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笙笙,除了你以外好像沒有了。」
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緒和所有顧慮。
13
我心中猛跳,不解地朝周旭安看去。
他的話還沒有結束,見我望來。
周旭安語句一頓,又對我繼續道:
「沒什麼。既然那是以後才會發生的事。那便先暫擱一旁。現在,我們要一起面對這件事,就像你以前把我當哥哥一樣。
「既然我是哥哥,面對你的事,我就不該無動於衷。」
周旭年大我兩歲。
從前長輩總是讓我們以兄妹互稱。
我擺手解釋那隻是以前的事了,不能拿到現在當真。
他的目光很認真,態度堅決:
「你就把這當一次合作便好。
對圈子裡的其他人來說,我隻是一個雙腿殘疾的廢人而已了,如今我想回來發展了,需要一些契機。」
他安慰我,把這些當成是合作就好。
我嫁進周家,周家會給我家的項目投錢。
而他娶了我,也有新的機會可以回到這裡重新開始他的事業。
周旭安講得不算復雜。
我心頭也舒展。
還好是因為利益才和我結婚。
如果是因為真心,我反而不敢。
事情粗略談完,天色不知何時漸陰了。
我沒讓周旭安送我,本要獨自走出周家。
剛到大門,驟然下起大雨。
我躲在屋檐下,周家在半山上,打車實在不方便。
我正懊悔著是否要回去借把傘。
就看見雨裡有道燈光閃過來。
定睛一看,是輛綠色的法拉利,周旭年的車。
我下意識將身子藏進大門旁的柱子後。
這裡不會被人一眼看到。
我低頭拿起手機,上面隻有幾通未接來電和幾則消息,全是周旭年打來發來的。
剛要打開看他的消息。
耳邊先傳來腳步聲和周旭年的聲音:
「許叔,你幫我把車停一下。」
我慌忙把手機屏幕關掉。
我不想在這裡碰到周旭年,出於很多原因。
好在隻要往後退到角落裡,就是一個視覺盲區。
這裡很暗,周旭年不會發覺的。
正欲松口氣,有道陌生的女孩聲音:
「旭年,這就是你家嗎,好大啊。」
14
「嗯,當然。不要亂走,
跟緊我。」
周旭年回答她。
我忍不住探出半個頭去看,正好看見他們一閃而過的側臉。
那個女生,就是視頻上的人。
我微微一怔。
周旭年已經把人帶回這裡了嗎?
那我們的婚約,恐怕在他眼裡更不算數了吧。
曾所許下的要永遠在一起,真是一日比一日地越離越遠。
等他們走遠了點。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塵。
站在門的角落,想等雨小點就才走。
手機上顯示,二十分鍾後轉小雨。
不曾想,又一輛車停在屋檐下,停在我面前。
後座的門被打開。
裡面空無一人,隻有周迅安的司機拉著車門立在一旁:
「外面下了雨了,
少爺囑託我送您回去。」
我沒有拒絕。
上了車。
車裡安安穩穩。
周旭安的司機將我安全送回家。
別墅裡燈火通明。
一走進門,就看見站在落地窗旁的媽媽。
她沒有看我,目試窗外問我:
「這輛車是誰的?怎麼不是周旭年送你回來。」
關於車主我照答,後面那半句,隻答周旭年不在家。
她點了點頭,坐回沙發上。
媽媽輕搖著頭,說真是稀奇,這個時候,周旭安居然會在家。
我沒有再繼續跟她聊下去,轉身回了房間。
清潔洗漱完,才發現手機上彈出很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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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
周旭年的消息在置頂。
我點進去,
有先前還來不及看的幾條:
【你掛掉我的電話怎麼回事?】
【你能不能也尊重我的想法,我心裡肯定有你的位置。可你偶爾也松松手行嗎,給我一點喘氣的空間。你這樣步步緊逼我也很累。】
我看得怔愣。
怎麼我們就走到這樣了。
往前翻翻幾個月前的聊天記錄,歷歷在目。
亦翻到了那條曾讓我欣喜萬分的消息:
【我找大師算過了。半年後有個再合適不過的黃道吉日,那天,我們就舉行婚宴。笙笙,我愛你。】
黃道吉日在即,怎麼越走近才越發現。
原來他就是從前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樣與我不合拍呢。
也許當初,我就不該跟他有任何交集。
往下回到現在。
還有周旭年十分鍾前給我發來的消息:
【你回家了?
剛剛外面下大雨,你為什麼不等我送你回去,你就非要鬧得這麼難看不肯見我?】
【寧肯淋雨?行,你有骨氣。】
一輛兩人座的跑車,載得下三個人嗎?
