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雖然心裡不舒服,但她平常節省慣了,這次也許就是為了帶我探店。
可吃飯的時候,她突然告訴我本來要給我15萬的分紅,現在隻能給66塊。
“20是你請客戶來去的車費,30是你請客吃飯的錢,最後16塊是我額外送的。”
我為替她牽線搭橋,請客戶吃飯都不止花了10萬,給我66塊是打發叫花子呢?
閨蜜正色教育我:“你要得實在太多,分紅要看貢獻值。這個工程是我和我團隊在出力,你不過最開始拉客戶進公司門而已。”
我都氣笑了,團隊骨幹是我找來的,大客戶也是看我爸的面子和我的誠意上才願意合作的。
怎麼就沒貢獻了?
不想吃啞巴虧,我堅持問她要錢,卻被她造謠睡客戶上位,還踢我出團隊。
“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大小姐,想什麼要什麼?沒皮沒臉的,根本沒資格和我們一起工作。”
隔天,大佬就宣布終止了要跟他們合作的新項目。
閨蜜很吃驚:“為什麼?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對方笑得風輕雲淡:“沒誤會,我家千金大小姐不讓。”
…………………………
5塊錢油膩膩的盒飯擺我面前時,我的笑僵S在嘴角。
我剛幫閨蜜拉到一個大客戶大賺了一筆,
整整180萬呢。
開張不易,她當時滿眼感激,要給我20萬分紅,如今就請我來吃這5塊錢的路邊攤?
見我猶豫著沒動筷子,閨蜜面色不悅:“蘇蘇,你不會是嫌棄我找的地方不夠高級吧?這家味道特別好,我才帶你來的。”
她明晃晃的指責讓我有些掛不住面子,可她昨天才請團隊裡除了我以外所有人去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包場吃奧龍。
怎麼到我就舍不得了?
但我們畢竟是十多年的閨蜜,或許她就隻想帶我來探店的。
我努力按下心中怒意,解釋道:“安寧,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上個月我為拉客戶,出差好幾次,重度感冒還住了好幾天院呢,現在不能吃得太油膩的。”
閨蜜無所謂地哦了一聲,轉頭又要了幾道辛辣的菜。
她毫不顧忌的態度,讓我有些生氣。
本來我也不想跟她計較錢的事,當初說好了要給我20萬分紅,我還自願給她減了5萬。
我本來不差錢,這次請大客戶吃飯拉關系可不止花了10萬。
現在錢到手了,她倒是一個字也不提。
但她從小對錢看得緊,也可以理解,說不定人家就是忘了。
想到這裡,我故作輕松地問道:“安寧,你之前說要給我的分紅,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啊?”
話音剛落,她臉色瞬間一僵,不耐煩地提高了嗓音:“咱們什麼關系,你怎麼好當面提錢的事?”
我一怔,其他人的分紅她都給了,憑什麼我就不能提?
她像是看出我想法,朝我挑眉:“分紅要看貢獻值,
項目是我跟團隊其他人做的,你不過把客戶帶進公司門,也沒出什麼力氣。”
“不過我們畢竟是閨蜜,這次我做主給你發66塊,湊個吉利。”
“20塊是車費,30塊是茶水費,16塊是我私下感謝的。”
太可笑了,她說給66塊的氣勢,聽起來倒像是給66萬。
現實過於荒誕,我不自覺笑出了聲:“安寧,你認真的?”
她斜眼冷哼一聲:“當然是認真的,我還不知道你,你性格怪得很,學生時代就沒人願意跟你玩。這次也不過是瞎貓碰上S耗子,真拉來一個大佬,不然我連66塊都不會給呢。”
隱秘過去被身邊人如此輕巧地揭出來,讓我心髒猛地一抽。
呼吸頓時發緊,我斂起笑,正色道:“不管怎麼樣,客戶的確就是我拉來的,而且15萬也不是我自己要的,是你答應給我的,我要我自己應得的部分有什麼問題?”
她說的那個大佬跟我家以前有點交情,這次也是看我專程飛過去好幾次,才願意合作一回。
不然他怎麼可能會選這麼個沒經驗沒口碑的初創團隊。
她被我一撅,也不客氣回懟:“你要太多了,以為團隊裡的技術骨幹是你拉來的,就能想什麼是什麼?告訴你,我才是這團隊的負責人,我說的話才算數。”
我了然地勾了嘴角,原來她是心裡不舒服了。
可本來說好兩個人一起幹,她有專業能力,我有人脈還擅長策劃,各人出力才能把團隊帶起來。
現實卻是她不懂找隊友,
找客戶,總是自命不凡拖後腿。
團隊現在的規模可是說是我費心力一手促成的。
當時,負責人的名頭我也沒跟她爭,想著反正都是合伙人,可沒想到她不僅不感謝我,還把我當成假想敵。
現在還為了15萬,故意羞辱我。
作孽啊,我不過是拿這個團隊試手,以後好接我爸的班,怎麼會遇到這種糟心事?
