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
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現在崩潰,如果我現在被帶走,我就真的完了。
我的目光在慌亂中四處搜尋,突然,我看到了一抹藏藍色。
那是路邊正在執勤的巡警。
還有校門口站崗的哨兵。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李老師的話:“你身後有國家。”
“警察叔叔!救命!!”
我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衝破人群,像一顆炮彈一樣,直接衝到了那位年輕警察的身後。
我SS抓著警察的制服衣角,渾身瑟瑟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警察叔叔,有人要S我!有人要毀了我!
求求你保護我!”
6
警察反應極快,立刻側身將我護在身後,一隻手按在腰間的裝備帶上,對著衝過來的林春花喝道:
“幹什麼!退後!不許動粗!”
林春花被警察攔住,氣得跳腳。
在她眼裡,我是她的私有財產,警察也沒權管。
她指著警察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啊林招然!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是隻會靠男人!”
“你躲在男人背後算什麼本事?這就是你的大女主?為了個男人,你連親媽都不要了是吧?”
她轉頭對著直播鏡頭,瘋狂輸出,仿佛抓住了我天大的把柄:
“家人們你們看啊!
這就是現在的女大學生!遇到事隻會找男人!警察也是男人,她就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她就是個廢物!”
“這種人也配上國防大學?也配保家衛國?我看她是進去搞破鞋的!”
周圍一片哗然。
連警察的臉色都黑了,眉頭緊緊皺起。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人民警察,不管我是男是女,保護公民是我的職責!你再這樣擾亂公共秩序,公然侮辱執法人員,我有權帶你回派出所!”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
我從警察身後探出頭,面對著那千萬網友正在觀看的直播鏡頭,面對著林春花那張扭曲的臉。
我的聲音雖然還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媽,你口口聲聲大女主,
大女主就是像你這樣,在網上造謠自己女兒,在校門口撒潑打滾嗎?”
“你說我靠男人?我看不起警察?”
“我靠警察怎麼了?警察代表的是國家,是法律!我是中國公民,我遇到危險向國家求助,這就是你嘴裡的‘靠男人’?”
“在你眼裡,是不是除了你自己,全世界都是髒的?是不是隻要我接受任何男性的幫助,哪怕是救命的幫助,我就是下賤?”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大女主’,我不當也罷!”
我的話,擲地有聲,通過直播間傳到了無數人的耳朵裡。
周圍原本指指點點的學生們,眼神變了。
那是對弱者的同情,
更是對正義的聲援。
林春花被我懟得一愣,隨即更加瘋狂,她無法接受一直被她掌控的女兒竟然敢當眾反駁她的理論。
“你還敢頂嘴!我是你媽!我打你罵你都是為了你好!你跟那個李老師不清不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要舉報!這種品行不端的學生,不能讓她進國防大學!”
局面僵持不下。
學校領導也來了,為了不影響開學秩序,建議先去派出所調解。
林春花還在叫囂:“去就去!我有幾百萬粉絲支持我!我看你們誰敢包庇這個小賤人!”
7
派出所的調解室裡。
警察沒收了林春花的直播設備,讓她冷靜。
因為我堅持聲稱受到人身威脅,
並且拿出了之前在高中報警的記錄.
警察同意讓我在派出所的休息室暫住一晚,並嚴厲警告林春花不許靠近我。
這一晚,我終於拿到了手機。
打開微博,熱搜第一赫然是:#尋找消失的女兒#
熱搜第二:#大女主母親千裡尋女,女兒竟躲在男人身後#
評論區全是罵我的。
“白眼狼!這種女兒生下來就該掐S!”
“媽媽太可憐了,為了培養她付出了那麼多。”
“跟老師有一腿?嘔,太惡心了。”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氣得渾身發抖。但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要反擊。
我撥通了李老師的電話。
“李老師,對不起……連累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傳來一個溫柔卻極其潑辣的女聲:
“招然啊,我是師娘。”
“傻孩子,道什麼歉?老李都跟我說了。你媽那個瘋婆子,在網上造謠我們老李,還造謠你,這事兒我們不能忍!”
“我們已經買了最早的機票,明天一早就到北京!連帶著你們那邊的婦聯張主任,我們也聯系上了,她也一起來!”
