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嵐嵐……事情鬧得太大了，顧家那邊剛打來電話，說顧氏的股價跌停了，銀行正在催著提前還貸。」
「他們願意出讓手裡那塊地皮，隻求你出個諒解書，把顧衍州先弄出來……」
「至於誠誠……」我爸頓了頓，「你媽已經哭暈過去兩次了，他說到底也是姜家養大的，要是真判了刑，姜家的臉面往哪擱？」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京城的萬家燈火。
「爸，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姜誠在片場摔玉冠、罵資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姜家的臉面？他任由粉絲網暴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姜家的人？」
「至於顧家……」
我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
眼神冰冷。
「那塊地皮本來就是我的目標，但我不想用諒解書去換，那太便宜他們了。」
「告訴顧伯父，我不接受私了。但我可以以市場價的七成收購顧氏那塊地，資金立刻到賬，夠他救急。」
「至於顧衍州和姜誠……」
我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那個曾經為了所謂的親情愛情不斷妥協的自己，已經徹底S去了。
「成年人犯了錯，就要立正挨打。」
「這是我給他們上的最後一課，學費很貴，不僅是錢，還有，自由。」
掛斷電話，我轉身看向王律。
「通知下去，明天召開董事會，罷免姜誠在集團內的一切掛名職務，凍結他名下所有掛靠公司的信用卡和資產。」
「另外，起訴林鹿。我知道她沒錢，
也不可能還清五百萬，但我要申請強制執行，把她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她不是想進娛樂圈嗎？那我就讓她這輩子，連高鐵和飛機都坐不了，隻能在老賴名單裡「發光發熱」。」
做完這一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就像是切除了一塊長在身上多年的毒瘤。
雖然痛，但終於能活下去了。
然而，就在我準備關燈休息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姜總，如果你不想三年前那件醜事，明天出現在各大媒體頭條，最好現在來一趟「夜色」酒吧，一個人。】
三年前？
我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
那是我在接手姜氏之前，曾因為一次商業談判被下藥，雖然最後逃脫了，但我一直懷疑當時有人錄了像。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這時候出來對我威逼，難道是林鹿背後，還有人？
我握緊了手機。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S活的東西，敢在這個時候威脅我。
9
夜色酒吧，VIP 包廂。
昏暗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還有空氣中混合著酒精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我推開門的時候，沙發上坐著一個紋著花臂的光頭男人，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把蝴蝶刀。
他身邊並沒有其他人，桌上放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和一個黑色的 U 盤。
「姜總果然是女中豪傑，夠膽量。」
光頭男看到我，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鑲金的門牙，「一個人來的？」
我關上門，順手反鎖。
「當然。」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姿態放松地交疊起雙腿，「畢竟涉及我的隱私，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你，是林鹿背後的那位？」
光頭男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鄙人姓趙，道上兄弟給面子，叫聲趙哥。林鹿那小丫頭在我這兒借了三百萬的高利貸，說是用來整容和置辦行頭，好釣金龜婿。」
「本來嘛，她要是攀上了姜家或者顧家的高枝，這點錢不算什麼，可現在……」
趙哥把玩著手裡的 U 盤，眼神貪婪地在我身上打轉，「姜總把她送進了局子，她還沒了收入來源，這筆賬，總得有人認吧？」
我沒碰那杯酒，隻是瞥了一眼 U 盤。
「所以，你想讓我替她還債？」
「姜總是個明白人。」
趙哥將 U 盤插進旁邊的筆記本電腦，
轉過屏幕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段有些搖晃的視頻。
畫面裡，三年前的我面色潮紅，跌跌撞撞地在一個酒店走廊裡扶牆前行，身後似乎有人在追趕。
雖然衣衫完整，但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樣，若是流傳出去，再加上一些惡意的剪輯和引導，足以讓我在商界的名聲掃地，甚至被造謠成私生活混亂。
「姜總，這東西要是明天出現在各大財經板塊的頭條，姜氏的股價，恐怕跌的不止三百萬吧？」
趙哥獅子大開口，「一千萬，買這個 U 盤，順便替林鹿把賬平了。」
「我相信，這對姜總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看著那段視頻，我不僅沒有驚慌，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趙先生，看來你的調查做得不夠好。」
「這段視頻拍攝於三年前的萬豪酒店。
」
「那次商業談判，對方在酒裡動了手腳，但我當時已經報警，並且在警方的協助下完成了尿檢，證明我是受害者，且並未發生任何實質性侵害。」
「警方的結案報告，至今還掛在我的檔案裡。」
「其次，」我指了指那個 U 盤，「你用這種不僅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說是受害者視角的視頻來威脅我，隻能證明你是在賭，賭我為了面子不敢聲張。」
趙哥臉色一變，手裡的蝴蝶刀猛地拍在桌上。
「少特麼跟我扯這些！老子不管什麼結案報告！這視頻發出去，那些網上的蠢貨隻會看圖說話！到時候說你為了應酬陪睡，我看你怎麼洗！」
「而且……」他站起身，眼神兇狠地逼近，「你既然進來了，不給錢，你覺得你走得了嗎？姜嵐，這兒可不是你的寫字樓，
這是老子的地盤！」
面對他的威脅，我淡定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趙先生，現在是晚上十點二十三分。」
