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惹怒我了。
我一邊砸,一邊大聲喊叫。
「剛嫁進來就要逼S我!我不嫁了還不讓我走!我不活了!我現在就S給你們看!」
聽見聲響,鄰居們全出來了。
陸沉峰的二嬸過來拉住我說:「簡紅啊,你先停下,別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了。給二嬸說說是怎麼回事?」
這親切的語氣讓我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我號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說:「昨晚我們都睡了,沉峰他媽非要我起來洗衣服,她攢了好大一盆衣服,命令我不許用洗衣機,必須用手洗,洗不完不許睡覺。」
「我很困,也很累,這幾天都在路上奔波,又忙婚禮的事,我累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沉峰也體諒我,跟媽說白天再洗。」
「可她說不行,
逼我立刻去洗,還要端到池塘邊洗,看不見就讓沉峰給我打著手電筒洗。」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沉峰也累了幾天,站著都打哈欠,她怎麼忍心這樣折騰他?」
婆婆反駁:「我沒讓沉峰給你打手電筒,也沒叫你去池塘邊洗。」
我懟她:「你說你當年結婚就是在池塘裡洗的,公公給你打的手電筒,這不就是讓我們向你們學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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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還想辯解:「不是,我是說……」
我不給她機會,抬高嗓門打斷:「她把我們像鬥地主一樣地整,哪個親生父母會這樣對待兒子媳婦?」
「難道沉峰不是她親生的?她偏心小叔子,就恨我們夫妻倆?」
「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想為陸家開枝散葉,婆婆卻不讓我睡覺,
非要逼我去洗衣服。」
「我氣極了,說不嫁了,我走。」
「她搶先跑出去,把門反鎖,不管沉峰怎麼求也不開門,鎖了我們整整一晚上。」
「鄉下又不比我們城裡,廚房和廁所都距離臥室很遠。」
「我打不開門,口渴得嘴唇起泡。」
「沉峰更慘,他憋得在屋子裡團團轉,最後尿褲子裡了。」
「叔叔嬸嬸們,這是囚禁啊!我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今天早上她還是不放我們出來,想把我們活活餓S。」
「這是什麼公公婆婆?是魔鬼嗎?」
二嬸吃驚又同情地說:「怎麼會這樣?那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我說:「沉峰要大便,我看見他憋得臉都成紫色了,急得拼命砸東西。」
「我婆婆心疼她那一屋子家具,才把門打開。
」
「你們看,那些桌子椅子都比她的兒子重要,我真的懷疑沉峰不是她親生的!」
我半真半假講了一大堆,極盡誇張之能事。
婆婆想辯解也不知道挑哪一句,隻記住了最後一句。
她跳起來嚷道:「胡說,沉峰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懷著他的時候天天幹重活,生他的前一分鍾,我還在擔糞水,差點把他生在茅坑裡,他怎麼不是我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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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笑出聲來:「那你還不如把他生在茅坑裡,我就不會遇見他,也不會嫁給他了。」
婆婆憤怒地說:「你嫁給他怎麼了?我兒子是大學生,這麼有本事,多少女人想嫁給他,被你得了便宜,你還覺得委屈了?」
我說:「我當然委屈,我從小長到這麼大,就沒有手洗過一件衣服,憑什麼嫁來你家裡就得手洗衣服?
要說大學生,城裡遍地都是,隻有你還以為大學生是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婆婆冷哼:「端哪家碗,就得服哪家管,你現在嫁進了我們陸家,就得守陸家的規矩!」
「長輩吩咐的話,你必須聽,長輩叫你做的事,你也必須做。」
「可你一點兒也不尊重長輩,還敢跟我頂嘴。」
「在我們村裡,你這樣不懂規矩的兒媳婦,婆婆可以實行棍棒教育。」
「因為這說明你娘家父母沒有把你教育好,我得替他們教育,以免你在外面給你爸媽丟臉!」
我衝上去就要扇她的嘴巴。
「我爸媽是你能評判的?你算什麼東西?」
陸沉峰將我一把拉住。
陸母氣得發抖:「沉峰!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玩意兒?你現在不收拾住她,以後她敢騎在你頭上拉屎!
」
陸沉峰喝道:「你別說了行不行?」
陸母更憤怒了:「你還兇我?老娘都是為你好,剛結婚你就管不住她,以後怎麼管?」
我蹦跶著大喊大叫:「我從小到大,沒有人對我說一句重話,到了你這裡,被囚禁,挨罵,還想打我?來啊!我今天倒要看看,誰他媽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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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更憤怒了:「陸沉峰,你有沒有出息?你給她一個嘴巴子,看她還敢不敢鬧!」
我反手一巴掌打在陸沉峰臉上:「放手!」
他的臉上立馬泛起指紋印,不由自主地將我放開。
眾人都驚呆了。
他媽也震驚地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厲害:「你你你……你這個惡婆娘,竟然打自己的男人!」
我怒喝道:「他不是我男人,
我跟你們也沒有任何關系!」
我拔腿就走。
二嬸過來拉我:「簡紅,你別衝動,你和沉峰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有什麼事坐下來說開就好了。」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勸說。
我說:「我跟他是假結婚的。」
「假結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他媽說這些年總給別人送份子錢,催他結婚也好收些份子錢回來。他對象不願意現在結婚,被催得受不了,和他分了。他媽又讓他租一個女人回來結婚,他就租我回來扮演他的新娘。」
我本來還想給陸家留一些顏面,可陸母逼得我撕下她的遮羞布。
如果村裡人知道她為了收份子錢逼兒子假結婚,以後她在村裡會抬不起頭來。
但她活該。
這是她招惹我應該付出的代價!
