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回敬蘇京砚拆穿我的假名媛身份,還罵我手段下作。
我扭頭就用這條分手短信離間他們的兄弟感情。
一周後,我被他弟弟報復,徹底失業。
可卻是他,將昏迷的我撿了回去。
還遞上一份天價B養合同。
1
「宋小姐,收好你在培訓班學到的投懷送抱手段!」
全程維持的客氣疏離瞬間消失,蘇京砚的聲音裡染上幾分怒意。
我僅剩的最後一絲尊嚴,被這句話碾為齑粉。
而就在一分鍾前,這位京市最有權勢的男人。
剛在安全通道裡,把我這個假名媛扒得一絲不掛。
「勞煩您同禹臣分手。」蘇京砚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
「這話,
您還是同禹臣本人說。」
果然,來者不善。
他輕笑了一聲:「您的準備做得很充足。」
「就連我父母在做背調時,都沒發現漏洞。」他慢條斯理地說著。
「隻是很不巧,我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黑暗中,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他點開手機裡的視頻給我看。
這個視頻是我面試名媛培訓班時錄制的。
視頻裡的我說著一口家鄉話。
穿著洗得變了色的土氣衣服。
與現在判若兩人。
他接著說道:「我順著宋停閨這個名字,和您的口音——」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他掘地三尺,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
站在他面前一樣。
我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你為什麼不揭發我?」
「禹臣被家裡寵壞了,要是我出面,他反而逆反。」
我沉吟片刻,指甲掐入掌心,大腦飛速權衡,試圖奪回一絲主動權:
「若我並不是想進你們蘇家的大門呢?」
「你覺得,」他向前逼近半步,他身上清涼的薄荷氣息瞬間變得具有壓迫感,他壓低聲音:「禹臣知道你從頭到尾都在騙他,他還會如你所願,幫你做什麼嗎?」
我啞口無言,禹臣是個單純的人。
也正是因為單純,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容不下絲毫欺騙。
「我同意和禹臣分手。還請您不要對外泄漏我的身份。」
「自然。」他爽快答應,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談判結束,
我隻想盡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匆忙轉身欲走,高跟鞋卻在黑暗中磕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我摔進了他的懷裡。
男人的手臂堅實有力,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傳來灼人的體溫。
我的手掌下意識地在他胸前抵了一下,試圖掙脫。
「宋小姐,收好你在培訓班學到的投懷送抱手段。」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就算現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到他眉頭緊鎖,滿臉嫌棄。
我用力掙脫他的禁錮,點亮手機直射向他,「自作多情是病,建議早治!」
沒等他回應,我挺直脊背,快步離開。
走出很遠,我才停下,張開一直緊握的右手。
掌心裡一片濡湿。
才發現一顆低調的袖扣靜靜地躺在我的手心,
大概是剛剛從他衣服上不小心拽下來的。
路過垃圾桶時,我想把它丟進去。
2
轉念一想,蘇京砚的東西定然都是奢侈品。
萬一我哪一天窮困潦倒,還能賣掉換筆錢。
回到出租屋,我看著丟在桌上的那顆袖扣,隻覺得諷刺。
兩年的謀劃,辛苦維持單純小白花人設,甚至連件像樣的禮物都沒有收過,隻換來這一身疲憊和不成對的扣子。
那個人仿佛洞悉一切。
讓我一下和盤託出。
我假裝名媛身份接近他弟弟蘇禹臣,確實不為嫁入豪門。
而是為了借勢。
借勢解決我那個畜生一樣的生理學父親。
他好賭好色。
我剛初中畢業他就替我相看人家。
想把我賣給傻子做老婆換一筆賭資。
我「牙尖嘴利」,咬傷了不少人。
眼看著成了滯銷貨。
他就半夜摸進我的房間。
好在我媽及時發現,強撐著病體,SS拖住他。
我才能有機會逃跑。
但是他遲早會找到我。
對於我而言兇如惡鬼的宋仁國。
對這些豪門公子哥而言,弱如蝼蟻。
借力打力,方為良策。
我重新定好新的目標人選後,我才想起來要和蘇禹臣做了斷。
我簡單編輯了三個字:「分手吧。」
目光掃過桌上那顆礙眼的袖扣,指尖一頓,刪掉,重新輸入:「我愛上你哥了,我們分手吧。」
然後利落地拉黑了他的全部聯系方式。
我將門鎖反鎖,用餐桌頂住門,吞下一顆安眠藥,
沉沉睡去。
我需要休息,然後重新開始。
明天將會是新的一天。
早上六點半,我起床站在窗邊,看著初升的太陽刷著牙。
低頭瞥見樓下停著一輛與這個破舊小區格格不入的路虎。
誰家突然成暴發戶了?
