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李強,你以為我每晚是在陪酒?”
我彎下腰,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我是在巡場。這棟樓裡有三十家公司,五家餐廳,三個會所,都是我的租戶。”
“我每天去應酬,是去談幾十億的融資,去見市裡的領導。”
“至於酒氣......”
我冷笑一聲,“那是為了配合你的自尊心。我要是不裝得慘一點,怎麼能襯託出你這個‘名牌大學研究生’的高貴呢?”
“這八年,
我給你買的每一件衣服,換的每一輛車,甚至你現在開的那個皮包公司,啟動資金都是我給的。”
“我本來想,隻要你對我好,這棟樓加上我所有的資產,都可以跟你共享。”
我抬腳,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用力碾壓。
“可惜,你是個瞎子,更是個畜生。”
李強疼得慘叫,卻不敢推開我。
他猛地抱住我的小腿,痛哭流涕。
“紅紅!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周雅這個賤人迷了心竅!我是愛你的啊!”
“我們八年的感情,你怎麼能說斷就斷呢?你看,我們婚房都裝修好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啊!
”
我嫌惡地一腳踢開他。
“結婚?跟誰?跟你這個要把我送進監獄的未婚夫?”
李強爬過來,又要抱我的腿。
“那都是誤會!那枚戒指......我是想向你求婚。”
“求婚?”
旁邊的警察已經到了,將戒指放進證物袋。
“李先生,剛才監控裡你栽贓陷害的過程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兩個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李強。
“涉嫌誣告陷害,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強拼命掙扎,回頭衝周雅吼道:“雅雅!救我!你爸不是認識局長嗎?快給你爸打電話啊!
”
6
周雅此時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
聽到李強的喊聲,她臉色瞬間煞白。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周小姐,別躲了。這出戲,你也有一份。”
周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嫂......蘇總,這真的不關我的事,都是李強逼我的......”
“逼你?”
我拿起桌上的果盤刀,在手裡把玩著。
周雅嚇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花瓶。
“那昨天在包廂,把我手燙傷也是他逼你的?”
“把我的東西扔出家門,
也是他逼你的?”
“剛才讓我給你跪下,也是他逼你的?”
我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
周雅退無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我......我錯了......蘇總,您大人有大量......”
“不是說我是老鸨嗎?說我髒嗎?”
我把刀插在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
“來人。”
我拍了拍手。
兩個保潔阿姨走了進來,手裡提著拖把水桶。
“蘇總,有什麼吩咐?”
“這位周小姐覺得我的手髒,那我們就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髒。
”
我指了指那個水桶。
“周小姐既然這麼喜歡幹淨,那就幫我們把這棟樓所有的廁所都刷一遍吧。”
“刷不幹淨,就不許走。”
周雅尖叫起來:“你敢!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告我?”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正是昨天她在包廂裡辱罵我,還要逼我舔地板的聲音。
“這也是證據。故意傷害,尋釁滋事,再加上剛才的偽證罪。”
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周小姐,你猜猜,如果這些東西發到網上,你那個當教授的爸爸,還有你那個‘海歸精英’的人設,
還能保得住嗎?”
周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不要發......我刷......我刷......”
她顫抖著手,伸向那個髒兮兮的水桶。
我嫌惡地退後一步。
“拖走。別髒了我的地毯。”
7
處理完這兩個垃圾,我回到辦公室。
律師還在等我。
“蘇總,李強公司在您名下的大樓的一層租約,還有半年到期。按照合同,我們有權單方面解約。”
“解約?”
我搖了搖頭,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太便宜他了。
”
“查一下他的賬。這幾年他打著我的旗號,從我的租戶那裡借了多少錢,欠了多少裝修款,全部算清楚。”
“還有,他之前用我的信用卡刷的那些奢侈品,買給周雅的包,全部追回。”
律師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職業的微笑。
“明白了。初步估算,李強先生涉嫌挪用資金、詐騙、惡意透支,金額超過五百萬。如果不還錢,即使不用誣告罪,他也得在裡面待上十年。”
“那就讓他待著吧。”
我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這八年,就當是喂了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盛世豪庭的安保總監,趙剛。
也是一直默默幫我打理這棟樓幕後事務的人。
“蘇總,那些老同學還在下面鬧,說要見你。”
他頓了頓,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桌上。
“手上的傷,處理一下吧。”
我睜開眼,看著他手裡拿著的藥箱。
趙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託起我被煙頭燙傷的手。
他眉頭緊鎖。
“疼嗎?”
我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卻被他握得更緊。
“別動,上藥。”
這八年,李強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我。
每次我受傷生病,他隻會說我不小心,說我矯情。
眼淚突然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趙剛抬頭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哭什麼?為了那種垃圾不值得。”
“我不是為了他。”
我吸了吸鼻子,“我是覺得我自己傻。”
“是不聰明。”
趙剛給我貼上紗布,“守著金山去討飯,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8
三天後,我在看守所見到了李強。
他穿著黃色的馬甲,剃了光頭,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看見我,
他撲到玻璃上,抓起話筒。
“紅紅!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快撤訴!隻要你撤訴,我出去以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我這輩子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面無表情。
“當牛做馬?”
我冷笑一聲,把一份文件貼在玻璃上。
“這是審計報告。你偽造我的籤字,挪用公司裝修款三百二十萬。”
我翻過一頁。
“這是你的信用卡賬單,四年來惡意透支一百八十萬,全部用於購買奢侈品和高檔消費。”
我又翻過一頁。
“這是律師函。你以投資為名,詐騙我租戶七十六萬。
”
李強的表情凝固了。
他張著嘴,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加起來五百七十六萬。”
我收回文件,語氣平淡。
“加上誣告陷害罪,律師說,數罪並罰,你至少要在裡面待十五年。”
“十五年......”