嘆了口氣,我回憶起過去種種,還是決定不跟她撕破臉皮。
“66塊?你拿我當叫花子打發嗎?看樣子你也不想我插手,以後你全包就行,可15萬你必須給我,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見我態度堅決,她嘖了一聲,也沒繼續對抗:“我再考慮考慮。”
但她的考慮考慮就是在群裡發我強硬要錢的視頻,
又把我踢出群聊。
配文:【職場乞丐】
我招進去的柳苗苗私聊我:【學姐,宋安寧啥意思,15萬本來就是她說要給,而且你拉的客戶,憑什麼不給錢。】
我發了個攤手表情包。
老實說,我不想跟她搞太僵,畢竟高中的時候,我因為媽媽去世,性格變得內向又陰沉,是她主動帶我走出陰霾的。
可我也漸漸發現她身上扭曲的地方,比如認定有錢的女人大多是賣的。
“不然,她哪來那麼多錢,恐怕艾滋都得好幾輪了。”
那時候,我為她的強自尊心故意隱瞞身份,說自己家經濟狀況也不好,才維持著這段友誼。
但現在友情好像有些變質了。
唏噓時,柳苗苗發個了抱大腿表情包:【姐,你以後要是走了,記得把我帶走。
】
第二天,我去辦公室準備新項目的資料,卻發現工牌刷不進去。
疑惑中,我找來物管負責人,他知道我是這裡的,有些抱歉:“應該是系統故障,我這邊居然顯示你沒權限。”
我估計這事肯定跟閨蜜有關。
果然,她看到我時有一絲吃驚,但很快冷靜下來。
“大小姐還知道來上班?人懶成這樣,錢還有臉要得多。”
我冷笑地回懟:“你自己清楚是怎麼回事,別想給我潑髒水。”
她微微一怔,然後勾起笑:“就你這態度,以後也不用來了,我跟其他組員商量過,今天交接完,你趕緊滾吧。”
“裝什麼裝,誰不知道你吃客戶回扣,
還私下跟客戶有一腿。”
“新項目的資料和客戶資料我已經讓其他人接手,你弄完趕緊走。我看在多年友情的份上,一會兒再額外給你50塊。”
她招進來的組員也維護她。
“於蘇蘇,我還以為你多厲害,沒想到業績都是睡出來的。”
“你還敢要15萬,你那裡鑲金了嗎?”
汙言穢語聽得我惡心,柳苗苗想替我說話,也被狠狠懟了。
“你跟她那麼近,是不是想她把客戶介紹給你,你也好賺點輕松外快?”
我氣得吼道:“夠了,我不幹了總行了吧,但我要去跟新項目的客戶說清楚。”
閨蜜立馬打斷:“說什麼說,
誰知道你會不會說壞話,敗壞我們名聲。”
反正新項目的客戶是我爸,我不在這裡說,回家也能說。
我懶得理他們,直接進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卻發現我的東西大部分被扔到垃圾桶裡。
閨蜜得意得很:“我幫你把垃圾扔垃圾桶了,不用客氣。”
我忍著怒火把限量款施華洛奇鋼筆從外賣湯水裡捻起來,意大利開司米羊絨圍巾也被奶茶打湿,黏成一團。
她往我面前扔了200塊,用腳尖撥弄到離我更近的地方。
“辛苦你了,不用找,拿了錢趕緊走吧。”
我站著沒動,眼睛掃視一圈圍觀的組員。
他們一個個都安靜如雞,完全漠視我遭受的不公。
絲毫沒顧及我平常對他們的熱心和善意。
算了,就算當是攢經驗。
但就這麼灰溜溜離開實在不甘心,我盯著閨蜜緩緩開口:“我的東西很貴的,你弄成這樣,不賠我,我可不走。”
她輕笑一聲,又從包裡拿出5塊。
“識相點,拿上錢早點滾,樓下收廢品的老爺子估計還沒走,你還能掙個十塊五塊的。”
我直接掏出手機按計算器:“鋼筆19000,圍巾7000,筆記本780…總共13萬5989,我給你抹了零頭,你給13萬就行。”
她頓時黑了臉:“你還真敢要?都是些雜牌子,批發價也就才10塊錢吧,你哪來的臉?”