我顧不上多想,匆匆套上洗得發白的 T 恤和牛仔褲,挎上我用了八百年的帆布包,趕去便利店上班。
我一下樓,兩個黑衣保鏢把我攔住。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我可沒錢!」
「宋小姐,請上車。」
「我沒空。」我試圖從旁邊繞過去。
但對方顯然沒有耐心和我周旋,兩人一左一右,直接我把我架起來,塞進車裡。
蘇京砚戴著墨鏡,端坐在車裡。
「宋小姐,
我聽說您愛上我了?」他開口,聲音平直,聽不出喜怒。
「我…我…沒空和你聊天。」
「我上班遲到了扣全勤,改天我們再好好聊一聊。」
我伸手扣動門把手,卻發現車門早已落鎖。
「遲到扣多少錢?」
「三百…哦不是,三千。」
「宋小姐,我是有錢,不是冤大頭。」
他從皮夾中取出三百元,放在我們中間的空位上。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他摘下墨鏡,吩咐司機開車。
我看他臉上沒有挨打的痕跡,好失望。
「怎麼?蘇總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他哂笑一聲。
車停在便利店附近的路邊。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禹臣面前,
更不要聯系他。」
「知道了。」
我在心裡暗罵他神經,這點小事,也值得如此大動幹戈。
我的新目標是一家新興科技公司的老板。
歷時兩個月,我為自己打造了一個高知美女社會精英形象。
一切按計劃進行。
他果然上鉤,邀我共進晚餐。
幾番推杯換盞,他問:「不知道伯父在什麼領域深耕?」
我翻手撩下頭發,準備輕飄飄地說出那個提前準備好的假答案。
沒成想,有人先替我說了出來。
「宋小姐的父親在南極科考站。」
3
蘇京砚邊說,邊在我旁邊落座。
我脊背一僵,但見他沒有要戳穿的意思,便順勢而下。
繼續周旋,要到了聯系方式。
晚餐結束,對方提議送我。
被我以「司機會來接」為由,婉拒。
蘇京砚也隨即離開。
深秋的京市夜晚寒風刺骨。
出門時為了看起來性感,我穿得有些單薄,站在路邊等出租車。
出租車來得也太慢了,點開打車軟件一看還要十多分鍾。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時,那輛熟悉的黑色路虎去而復返,停在我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蘇京砚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上車。」
有豪車不坐王八蛋。
我立刻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溫暖的空氣讓我瞬間活了過來。
「回家?」他問。
「勞駕蘇總送我去個地方。」
我在車載導航裡輸入了一個地址。
車子七拐八拐,
最終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商品批發市場外。
「宋小姐是想把我拐賣到什麼偏僻的地方?」
「隻不過是蘇總沒去過的地方。」
我下車,走進市場負一樓一家不太起眼的奢侈品出租店,換回了自己那身廉價的衣服。
蘇京砚挑了下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能送我回家了。」我重新坐回車裡。
「蘇小姐,還真不客氣。」
「我以為你會勸我踏實做人,不要肖想高攀。」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不理解,但尊重。」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張澤深可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
「我要的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多。」
我嘻嘻一笑:「早知道你們蘇家都是好人,我就不禍害你弟弟了。」
然而我低估了「好人」的定義,
也低估了蘇禹臣得知真相後的憤怒。
4
幾天後,我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阿蟬,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很快,代價接踵而來。
我打工的便利店、餐館、KTV、快遞站,老板們不約而同地以各種理由辭退了我。
我嘗試去注冊外賣騎手,系統卻永遠顯示審核不通過。
蘇家,在京市確實手眼通天。
我賺的錢全用來租奢侈品,家裡沒有半毛錢餘糧。
老天爺似乎也看我不順眼,在我狼狽地坐在馬路牙子上時,洋洋灑灑下起大雨。