我沒有回復,而是將他拉黑了。
我不想再拉拉扯扯。
我們之間,是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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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這個聊天界面。
底下是周旭安。
他問我:
【剛剛上下車沒淋到吧?】
【沒有淋到,謝謝你讓司機載我,也謝謝你的關心。】
我發完這句話,又覺得太疏遠,正想著還要回點什麼。
對面就先回復道:
【應該的。】
我不用往上翻,就一眼看到我們一個月前的聊天記錄。
也是今天前的最後交談。
那時我和周旭年剛吵完架。
我服了軟,他也順著哄了我。
不知周旭安怎麼就知道了這件事,來關心我。
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
於是我故作無所謂地給周旭安發了消息:
【沒事的。哥,下個月我和旭年可能就要結婚了,你要有時間就回來參加一下吧。】
彼時,周旭安隔了很久。
也許是睡著了。
等他醒來,隻回了短短幾字:
【嗯。應該沒空。】
最初看到這條消息,我還覺得有點落寞。
覺得旭安去了國外後,變得愈加冷漠了。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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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周旭安來家裡接我。
他帶我和周家長輩交談這件事。
聞言,周家父母面露難色,欲勸我們:
「你是哥哥,於情於理也不該……」
唯有老爺子拄著拐杖,長嘆一口氣:
「笙笙是個好孩子,旭年和另外一個姑娘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咱們都知情了,難不成還要她再受委屈不成?」
「我身體也變差了,也半腳入土的人了,怕九泉之下,她爸還要責備我不護著姑娘。」
「爸!」
周母皺眉喊了老爺子一聲,不想他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周父瞧著我和周旭安,又想再勸點什麼。
可看著周旭安的臉,這些年的經歷。
他又將話咽了回去,隻道:
「到底該跟周旭年通知一聲吧,把他叫回來談談。」
電話是用我的手機打的。
被反復掛過了幾回,周圍人臉色越來越沉。
忽地,被接起了。
對面刺耳的笑聲和熱鬧的喧囂,都傳了過來。
猜也不用猜。
周旭年此刻,又是在哪個聚會上瀟灑了。
我喊他:
「周旭年,我有事要跟你講。」
對面的聲音低沉,似有些不滿:
「盧笙笙,你叫我怎麼還連名帶姓上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語氣中的那點不悅。
繼續對他講述:
「你現在回周家一趟吧,我們商量一下……」
「盧笙笙。」
周旭年打斷我的話:
「你聽著。你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幹擾我的行為,我隻會越不想娶你。」
「我算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你這麼說話,
你別拿任何人壓我,也別以為你去周家哭就有人給你撐腰。就算是我爺爺來當說客也沒用。」
下一秒。
電話又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忙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父周母的臉色很難看。
老爺子聽完,氣得身子直癱倒在沙發上。
急促地幾次呼吸後,他立起身,重重地跺了下拐杖。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再等那個混賬了。笙笙,旭安你們的意思,我們周家認了。婚宴照常舉行,隻是新郎,換成旭安。」
他看向我。
目光慈和,又飽含歉疚:
「笙笙,是委屈你了。是周家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父親。以後,周家就是你的家,旭安會待你好的。至於孩子……罷了!
」
我忽不知由來地感到詫異,心頭七上八下。
周旭安適時地伸出手,輕輕覆上我的手背。
他的手心微涼。
卻有些奇怪,有股讓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我抬起頭,對上他平靜而深邃的眼眸。
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竟平復了些許。
18
換新郎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圈子。
共友有來聊起這個的,卻沒有追問不止的。
這種情況在圈子裡並不常見。
但是圈子裡亦有更加特別的愛恨情仇。
每個人的身邊都能發生點特別的事。
因而,大家雖有好奇驚訝,但也就此而已。
隻有周旭年的兄弟不止一個地私信我,不敢相信我真的這麼做了。
我通通隻回復了一句話:
【我看了你給周旭年發的消息了,
所以我也反思了一下,確實我和周旭年不太合適,謝謝提醒。】
那邊總尷尬地找補聊幾句從前作伴的時光。
媽媽知道這個消息,沉默半響:
「可以吧,算是有個結果了。既然選了旭安,就要抓緊。他雖然腿腳不便,但在周家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你趕緊跟他提一下,之前我們家那個停滯的項目,需要周家盡快注資……」
我默默點頭,不再爭辯。
或許有距離感的上下級母女關系,是我們一直以來最好的選擇。
還有的。
就是周旭年給我打來電話:
「盧笙笙,你怎麼把我的賬號拉黑了?你在堵氣嗎?開門。」
恰巧我坐在客廳裡,門鈴響起。
我走到門前,一打開,
看見周旭年那張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開口就是逼問:
「為什麼要什麼都不說就換掉結婚的對象。所有人都知道了,為什麼我現在才知道。」
我往後退一步。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度大得驚人:
「不要逃避,回答我。」
「是因為想讓我生氣嗎?那你做到了,跟這麼多人一起演的這出戲是該結束了,好了,我不跟你說這麼多了,不要鬧了,明天我就帶你去看我之前訂好的戒指。」
周旭年又在為我規劃好一切選擇。
他以為我隻是想讓他回頭才找人一起演的戲碼。
19
我努力掙扎開周旭年的手掌。
看著他,陳述著事實:
「我曾經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想挽留你的時候,你交了個女朋友,
你說我在打擾你,說我讓你很累。那我不讓你累了,你又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他打量著我,被氣笑了聲,說:
「我隻是和你說氣話,但從來都沒想過真的不娶你。」
我繼續往後退兩步。
兩隻手卻握住門把手,隨時準備關上:
「可你說這麼多次,這麼多人都知道你有別的對象了,我也學聰明當真了,我都放手了你為什麼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