“我們要當著全網的面,撕爛那個瘋婆子的嘴!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女性力量!”
眼淚終於決堤。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第二天上午。
派出所門口,林春花又開啟了直播。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加上各種營銷號的推波助瀾,她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
她紅著眼睛,對著鏡頭賣慘,聲音沙啞:
“家人們,我在派出所坐了一夜冷板凳。警察護著她,學校也護著她。我這個當媽的,心都碎了……”
“她要是能出來給我道個歉,承認自己錯了,跟我回家,我就原諒她。畢竟是親生的……”
彈幕裡一片“可憐天下父母心”、“女兒去S”、“這種人不配上大學”。
就在這時,
我走了出來。
林春花看到我,立刻衝上來,對著鏡頭喊:“招然!你終於肯出來了?快,給家人們道個歉,跟媽媽回家!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她伸手想拉我,實際上是想利用輿論壓力把我強行帶走。
“慢著!”
一聲怒喝傳來,中氣十足。
一輛出租車猛地停在路邊,車門打開,李老師、師娘,還有穿著制服的婦聯張阿姨,氣喘籲籲地衝了過來。
李老師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文件,直接懟到了直播鏡頭前。
“各位網友!我是林招然的高中班主任!我就是那個被造謠跟學生有一腿的李老師!”
“這就是這位‘偉大母親’所謂的培養!
”
他一張張展示著證據:
“這是林招然高中三年的貧困生補助申請表!因為她媽一分錢不給!”
“這是那張她媽被迫轉賬一萬塊的記錄!是在警察和婦聯逼迫下才給的!”
“這是林招然每次考試年級第一的成績單!她是靠吃同學剩飯、撿瓶子考出來的!”
師娘一把搶過話頭,指著林春花的鼻子,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造謠我老公跟學生有染?來來來,這是我老公的工資卡流水,每一筆給林招然的錢,都是經過我同意的!那是借給孩子的救命錢!”
“你自己不給孩子飯吃,逼得孩子差點餓S,我老公看不過去幫一把,
這就叫有一腿?你心裡是有多髒啊!”
“你所謂的獨立女性,就是把女兒逼成乞丐?就是靠造謠汙蔑好人來博流量?你也配當媽?你也配當女人?”
8
婦聯張阿姨更是直接拿出了執法記錄儀的備份視頻,對著鏡頭播放:
“大家看看!這就是幾個月前我們在學校處理的N待現場!這孩子當時瘦得隻有70斤!身上全是傷!”
“這位‘大女主’母親,當時可是親口說,不給飯吃是為了鍛煉孩子!”
視頻裡,林春花那副尖酸刻薄、強詞奪理的嘴臉,清晰地展現在十萬網友面前。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彈幕炸了。
“臥槽?
反轉了?”
“這特麼是N待吧?這叫大女主?這是邪教吧!”
“不給飯吃叫鍛煉?這媽是瘋子吧?”
“誤會那個老師和孩子了,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
“天哪,這姑娘太不容易了,我要是她早就瘋了。”
林春花看著風向突變的彈幕,看著滿屏的辱罵,徹底慌了。
她的手在發抖,手機都拿不穩了。
“不……不是的!這是他們合伙騙人!視頻是剪輯的!我是為了她好……”
她撲上來想搶手機,被師娘一把推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我走到鏡頭前,
看著屏幕裡那個有些憔悴但眼神堅毅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所有人說道:
“各位網友,相信看到現在,你們已經懂了吧。”
“我媽口中的‘大女主’,是自私、冷漠、仇視男性、把一切責任都推給外界的巨嬰。她用這套理論來掩飾她的自私和控制欲。”
“但我理解的大女主,是獨立、自強、明辨是非,懂得感恩,更懂得在絕境中利用一切合法的力量保護自己。”
“我沒有靠男人,我靠的是國家的法律,靠的是師長的關愛,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
“我報國防大學,不是為了男人,而是因為我想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也想用這份力量,
去保護更多像曾經的我一樣無助的人。”
“我不需要她定義的‘獨立’,我要做我自己。”
說完,我轉過身,深深地給李老師、師娘、張阿姨,還有一直默默守護在一旁的警察叔叔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讓我看見了光。”
真相,大白於天下。
現場S一般的寂靜。
原本支持林春花的那些網紅,此刻都默默地放下了手機,甚至有人開始偷偷刪除之前的視頻。
直播間裡的網友更是義憤填膺。
“天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哪裡是媽,這是魔鬼啊!”