冰冷的雨砸在臉上,糊得我都睜不開眼睛。
失業、被全城封S、身無分文……所有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衝垮了堤壩。
我咬牙站起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一手指著天,一手叉著腰,大聲咆哮:
「S老天!你為什麼這麼不公!」
「為什麼讓我叫宋停閨!」
「為什麼要給我一個那樣的畜生當爸!」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說話啊!有本事你就下一道雷劈S我啊!」
吼完,那股虛張的聲勢瞬間泄去,巨大的無助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想起臥病在床依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母親,想起宋仁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想起我拼盡全力卻依舊不斷下墜的人生。
「媽……」我蹲下去,哭聲被雨聲吞沒,「我真的……好累啊……」
身體凍得麻木,額頭卻詭異地發燙。
世界在我眼前旋轉,
幾乎要暈厥在這冰冷的雨裡。
我在口中呢喃:「阿蟬……阿蟬,不要認命,我求你,不要認命。」
我咬咬牙,踉踉跄跄地跑到公交站臺下躲雨,冷得渾身發抖。
就在我意識渙散時,一輛黑色的車向我駛來,停在了我的面前。
5
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跌入了一個薄荷味的懷抱。
再醒來時,周圍縈繞著消毒水的氣味。
左手上插著針,連著吊瓶。
我眨了眨眼,看清這是一間寬敞得離譜、裝修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病房。
沙發、電視、衣櫃一應俱全。
「你醒了?」護士走進來,檢查輸液管。
護士低著頭操作,我問道:「我在這住幾天了?」
「一天。」
我松了口氣立刻說:「麻煩給我辦理一下出院,
我沒錢。」
護士動作一頓,表情有些尷尬。
「她開玩笑呢。謝謝您。」
蘇京砚走進來,揮手讓護士離開。
他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我知道你沒錢。但是你馬上就會有。」
他遞過來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
我疑惑地翻開,首頁上加粗的「B養合同」四個字。
我猛地合上文件,「你瘋了?」
蘇京砚這樣的人怎麼會提出這種赤裸裸的交易?
「你對我而言有些用處。」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件商品。
「而且據我所知,這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掏出來一張卡,放在我手上。
「一年,六千萬。」
我本也不是為了嫁入豪門,我隻是想借勢,所以是誰都無所謂。
我利落地籤下名字,
以為這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出院後,我沒有退租。
簡單拎個包,帶點必需品,住進了蘇京砚的私人大別墅。
王媽引著我進門時,別墅裡其他幾個佣人偷偷打量著我。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驚異和一絲難以言說的復雜。
6
我心下疑惑,但並未多問。
在這裡我擁有一間獨立且奢華的大臥室。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許是因為我沒有找到能搬得動的東西抵住門。
在這個空曠、陌生的環境裡,缺少安全感。
我輾轉反側至天將將亮起,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我無事可做。索性在別墅裡闲逛。
蘇京砚的書房沒有上鎖,我推門進去。
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專業書籍和文件。
然而在靠窗的一角,卻有一排書架上,擺放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小說。
他書桌下還有個上了鎖的抽屜,估計裡面藏著機密文件。
更令我意外的是,他的書桌旁沒有擺放常見的綠植或雕塑,而是放著一個粉色的懶人沙發。
我抽出一本小說,窩在懶人沙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