十次,卻無人記得和在意。
倒是大嫂她們虛情假意做一次,我爸就感動得不行。
想想也真是諷刺,或許我在爸心裡本就不及那兩個兒子吧。
想到這裡,我將水果放到爸床前,拿上自己的小包,語氣淡淡道:
「爸,我走了,以後大嫂她們會負責照顧你。」
醫生說我爸那次摔得很嚴重,
導致記憶力大不如從前,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此刻,我爸也沒說什麼話,反而念叨起大哥他們的好:
「多虧了他們,我才能被照顧的這麼好。」
我點點頭,心徹底冷了下去,毫無留戀的離開病房。
誰知沒過幾天,大嫂就受不了了,哭著給身邊人訴苦。
也因此,大哥和二哥家裡爆發了不少矛盾,大多都是因為陪護太苦太累。
終於,在我爸又一次尿在床上後,大哥他們馬不停蹄的趕到我家,哭求道:
「雨桐,你快回來照顧爸吧,我們實在扛不住了!」
6
原來是因為我爸身體好轉不少,精力也變得充沛,平時沒少讓人幫忙幹活。
大嫂原以為等我爸好了之後,就立馬和他商量起家產分配的事情。
可誰能想到,
醫生說我爸需要長期住院觀察,這樣的陪護工作還得持續一段時間。
再加上我爸現在不願意提及遺產,總想著折騰一回出去看看。
這樣一來,原本就勞累過度的大嫂和二嫂,此刻就更崩潰了。
「雨桐,是大嫂上次說話語氣太重了,我跟你道歉,爸還是需要你的,你快回去吧!」
大嫂肉眼可見的憔悴許多,眼下都多了不少烏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我擺了擺手,故作不懂推託道:
「大嫂,我陪爸時間越長,越容易讓人誤解,還是算了吧。」
「照顧病人本來就辛苦,再說了爸也看好你們,你們加油!」
說著我就要關門送客,被二嫂趁機擠了進來,她同樣的有些憔悴,臉上帶了一絲愁怨訴苦:
「雨桐,我實在不知道你是如何能照顧爸三四個月的,
他這麼大年紀居然尿失禁,我真是被惡心S了,而且他總說自己的腿半夜抽搐,一醒來就讓我揉腿。」
我爸下半身癱瘓,原本是沒有任何知覺的。
奈何我爸以前接受不了這種刺激,總是心理作用,覺得自己的腿還會抽搐,沒少折騰人。
之前給我爸陪護的時候,我也經常半夜被弄醒,聽到我爸痛苦呢喃:
「哎喲,我的腿,是不是又抽搐了,快幫我捏捏。」
盡管醫生說了多次,腿是沒有任何知覺的,但我爸不信,總是自以為腿還會痛。
為了不讓我爸疼下去,那段時間我幾乎肉眼可見的瘦了十斤,人也憔悴不少。
看到大嫂她們不停訴苦,我隻覺得好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這就受不了了?
見我沒反應,大嫂一把將我拉到身邊,關切道:
「雨桐,
你好歹也是你爸的女兒,不能真看他受苦吧,我們堅持不下去了,還是你來吧!」
我用力抽走自己的手,冷漠拒絕:
「當初是你們一個個的說我別有用心,質疑我的努力,還在爸面前說得那麼多難聽,真以為我都忘了?」
「既然你們都那麼愛爭家產,那就去爸面前爭吧,別再來煩我。」
說著,我強行將這幾個人通通趕了出去,屋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7
半個月後,我爸情況再度嚴重起來,器官衰竭嚴重,人也陷入了昏迷中。
醫生對家屬說,需要一個人時刻陪在病人身邊,辦理住院和準備手術事情。
一聽到又要照顧,又要交錢,大哥立馬不願意了,陰沉著臉說道:
「我爸這個樣子,根本就是想拖垮全家人!」
「我看要不算了吧,
由爸自生自滅得了。」
二哥說話向來淡漠,此刻更是不想管爸的S活。
眾人難得沉默起來,二嫂顫巍巍道:
「那咱們還能分到房子嗎?」
又是一陣沉默,大嫂突然一激靈,驚喜開口:
「倒不如這樣,我們還是將雨桐騙過來照顧爸,反正她那麼好心,肯定不會不管的。」
這個主意很快被確定下來,幾個人一拍即合,紛紛開始了上門騷擾。
一開始他們理直氣壯的要求我必須回來照顧爸爸。
見我不吃這套,大哥又打起了親情牌,訴說我們小時候同甘共苦,一同長大情分。
我聽得極為諷刺,不敢相信這是親哥能說出的話。
以前大哥就不怎麼喜歡我,覺得我這女娃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甚至有一次,我還聽到他在爸面前勸說:
「爸,
雨桐長大了肯定要嫁人,到時候就不會認我們一家人,倒不如以後給她一筆撫養費得了,房子就別留給她吧。」
小小年紀的我不知道家產劃分這些東西,隻覺得自己被家裡人嫌棄了。
於是我拼命讀書,有了自己的事業,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是成為家裡的累贅。
可大哥二哥明顯還是看不慣我,多次將我拒之門外。
若不是我爸這次突遭意外摔倒,他們也不會想起我,讓我去照顧爸爸。
如今好人成了他們,壞人卻成了我。
仿佛我這次不去陪護,就是天大的不孝。
看到大哥幾個人瘋狂變臉的樣子,我隻覺得身心格外舒爽,說什麼也不願意去。
見我態度堅決,大哥隻好黑著臉離開,氣得差點爆粗口。
