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陽。」
我打斷他，「你之前跟我開玩笑說，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就放棄所有婚約約定的權益，還有我給你的所有贈與，淨身離開姜家，再也不糾纏。」
顧陽是顧家的二公子。
顧家曾是本地有名的制造業豪門，隻是近年產業衰敗，資金鏈徹底斷裂，全靠我父親姜振山的姜氏集團注資續命。
而我和顧陽的婚約，就是這場商業救援的附加條款。
顧陽表面風光，實則口袋比臉還幹淨，他的車、手表，甚至日常的煙酒錢，都是我給的。
可他偏要裝出瀟灑模樣，還養了個所謂的女兄弟林瀟瀟。
顧陽愣住了：「那……那是情話啊，那是開玩笑的！」
我點了點頭，表情無比認真：
「我當時錄音了，並且在律師那裡做了公證。
這在法律上屬於有條件的贈與承諾。既然條件觸發了，我就得幫你履行。」
「我已經幫你聯系了城管大隊，確認了天橋底下的合法擺攤位置。還幫你申請了一個城市乞討人員關懷套餐。」
「至於你家的公司……」
我爸這時候適時地走上前，拍了拍顧陽那隻完好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顧陽龇牙咧嘴：
「賢侄啊，你們顧家的資金鏈，是我撤的。你欠寧寧的那五百萬，加上今天的違約金，法院的傳票明天就會到。」
「聽說你們家那棟別墅還值點錢？抓緊賣了吧，不然利息滾起來，可不好還。」
顧陽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想要來抓我的裙角。
「寧寧，姜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愛你的，
都是林瀟瀟勾引我！」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避開。
林瀟瀟見狀，也想撲過來求饒，卻被保鏢SS按住。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對狼狽不堪的男女：
「別求我，我這人，最聽不懂玩笑話。」
「既然大家都這麼愛演，那接下來的日子，希望你們在法庭上、在追債人的面前，也能演得這麼精彩。」
說完，我挽著我爸媽的手，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顧陽絕望的嘶吼和林瀟瀟的哭喊。
走出酒吧大門，夜風微涼。
我媽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寧寧，是不是太狠了點？」
我搖了搖頭，拿出一張湿巾，仔細地擦拭著剛才被顧陽碰過的手指。
「媽，小時候你教過我，做人要誠實。」
「他們說要真愛，
我就成全他們的真愛；他們說要同甘共苦，我就讓他們一起背債。」
「我這人，就是太實在了。」
我把湿巾扔進垃圾桶，看著夜空中閃爍的霓虹，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在這個充滿謊言和玩笑的世界裡，做一個聽不懂玩笑的「犟種」，其實挺爽的。
8
那晚之後，顧家和林瀟瀟成了整個圈子的笑柄。
顧家的股票一夜之間跌停，銀行催債的電話打爆了顧父的手機。
沒有了姜家的注資，他們連原材料都買不起，工廠徹底停工。
顧陽被他爸打斷了一條胳膊，鎖在家裡不準出門。
他那些所謂的朋友，再也沒人願意借給他一分錢，畢竟誰都知道，顧家已經是扶不起的阿鬥。
林瀟瀟更慘，她假懷孕還試圖汙蔑我的事情傳遍了整個設計圈，
沒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她背上了巨額的共同債務，房東把她趕了出去，隻能灰溜溜地回了鄉下。
我則按部就班地處理後續。律師函、法院傳票、資產凍結申請，每一份文件都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我甚至做了一份 PPT，詳細分析了顧家破產清算後，每一筆債務的最優償還順序。
我爸看著我冷靜地在電腦上拉著表格，忍不住感慨：「寧寧，你這孩子……以後誰還敢跟你開玩笑啊。」
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爸，這才是最高效的溝通方式。節省時間，避免誤會。」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將以顧家申請破產告終時，一個新的變數出現了。
顧陽的母親，那位一向養尊處優、看不起我這個沒情趣的木頭的顧夫人，突然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她素面朝天，頭發凌亂，哭得泣不成聲。
「姜小姐，我知道我們錯了，阿陽和瀟瀟年輕不懂事，開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但罪不至S啊。」
「我們顧家願意承擔一切後果，我隻求你高抬貴手，給我兒子一條活路。」
她對著鏡頭深深鞠躬，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我求求你，給我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哪怕你讓我跪下，我也願意。明天晚上，在麗思卡爾頓的慈善晚宴上，我就在門口等你，你不來，我就不走。」
這段視頻迅速發酵。
輿論開始出現微妙的轉向。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人家媽媽都出來下跪了。」
「姜寧也太狠了，這是要把人往S裡逼啊。」
「就是，說到底不就是幾句玩笑話嗎？至於搞得人家家破人亡？
」
我媽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這家人太陰險了，這是道德綁架，寧寧，你不能去。」
我關掉視頻，平靜地說道：「不，我要去。」
「為什麼？」
我爸也皺起了眉頭：「這明顯是個陷阱。」
「因為她說了要當面道歉。」
我看著父母疑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解釋：「道歉，是一個有明確流程的行為，提出道歉請求，接受或拒絕，完成道歉儀式，我必須到場，完成這個閉環。」
「否則，這件事在邏輯上就不完整。」
我爸媽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無奈。
他們知道，我的犟種邏輯又上線了。
我不僅要去，還要把這場道歉儀式辦得明明白白。
9
慈善晚宴當晚，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口被記者和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顧夫人果然穿著一身素衣，跪在紅毯的入口處。