李強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空洞。
十五年後,他出來就是個快五十歲的勞改犯。
一無所有,社會性S亡。
突然,他撞向玻璃。
“蘇紅!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為了你好啊!”
“那些錢......那些錢都是周雅讓我花的!她說如果不給她買包,
她就看不起我,也看不起你!”
“我是為了給你爭面子啊!”
我不耐煩地扣了扣耳朵。
“這種鬼話,留著去跟法官說吧。”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站起身看著他。
“你的女神周雅,因為涉嫌協助詐騙和教唆犯罪,也被立案調查了。”
“雖然她不用坐牢,但她那個教授老爹為了保住名聲,已經跟她斷絕關系了。”
李強徹底傻了。
“蘇紅......紅紅......求求你......”
“我還沒說完。”
我打斷他,
“你爸媽昨天來公司鬧,說我不孝,要霸佔你的房產。”
“我把房產證復印件摔在他們臉上,告訴他們這房子首付、月供全是我出的。”
“現在,我已經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把那套房子收回來拍賣,用來償還你欠我的債務。”
李強雙手抱頭,發出哀嚎。
“那是我的婚房......我的房子......”
“那是我的錢。”
我掛斷電話,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獄警的呵斥聲,還有李強的哭喊。
“蘇紅!我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啊!”
我沒回頭。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陽光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9
兩個月後,CBD大樓的頂層。
我站在落地窗前。
趙剛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蘇總,本季度的租金收繳率百分之百。”
“另外,之前李強公司空出來那一層,已經被一家跨國科技公司租下了,租金翻了一倍。”
我點點頭,接過報表籤了字。
“辛苦了。”
趙剛沒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還有事?”
“那個......樓下有個清潔工,想見你。”
我皺眉,“清潔工?
”
“是周雅。”
我愣了一下,隨即走到窗邊向下看。
雖然看不清臉,但大樓門口那個佝偻著背影,正拿著鏟刀清理地磚縫隙的女人,確實很眼熟。
“她怎麼在這兒?”
“她找不到工作。”
趙剛語氣平靜,“有了案底,加上網上的視頻,沒人敢錄用她。”
“她爸把她趕出家門,她身無分文,隻能接這種外包的清潔零工。”
“她說想當面給你道歉,求你放過她。”
我看著那個曾經趾高氣昂的女人。
此刻她穿著最廉價的工裝,跪在地上,用手去摳地上的口香糖。
路過的人嫌棄地繞著她走,有個小孩不小心踢翻了她的水桶,髒水潑了她一身。
她不敢發火,隻能卑微地低頭道歉,用袖子去擦路人的鞋。
那一刻,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快感,也沒有同情。
“不見。”
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告訴保安,以後這種闲雜人等,不要讓她靠近大樓正門,影響市容。”
趙剛嘴角微微上揚。
“明白。”
他轉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
“等等。”
趙剛停下腳步,“蘇總還有什麼吩咐?”
我指了指桌上的一張請柬。
那是下周行業峰會的邀請函。
“下周有個晚宴,缺個男伴。”
我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趙總監,賞臉嗎?”
趙剛轉過身,嘴角掛著溫柔。
“這是加班?”
“算私人行程。”
“那我有加班費嗎?”
“你想要什麼?”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不要錢。”
“我要轉正。”
10
行業峰會那天,
我挽著趙剛的手臂走進會場。
他換下了安保制服,穿上西裝。
寬肩窄腰,氣場強大,比在場的大多數老板都要更有壓迫感。
不少人過來敬酒,都在打聽這位是哪家集團的公子。
趙剛隻是淡淡一笑,舉起酒杯。
“我是蘇總的私人保鏢。”
眾人錯愕,隨即露出曖昧的笑容。
但我知道,他不僅僅是保鏢。
就在昨晚,我查到了他的底細。
國內最大的安保集團“雷霆安保”的創始人,身價幾十億的隱形富豪。
來我這裡當安保總監,純粹是因為三年前我曾在路邊幫過一個暈倒的老人。
那個老人,是他父親。
這三年,他一直守在這棟樓裡,
默默幫我擋掉了無數麻煩。
宴會進行到一半,趙剛突然拉著我走到露臺。
夜風微涼,繁星點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沒有單膝下跪。
他知道我討厭那個姿勢,討厭那種卑微的乞求。
他就那麼筆直地站著。
“蘇紅。”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鑽戒。
“我不會說好聽的話。”
他把戒指拿出來,看著我的眼睛。
“但我可以保證,隻要我在,這世上沒人能再讓你低頭。”
“沒人能讓你下跪,也沒人敢動你一根頭發。”
“這棟樓是你自己掙的,你的尊嚴也是你自己掙的。”
“我不想養你,我想陪你一起站著,看最高的風景。”
眼淚模糊了視線。
這才是真正的尊重。
不是施舍,不是依附,而是並肩而立。
我伸出手,看著他把那枚戒指緩緩推進我的無名指。
尺寸剛好,嚴絲合縫。
“趙剛。”
我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你是雷霆安保的老板,身價幾十億,來給我當保安,是不是有點屈才了?”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大笑。
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沒辦法,老板娘太優秀,我不潛伏進來,怎麼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從今往後,我是蘇總。
也是被愛著的蘇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