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系統看我著實可憐,給了我一個機會:
【這是可以撥通任意時空的通訊權限,你可以用它尋求幫助。】
我愣住了。
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你?
系統補充:【你也可以放棄。】
「不。」
我抬手,毫不猶豫地按下撥號。
「您好,請問是國家嗎?」
「我是……中國公民。」
1
「警察同志,我要舉報。」
「我遇到了裝神弄鬼的東西。」
我瞥了一眼震驚的系統,繼續開口:
「在我身上發生了一些怪事,有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要我收集喜愛值,
喜愛值滿了才放我回家。」
「對,我認為這是非法拘禁。」
看我越說越過分,
系統終於繃不住了:
「宿主!你隻有一分鍾交易時間了,失敗通道就會永久關閉!」
我立馬加快語速:
「您願意給我一點吃的嗎?我很久沒有吃飯了。」
「作為報酬,我願意給您一朵鮮花。」
我隨手從腳邊薅下一朵不知名野花。
乞討,可能不被搭理,
但是你說餓著肚子,一定會被人投喂。
果不其然,
交易達成。
2
系統是一個互通界面。
按照他的說法,物質需要一定的平衡,從他人那裡索取,就需要付出,
可以簡單理解為交易。
對方給了我方便面、面包、礦泉水。
我作為回報,傳送過去三株野花野草。
沒辦法,我食不果腹,
實在拿不出更有價值的物品了。
我把物資整齊地碼進這幾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山洞裡,
抱著面包坐在地上。
系統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宿主,如果對面不相信你的話,交易界面不會再打開了哦。】
我嘆了口氣,
無視他的幸災樂禍,
低頭認真計算這些東西,夠我活多久。
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陌生人能信我。
這種事,換誰聽了,
都會覺得是精神問題。
但我不知道的是,
我幸運的,
遇到了一個好警察。
3
接到電話的年輕警察有些狐疑。
他低頭看向辦公桌。
剛才他隨口答應的贈與的方便面、面包、礦泉水,
已經不見了。
他明明還沒來得及詢問地址呢!
「……最近太累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
桌面正中央,憑空出現了三株花草。
根帶湿氣,葉片完整,像是剛從野外拔下來的一樣。
他呆住了。
辦公室的窗沒有開,門也沒有開。
它們,就這麼出現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後頸。
他想起電話裡那個焦急的女聲,
說自己被系統綁架,困在獸人世界。
他還很年輕,也看過一些系統小說,
思及此,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花草,用證物袋裝好,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然後,
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4
我抱著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子,坐在山洞口。
對草藥、蔬果我一概不通。
哪怕在現實裡認識,
穿越到獸人世界也隻有傻眼的份。
因為這裡的果子,我從沒在任何地方見過。
我是等到看見小鳥吃了沒事,才敢爬上樹,摘下幾顆。
但我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長久之計。
我盯著手裡的果子嘆氣。
這幾天,我幾乎全靠它們吊著命。
附近的果子幾乎被我摘光,
我連湖水都不敢喝。
沒有火種,沒法煮沸。
我怕水裡有什麼上古細菌,
我的腸胃,脆弱得很。
在這種地方,發燒、生病,從來不是小事。
運氣不好,就是一條命。
系統第無數次勸說在我耳邊勸說::
【宿主,快去找男主的部落吧。】
【男主會庇佑你的。】
【隻要你願意進行交易,】
【好感值很快就能刷滿,咱們也能早點回家不是?】
他嘴裡的交易,是身體交易。
畢竟這是一個男多女少的獸人世界。
「閉嘴吧你。」
我冷聲打斷它。
抬頭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獸人部落輪廓。
表面這麼強硬,
可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5
局長看著桌子上的花草。
他剛剛給自己熟識的植物專家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最初還笑呵呵的,以為他又在開玩笑。
直到照片發過去。
那邊突然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聲音陡然拔高:
「別動它!!一點都不要再碰!!」
「我馬上過來!!」
電話被匆匆掛斷。
局長眉頭一跳。
這麼緊張?
難不成是毒草?