她身旁還站著同樣形容憔悴的林瀟瀟，兩人一跪一站，形成了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悲情畫面。
我的車一到，閃光燈就像瘋了一樣亮起。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紅色長裙，妝容精致，與她們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夫人看到我，立刻膝行兩步，悽厲地哭喊起來：
「姜小姐，你終於來了，我求求你，放過阿陽吧，他知道錯了！」
林瀟瀟也立刻配合地流下兩行清淚，聲音嘶啞。
「嫂子……不，姜小姐，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你衝我來，別再為難顧陽了。」
記者們的鏡頭全都對準了我，等著看我如何應對這場道德審判。
如果我態度強硬，
會被罵冷血；如果我心軟，那之前所有的反擊都成了笑話。
我走到顧夫人面前，並沒有去扶她，而是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擴音喇叭。
「顧夫人，既然是道歉，就要有誠意。」
我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遍全場，「你說願意承擔一切後果，那麼請問，你準備如何承擔？」
顧夫人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她哽咽著說：「我們家的別墅、車子，都可以給你……隻要你撤訴……」
「不夠。」
我搖了搖頭，「根據我的律師計算，變賣你們所有的固定資產，尚有三百七十二萬的債務缺口。另外，你們對我造成的精神名譽損失，我要求一元賠償，並公開登報道歉，連續三十天。」
周圍一片哗然。
一元賠償？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顧夫人臉色一白，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知道苦肉計沒用，終於亮出了真正的S招。
她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擰開蓋子，對著鏡頭大喊：
「姜寧，你非要逼S我們才甘心嗎？」
「好！既然金錢無法彌補你的損失，那我就用我的命來賠。」
「我今天就S在你面前，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說完，她就要把一整瓶的藥往嘴裡倒。
林瀟瀟在一旁驚慌地大喊：「阿姨不要啊。」
但她的手機卻悄悄對準了我，準備拍下我冷血逼S長輩的鐵證。
她們賭我不敢承擔一條人命的輿論壓力。
然而，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她即將把藥瓶送到嘴邊的前一秒，
我通過擴音喇叭，不緊不慢地說道：
「顧夫人，你手上拿的，是德國產的拜耳牌復合維生素 B 片，瓶身編碼 86001245。主要功效是補充 B 族維生素，改善睡眠。市價 128 元一瓶，多吃幾片頂多就是尿黃一點，S不了人的。」
顧夫人舉著藥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全場S寂。
記者們的鏡頭,從我的臉上，緩緩移到了顧夫人那張寫滿震驚和屈辱的臉上。
我上前一步，從她僵硬的手中取下藥瓶，對著鏡頭展示了一下。
「而且，」
我補充道：「我已經報警了，以自S的極端方式在公共場合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並試圖通過欺詐手段進行道德勒索，兩位可能需要在拘留所裡好好學習一下法律常識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
顧夫人和林瀟瀟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們設計的完美陷阱，在我面前變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笑話。
10
顧夫人和林瀟瀟被警察帶走了。
那瓶維生素 B 片成了年度最火的「網紅毒藥」。
顧家徹底完了。
不僅是經濟上,更是名譽上的徹底破產。再也沒有人同情他們，隻覺得他們是一群愚蠢又惡毒的小醜。
慈善晚宴上,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不少人過來敬酒,言語間都帶著幾分敬畏。
一位和我家有生意往來的叔叔端著酒杯，半開玩笑地說道：「姜小姐真是S伐果斷，以後誰要是得罪了你,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啊,哈哈。」
周圍的人都笑了。
我卻沒有笑。
我看著他,認真地糾正道：「王叔叔，我不是S伐果斷，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並根據事實，採取最符合邏輯的解決方案。」
「至於開玩笑，」
我頓了頓，「我建議您以後可以放棄這種低效且容易產生歧義的溝通方式。有明確訴求，請直接提出。」
「有合作意向，請出具方案。這會為我們雙方都節省很多寶貴的時間。」
王叔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的空氣再次變得安靜。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那些虛偽的社交辭令。
我隻需要一個清靜、高效、沒有玩笑的世界。
晚宴結束後,我爸媽來接我。
車裡，我媽嘆了口氣：「寧寧,你把天都聊S了。」
「媽,無效的社交,不如沒有。」
我靠在座椅上，
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我隻是在幫他們建立正確的溝通習慣。」
我爸在前面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這樣也好。我姜振山的女兒，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語氣裡滿是驕傲，「這個世界太復雜，充滿了太多的言外之意。你這樣挺好,活得簡單,也活得明白。」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的世界一直很簡單。
我始終堅信,語言是契約，不是遊戲。
每一句說出口的話,都應該有被執行的覺悟。
任何試圖用開玩笑來模糊邊界、逃避責任的行為,都是對契約精神的背叛。
而我，不過是一個最忠實的契約執行者。
從此以後,我的世界，契約分明，再無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