二嬸吃驚地問陸母:「嫂子,這是真的嗎?」
陸母堅決否認:「胡說,我沒有讓沉峰假結婚……」
我又打斷:「二嬸知不知道,她昨晚為什麼把我和陸沉峰鎖在一個房間裡?就是企圖讓我們把生米煮成熟飯,逼我做她的兒媳婦。所以我才砸了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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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話一說,再也沒有人好意思攔著我,反倒用異樣的目光看著陸母。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母追上來喊:「不準走!你這個騙子,必須給我們賠償損失!」
陸沉峰拉住她吼道:「媽,你有完沒完?就是因為你不講道理胡攪蠻纏,我才不敢交往女朋友,也不敢結婚!」
陸沉峰以前跟我說過,他媽強勢,因為沒什麼文化,也不講道理,擔心我跟她處不好。
我說:「我又不在你們鄉下生活,不跟她長期住在一起,過年回老家也不過待兩三天,忍忍就過去了。」
現在看來,我高估了自己,以為我可以忍兩三天。
結果一天都忍不了。
他媽更生氣了:「我哪裡不講道理?她騙我們請客做了酒席,我還不能讓她賠償損失了?」
陸沉峰吼道:「你不是收了份子錢嗎?你做酒席的錢也是我給你轉的,你還要什麼賠償?」
他媽胡攪蠻纏:「我不管,她敗壞了我的名聲,不給我賠償二十萬,休想離開!」
我走遠了,聽不見他們吵鬧了。
現在農村的路修得雖然漂亮,但趕車還是不方便。
我們回來的時候,是陸沉峰的堂弟開車到機場來接的。
現在我隻能一邊走一邊搭便車。
過了一會兒,
陸沉峰拉著行李箱追了上來。
我沒有回頭。
他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說:「別生氣了。」
我的嘴巴張了張,「離婚」二字在喉嚨滾上滾下。
眼淚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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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峰把我攬進懷裡,低聲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媽這麼過分。」
我哭著說:「我再也不會來了,我們……」
「離婚吧」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陸沉峰打斷了。
「不用來,我以後也不會回來。」
可他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怎麼可能不回來?
他說:「有弟弟妹妹,我媽並不稀罕我回來,我也不想聽到她催婚或者催生。」
頓了頓,他又說:「我以為我結婚了,
我媽會很高興,可是……唉,或許她真的沒那麼愛我。」
他這樣說,我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又說:「我媽是很能幹,也喜歡別人誇她能幹,所以她幹活很賣力。」
「但是爸媽掙的錢要養幾個叔叔和姑媽,還要赡養爺爺奶奶。」
「叔叔和姑媽結婚都是我媽出錢出力親自操持的。」
「大家都誇她長嫂當母,這個家因為有我媽在,才能這麼團結。」
「但我媽一直是犧牲我們三兄妹的利益來幫扶叔叔和姑媽們。」
「我從小就要幹農活,要撿廢品賣,能打工的年齡就要打暑假和寒假工,掙的錢拿回來交給我媽統一支配。」
「她給叔叔和姑媽們買新衣服,卻不給我們三兄妹買,我們穿的是叔叔和姑媽不能穿了的舊衣服。
」
「就連我上大學,也是申請的助學貸款,然後自己還。」
「為什麼我參加工作後不給我媽寄錢?因為我擔心她會花在叔叔和姑媽們身上,來保留她好大嫂的名聲。」
「我太想有一筆能自己支配的存款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地工作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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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意識到我要提出離婚,陸沉峰不斷絮絮叨叨,讓我沒辦法插話。
「嘀嘀!」
一輛警用摩託車突然追上來,在我們身邊停下。
一個警察看著我問:「你是簡紅嗎?」
我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點頭:「我是。」
「有人報警說你騙婚,你跟我們去所裡一趟。」
我氣得心髒哆嗦。
陸沉峰的母親還真的報警了。
陸沉峰急忙說:「她沒有騙婚,
我們是夫妻。」
「你是誰?」
「我叫陸沉峰,是我媽報的警。」
警察不解:「你媽為什麼告自己的兒媳婦?」
「我媽跟我們產生了一點矛盾,沒想到她會報警。但我和簡紅真的是夫妻。」
「有結婚證嗎?」
「有。」
陸沉峰從行李箱裡翻出結婚證遞給警察。
警察對照著我倆的臉看完,還給我們。
這時,陸母跑著追來:「警察同志,快把這個女騙子抓起來!」
警察說:「你兒子兒媳婦領了結婚證,怎麼是騙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