我把她的話當放屁,慢條斯理撥上110,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東西是不是雜牌子,警察也可以幫忙鑑定。反正你不給,我就打電話報警。”
她見我是認真的,神色尷尬了幾分,但很快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哦~我說你怎麼有錢買真貨,還不承認吃了客戶回扣,你跟別人睡一次能拿多少?居然買得起這麼貴的鋼筆。”
我沒錢,我爸有錢啊,他送我的不行嗎?
圍觀的組員也壓低聲音八卦道。
“於姐家不是住在城郊自建房嗎?”
“她點一杯9塊9 的咖啡都要跟我拼呢,哪來錢買這麼多奢侈品?”
“人家賺錢路子不幹淨,肯定不好說的。我看也別跟她客氣了,趕緊叫保安來把她扔出去。”
幾個保安很快到了現場,
他們一把搶走我的手機,又用力拉扯我胳膊,反剪到身後去。
柳苗苗見我被圍攻,想站出來替我解釋:“不是的,其實學姐她…”
我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既然你們這樣對我,我也沒必要跟你們客氣。”
我被保安反剪雙手掙扎不得,還是勉強抬頭:“宋安寧,你的確有才華,可憑你的才華根本不可能把這個團隊發展成這樣。”
她被我一戳,不服氣道:“你說這個地方是靠你嗎?真當自己是盤菜,這裡離了你就不轉了嗎?”
我笑了:“轉不轉我不知道,可我離開這裡,馬上就有人想請我入職,你信不信?”
閨蜜哽住了,
她雖然瘋狂詆毀我,可我的能力她是最清楚的。
“到現在,我也不跟你計較什麼了,隻是警告你一聲,新項目是我拉來的,沒了我,你玩不走的。”
被保安扔出門,柳苗苗也提著她的辦公室家當來找我:“學姐,我辭職了,以後跟你一起。其他人都被她花錢收買了,你拗不過她的。”
我揉了揉生疼的手腕,輕笑出聲:“本來就沒想要跟她硬剛。”
柳苗苗有些擔心:“可是,她剛剛發公告說你作風有問題,還私拿回扣,這麼潑髒水,她就是想搞臭你,讓你在業界混不下去。”
我翻了個白眼,她還真是狠,想架空踢走我就算了,還公開誹謗我,完全沒想著今日留給我一線。
閨蜜團隊跟新客戶籤約當天,
我也去了會場。
她一見到我,臉色立即陰沉下來:“你來幹什麼?想搗亂?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沒理她:“這個客戶明明是我替團隊拉的,我來這裡,跟他打個招呼有什麼問題?”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直接叫保安來。
“懶得跟你廢話,趕緊滾蛋,這單200萬呢,要是被你搞黃了,我饒不了你。”
眼看保安拿著鋼叉來吆喝我。
我爸出現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先跟我打招呼:“怎麼回事?你怎麼不去開會?”
我還沒說話,閨蜜就討好地解釋道:“她已經被我開除了,現在由我跟您溝通。”
“沈先生您不知道,
她這人作風有問題,私下裡收客戶回扣不說,還陪人陪到床上去了,簡直是我們團隊的恥辱。”
我爸震驚地跟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是嗎?還有這種事?”
閨蜜越發起勁:“她天天遲到,不幹正事,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小姐,用的雜牌子還硬說是什麼高奢貨,對團隊沒啥貢獻,要錢還要得多,我看她就是精神有問題,應該送去精神病院。”
一番造謠聽完,我爸臉色不變,沉默半晌,輕輕開口:“宋小姐,我看我們今天的項目就不用合作了。”
閨蜜像遭到雷劈,半天沒緩過勁兒來,小聲追問道:“沈總為什麼?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指了指我,笑得儒雅:“沒誤會,
是我家千金不讓。”
“千金?”
她不可置信地瞪向我,“你是沈總的女兒,可你不是姓於嗎?”
我媽媽去世後,我就改了她的姓紀念她。
也不知道是我平常裝得太好還是她太自信,知道我身份後,她跟白日見鬼一樣,半天沒緩過來。
我笑著喊了聲爸,然後轉向她,語調平淡:“前一個項目的客戶是看在我爸面子和我的誠意上才同意合作的,相當於是走的我家的人脈。你最初設計方案想完全按自己的來,被駁回後,也是我去道的歉,但你居然說我沒貢獻,也是可笑。”
“希望你也別光嘴上說,自己也去試試,看看把客戶帶進門到底是不是那麼輕松。”
“另外,
那15萬的分紅我也不要了,就當交友不慎交學費,但我私人物品被你無故損毀,是必須要賠的,否則我今天就給你發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