「根據《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數額特別巨大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剛才開口要一千萬，這已經屬於「數額特別巨大」了。」
「另外，」我指了指門外，「你剛才說，這裡是你的地盤？」
「砰——！」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
十幾名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手持防暴棍的安保人員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我的特助小陳帶著兩名便衣警察走了進來。
「姜總，您沒事吧？」
我站起身，
理了理裙擺，看著已經被按在茶幾上，臉貼著冰冷玻璃的趙哥。
「我沒事，不過這位趙先生，似乎有話要跟警察同志說。」
10
趙哥被帶走的時候，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說我不講武德，居然帶警察。
我站在酒吧門口，看著閃爍的警燈，覺得好笑。
武德？
我是商人，我隻講效率和成本。
跟亡命徒單刀赴會？那是電影情節。
在現實裡，那是送人頭。
在他發來短信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定位了他的號碼，查清了他的底細，一個非法放貸、有多次前科的混混頭目。
至於那個 U 盤，警方當場扣押了。
技術科的同事竟然在裡面發現了意外之喜。
除了我的那段視頻，裡面還有大量林鹿和其他男人的不雅視頻，
以及她為了借貸拍下的裸照。
原來，這就是林鹿所謂的「清純」。
她用借貸來的包裝自己，混進顧衍州和姜誠的圈子，把三個傻瓜耍得團團轉，還要在我面前演什麼「視金錢如糞土」。
真是諷刺。
回到公司，已經是深夜。
但我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我爸坐在主位上，看著我扔在桌上的那一堆證據。
顧衍州挪用公款的轉賬記錄，姜誠在片場耍大牌導致多次停工的損失報告。
尤其是那張林鹿和趙哥的借貸合同上，擔保人一欄，赫然寫著姜誠的名字。
「爸，您還要保他嗎？」
我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男人。
「姜誠不僅自己蠢，
還用姜家的名義去給一個非法放貸的高利貸做擔保。」
「如果姓趙的拿著這份合同來找我們要賬，在法律上，我們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三百萬是小事，但如果姜氏集團卷入高利貸醜聞，股價會跌多少？十億？二十億？」
我爸的手在顫抖。
他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文件，終於明白，他寵愛了這麼多年的養子，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足以炸毀姜家基業的炸彈。
「罷了……」
我爸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撤職，發公告。從今天起，姜誠不再擔任姜氏任何職務，收回一切特權。」
「還有，」他聲音沙啞，「把你媽送去國外的療養院住一段時間吧。她……受不了這個刺激。」
我點了點頭。
這是最好的結果。
解決完內憂，該處理外患了。
第二天，姜氏集團官網發布了一連串的重磅公告。
宣布姜誠因個人原因離職，並與其解除一切勞務關系。
針對顧衍州導演的嚴重違約行為，正式提起訴訟，並申請財產保全，凍結顧家名下多處資產。
公布當年「下藥未遂案」的真相，並對所有造謠者保留追訴權。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網絡上的輿論徹底反轉。
那些曾經罵我冷血的人，在看到林鹿的裸貸證據和姜誠的擔保合同後，紛紛直呼「姜總實慘」，「這哪是冷血，這是精準扶貧遇到了詐騙團伙」。
與此同時，顧家徹底崩了。
銀行抽貸，供應商催款，顧父為了保住最後的家底，不得不接受了我提出的收購方案。
那一紙合同籤下的時候，顧父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悔恨。
「姜嵐，如果我們當初好好對你……」
「沒有如果。」
我收起合同，遞給王律,「商場如戰場,顧伯父。您教過我的,仁慈,容易S得快。」
11
一個月後。
看守所的探視間。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姜誠。
他剃了光頭，穿著灰色的馬甲,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呆滯，再也沒有了往日頂流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拿起話筒，他激動地撲到玻璃上。
「嵐嵐！嵐嵐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他們搶我的飯,還讓我刷廁所！我是姜家大少爺啊！我不該在這裡！
」
「媽呢？媽為什麼不來看我？爸呢？你讓他們來救我啊！」
我看著他癲狂的樣子，語氣平靜。
「媽去瑞士療養了，爸在忙著處理你留下的爛攤子。」
「至於你,」我看著他,「縱火罪，加上涉嫌參與非法借貸擔保,律師說,判三緩四是最好的結果，但鑑於數額巨大且有社會惡劣影響，大概率不會是緩刑。」
「姜誠,你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不！姜嵐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哥！我是為了林鹿才……」
「別提林鹿了。」
我打斷他,「她因為涉嫌詐騙、傳播淫穢物品和教唆犯罪,刑期比你還長。而且,因為沒辦法還那些高利貸，她在外⾯的那些「債主」可都等著她出來呢。」
「⾄於顧衍州。」
我笑了笑，
「顧家為了⾃保，已經宣布和他斷絕關系了。」
「還有宋哲,我已經安排律師起訴他誹謗罪,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們四個就可以在裡⾯團聚了。」
「這也算是另⼀種形式的「鎖S」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姜誠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但我⼀次也沒有回頭。
⾛出看守所的⼤⻔,陽光正好。
深秋的京城,天空藍得透亮。
我深吸了一口⽓，感覺肺腑⾥的濁⽓都被⼀掃⽽空。
手機響了，是王律打來的。
「姜總，新劇組已經組建完畢，新的導演和男主角都在公司等您開會。這次的劇本我們嚴格審核過,沒有任何注水和魔改。」
「好,我⻢上到。」
我掛斷電話,拉開車門。
以前，
我總覺得隻要我不計較，隻要我多付出一點，就能換來別人的真⼼。
現在我明白了。
真心是很貴的，不是所有⼈都有資格擁有。
對於那些聽不懂⼈話、看不懂契約,隻會⽤感情來綁架你的⼈，最好的回應不是爭辯,也不是原諒。
⽽是用雷霆⼿段，讓他們明⽩在這個講究規則的世界⾥，總有⼈為了遵守規則逆風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