思及此,他抬手敲了敲年輕警察的腦袋:
「說了以後少熬夜看小說。」
「都看出幻覺了。」
年輕警察抿著嘴,
沒有說話。
6
專家風塵僕僕的趕過來。
門剛被推開,他的目光就SS鎖在桌上的花草上,
隨後兩眼放光的撲到其中一根草上面。
當他看到其中一株是被連根折斷的時,臉色當場就變了,捶著胸口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這是誰折斷的!!」
局長和年輕警察對視了一眼,臉色同時嚴肅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
專家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能治療病症的古籍記載草藥。」
「七百年前就已經滅絕了。」
「從未有人在現實中見過實物。」
他指著葉片上的細紋,語速飛快:
「你們看,這裡的脈絡、邊緣、分叉走向,
和文獻記載一模一樣。」
「如果這一株是活體帶根的……」
他猛地頓住,聲音幾乎哽咽:
「它能救很多人的命。」
局長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專家抬頭,眼睛發紅:
「我當然能。」
「我拿我這輩子的專業擔保。」
7
空氣凝固。
局長緩緩吐出一口氣:
「檢測科。」
命令一下,整層樓瞬間動了起來。
花草被送去成分分析。
現場監控被一帧一帧調取。
最終的結論隻有一個——
三株花草,憑空出現。
沒有搬運軌跡。
沒有出入人員。
沒有剪輯痕跡。
年輕警察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而檢測報告的結果,比監控還要離譜。
這些植物,完全不屬於已知地球物種體系。
局長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抬起頭,隻說了一句:
「再聯系她。」
隨後,他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那部紅色專線電話。
那是他從業幾十年,從未親手撥通過的號碼。
甚至根本不屬於他這個層級能接觸到的人。
手指落下時,竟微微發抖:
「首長。」
「我這邊……」
「需要向您匯報一件非常規事件。」
8
我大概快要撐不下去了。
飢餓帶來的眩暈一陣一陣地翻湧上來,
我連睜眼都開始吃力。
半個月前換來的那三樣物資,在三天前就吃光了。
偏偏,我又犯了老毛病。
發燒。
視線發虛,眼前一陣陣冒金星。
我勉強抬手,把旁邊那塊皮毛手帕浸進冷水裡,
胡亂敷在額頭上。
這塊手帕,是昨天採果子時,一個獸人部落的女人給我的。
她一開始對我滿臉戒備。
可當她看見我幹裂的嘴唇、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甚至直接暈倒在她面前時,
她把我扶到陰涼處,放下果子,
又塞給我這塊手帕,
照顧了我半日。
後來遠處響起了部落的號角聲。
她臉色一變,
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
大概,
我再也沒有機會回報她了。
9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山洞裡。
冷熱交替,意識浮浮沉沉。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次,可能真的要S在這裡了。
視線開始發黑。
眼前開始走馬燈。
系統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嘖,又S一個。】
【這次甚至連男主的影子都沒見到。】
我沒力氣回嘴。
隻是在恍惚中,想起了已經去世的奶奶。
還有現實世界那些還在等我回去的朋友。
就在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系統突兀地響了一聲:
【叮!】
【國家發來交易申請。
】
我混沌的視線猛地清明了一瞬。
幾乎是靠著最後一點本能,我顫著手指,點下了同意。
視頻連接。
一張陌生又緊張的面龐出現在光幕裡。
是那個小警察,
他語速飛快:
「同志!我們已經核對了你提供的草藥……」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透過屏幕,看清我此刻的狀態。
聲音驟然變調:
「你怎麼了?!」
10
國家正式成立了「異界救援小組」。
技術組反復解析我撥通過去的那通電話,
最終確認,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通訊體系。
而且,目前為止,
隻有那位年輕警察能夠成功接通。
十天的技術拆解無果後,
專家組果斷放棄復刻通道,
選擇最笨、卻也最穩妥的方式——
直接打。
11
當他們在畫面裡看到我高燒不退、意識模糊的狀態時,
所有討論瞬間中止。
「立即投送藥品。」
於是這一次傳送過來的,不再是零散補給。
而是完整的、充足的急救藥物包。
退燒藥、消炎藥、補液鹽、能量棒。
我卻隻能在山洞裡,
隨手摸了一塊普通的石頭,作為交換。
藥物落地的那一刻,
我幾乎是爬著過去的。
摳開藥片,艱難吞咽。
交易界面一天隻能開啟一次。
光幕消失後,我躺回冰冷的地面,閉上眼睛,
等藥效起作用。
昏沉之中,之前那個獸人部落女人又來了。
這一次,她滿身是傷。
獸皮被撕裂,手臂青腫,
臉上還有尚未凝固的血痕。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卻依舊溫柔。
像母親看著受傷的孩子。
我們語言不通。
但這一次,我可以回報她了。
12
我從藥品裡翻出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
用力比劃,示意可以止痛。
她遲疑地看著我,明顯不理解。
直到我按下噴頭,
「嘶——」
藥霧散開的一瞬間,
她被嚇了一跳。
可不過幾息,她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試探性地動了動。
疼痛,真的在消退。
她慢慢抬頭看向我。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叮——】
【喜愛值+5】
我愣住了。
原來,女人的喜愛值,也算數。
那是不是意味著,
系統所說的那一千點喜愛值,
並不一定,隻能從「男主」身上獲取?
13
國家送來的,都是見效極快的強效藥。
隻過了一天,我的高燒就退了大半,四肢也終於有了點力氣。
傍晚時分,洞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立刻警惕起來,
抄起身邊的石塊,貼著石壁往外看。
是那個來自獸人部落的女人。
這一次,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兩人一左一右,費力地攙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老人幾乎是被拖著走的,腳步虛浮,整個人都在發抖。
女人一看到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急切地指著老人,又指向我,
動作又快又亂,
喉嚨裡發出帶著哭腔的低聲哀求。
我聽不懂她的語言。
但從肢體動作裡,
我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來求我救人的。
14
我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掀開老人身上的皮毛。
一股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
傷口已經化膿,
邊緣紅腫發亮,老人額頭滾燙。
這是典型的傷口感染引發的高燒。
我心裡一沉。
這種情況,在原始世界裡,很容易要命。
藥,我有。
消炎藥、抗生素、水,國家剛剛才送來。
可問題在於,這些東西,
對他們從未接觸過藥品的身體來說,劑量把控不好就太危險了。
我猶豫了一瞬。
女人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我。
而那個孩子,則全身緊繃,防備的盯著我,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來的幼獸。
最終,我還是低下頭。
取出一片抗生素,用指甲小心翼翼掰成三份。
隻留下三分之一顆。
我又往水裡加了大量清水,稀釋了又稀釋。
這才扶著老人的下巴,
一點點給他喂了下去。
那孩子幾次想要衝過來阻止我。
卻被女人狠狠抬手,一巴掌扇在臉上。
她的手在抖,眼神卻充滿信任。
她明白,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生機。
15
藥喂完後,我退開一步。
女人忽然松開老人,朝著我直直跪了下來。
額頭重重磕在石地上。
一下,又一下。
我甚至來不及阻止。
【叮——】
【喜愛值+6】
見我沒有再說什麼,
她這才扶起老人,又示意孩子一起離開。
三人一步一停,慢慢消失在昏暗的林影中。
他們離開的方向,
正是離我最近的那個原始部落。
也是系統一直不停催促我過去的,
所謂男主所在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