“看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這姑娘太不容易了。”
“那個老師和師母才是再生父母啊!”
“林春花去S!這種人必須坐牢!”
林春花看著眼前的一切,徹底慌了。
她的謊言被拆穿,她的“大女主”人設崩塌,她引以為傲的輿論武器,此刻變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都聯合起來騙我……你們都欺負我……”
她癱坐在地上,語無倫次,眼神渙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爬起來,想要衝過來抓我:“招然!
招然你幫幫媽!媽知道錯了!媽以後不這樣了!你跟他們說,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這一次,我沒有再躲在任何人身後。
“林春花,晚了。”
“從你把我推下深淵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你說大女主要經濟獨立,要靠自己。好,我現在做到了。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學,我有能力養活自己,我有光明的未來。”
“而你,眾叛親離,身敗名裂。這才是你應得的下場。”
9
這場鬧劇,最終以林春花被警方帶走而告終。
因為涉嫌誹謗罪、尋釁滋事罪,加上之前的N待情節被重新翻出,
數罪並罰,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學校方面在查清真相後,不僅恢復了我的錄取資格,還特批了一筆獎學金,並安排了心理輔導。
送走李老師、師母和張阿姨那天,火車站的風很大。
李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招然,去吧。飛得高高的,再也別回頭。”
師母抱了抱我:“以後受了委屈,記得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我用力地點頭,目送他們進站,直到背影消失。
大學四年,我像是要把過去失去的時間都搶回來一樣,拼命學習。
林春花的那套歪理邪說,反而成了我的反面教材。
真正的獨立,不是斷絕一切情感連接,不是把所有異性當成假想敵,更不是為了所謂的“大女主”人設而變得冷血無情。
真正的強大,是擁有愛與被愛的能力,是擁有辨別是非的智慧,是擁有保護自己和守護他人的力量。
大二那年,憑借優異的成績和過硬的專業能力,我被導師選中,進入了一個國家級的保密項目組。
那個項目涉及到國防安全,需要極高的專注度和忠誠度。
進入項目組前,導師找我談話。
“林招然,進了這個門,你的名字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在公眾視野裡。你會默默無聞,甚至要隱姓埋名。你願意嗎?”
我看著導師,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想起了上一世含恨而終的自己,想起了這一世在校門口被千夫所指的自己,也想起了那個在警車前發誓保護我的警察,想起了千裡迢迢趕來為我正名的老師。
我終於明白,
我重活一世的意義,不僅僅是為了逃離一個瘋女人,更是為了找到真正值得我依靠、值得我奉獻的東西。
“我願意。”
“我不需要做別人口中的大女主。我隻想做這片土地上,一顆沉默而堅硬的釘子。”
……
幾年後。
林春花出獄了。
因為有了案底,她原來的公司早就開除了她。她沒有積蓄,沒有養老金,甚至連房子都為了打官司賣掉了。
她試圖來找我。
她去過國防大學,被告知我早已畢業去向不明。
她去過李老師家鬧,被早已退休的李老師拿著掃帚趕了出來。
她甚至試圖在網上再次賣慘,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她的賬號一出現就被封禁,
評論區全是當年的知情者對她的唾棄。
最後一次聽到她的消息,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天。
導師遞給我一份政審補充材料,上面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我的直系親屬狀況。
“你母親……在街頭因為偷竊被抓了。她跟警察說,她是科學家的媽,讓人聯系你。”
導師有些擔憂地看著我,“需要組織出面處理一下嗎?”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手裡緊緊握著剛剛研發成功的芯片數據。
那是我們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終於突破的技術封鎖。
它可以讓我們的導彈打得更準,讓我們的雷達看得更遠,讓我們的國家不再受制於人。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合上文件,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不用了,導師。”
“我不認識她。”
“我的母親是祖國。我的一切,都隻屬於國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