送走了這群人後,我沒來由的松了口氣,
卻又不免有些擔憂。
第二天晚上,二嫂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急切道:
「雨桐,爸快不行了,你趕緊來醫院看看吧!」
雖然我是不想再來醫院自作多情,但歸根到底,那是我爸,不可能真的不管。
於是當晚,我還是穿好衣服來到了醫院。
結果就看到我爸安穩的睡在病床上,而我被二嫂那群人欺騙了。
我實在沒想到他們能冷漠到拿爸的生S開玩笑,便氣不打一處來。
恰好此時,我爸的主治醫師走了過來,十分眼熟我,開口道:
「雨桐,你爸目前腎不太好,胃也出現了問題,建議進一步檢查,必要時還需要做手術。這樣吧,你先去一樓大廳那邊開單交費。」
原來二嫂騙我過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不想破費。
無奈,
我給哥嫂紛紛打了幾通電話,全是關機狀態,隻好自己一個人去交費。
回到病房的時候,我爸已經醒了過來,眼眶湿潤的看著我。
此前我爸聽信了其他人的話,認為照顧他的是自己的兒子兒媳。
如今看到大半夜,隻有我一個人趕過來交費,便有些愧疚:
「雨桐,你來了啊。」
我點點頭,說不上來心裡的復雜感受,隻將醫囑說了一遍。
沉默良久後,我爸突然開口,竟提到了遺囑一事。
「雨桐,我知道你那兩個哥哥勢利眼,也不想管我的S活,隻是我以為都這個關頭了,他們還會心疼我。」
「關於他們一直想知道的遺產,我其實將三套房子都留給了你,以及我那五歲的外孫。」
我猛地抬頭,瞪大了雙眼,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爸握住我的手,
再一次肯定了遺產劃分的所有。
「臨到最後,隻有你在意爸爸的S活,那我必不能讓你受委屈,我要把所有的家產留給你。」
「可是爸……你不是最愛大哥二哥的嗎?」
眼淚要落不落的掛在我的眼角,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哪怕我從來沒有惦記過我爸的家產,此刻也不免有些動容。
我爸拉著我說了好多話,又說起我媽從前的事情:
「你媽生你難產而S,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拼S拼活生下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愛呢?」
原來,我爸一直都知道大哥的心思,卻從來沒說要放棄我的話。
原來,我爸心裡一直都有我。
像是終於看懂了不苟言笑的爸爸,我繃不住的趴在他身上大哭。
8
從醫院忙活的幾天,我爸徹底陷入了昏迷,而我也收到了律師送來的不公開遺囑文件。
我將那些文件放到了家裡,知道我爸的病是徹底好不了了,便給大哥他們打電話:
「醫生說爸器官逐漸衰竭,說不定哪天就突發惡疾斷氣,這幾天你們都來看看他吧。」
大哥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口詢問:
「你不會是想騙我們過去照顧他吧?醫生說爸的病還能挺兩個月,到那個時候我再看看他。」
大嫂也在一旁嫌棄道:
「他渾身又髒又臭,惡心的不行,我可不想再貼身伺候了!」
說著,沒等我開口,倆人直接將電話掛了。
給二哥打電話的時候,他也是萬分嫌棄,又找了個借口推託:
「你二嫂懷孕了,不能老去醫院,
別再來煩我們了。」
說著,同樣將電話掛了,仿佛那天對爸的殷勤不過是逢場作戲。
我算是看明白這兩家人的嘴臉了,便不再打擾。
這天,我爸老是說自己胸口悶痛,快要呼吸不動。
我連忙將氧氣罩套在他頭上,看著他氣喘籲籲道:
「他們……都不來了?」
我點點頭,我爸沒再說話,隻是握住我的手說以後要好好的。
我突然就哭了出來,淚無聲無息的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從小就沒有媽媽,爸爸對我來說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此刻更是不舍。
沒過多久,我爸再次昏迷中,來往的護士忙個不停。
其中一個年輕的護士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道:
「那天你爸爸還問我之前是誰陪在他身邊的,
我說了你的名字,你爸當時就不說話了,明明還有其他兒子,可沒一個願意來看的,唉。」
我點點頭,心裡對大哥和二哥他們更加憎恨。
晚上,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哥嫂接到消息連忙趕過來。
在他們的臉上,我沒有看見傷心,隻有快分到家產的激動。
9
「你們現在來還有什麼意義?」
我冷不丁的開口,直直看向眼前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