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他起身去了客廳。
臥室內,一時安靜了下來,隻有我小口吃飯的聲音。
5
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接著又連續響了好幾下。
是我那幾個姐妹在群裡發消息。
「妍妍你沒事吧?」
「我靠,昨晚祁賀那臉色看著都嚇人。」
「你一天都沒回信息了,我們擔心S你了。」
看著姐妹們關心的消息,我心裡一暖,趕緊回復:「歐啦歐啦,一切都好,小問題不要慌。」
「沒事就行。」
「我就說嘛,祁賀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生氣。」
「沒事那……打麻將?」
「好呀好呀,
我老公也出差去了。」
「!我老公也不在家。」
「發位置,馬上來。」
我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笑了。
果然不是一類人,湊不到一起。
剛聊幾句,就又扯到麻將上去了。
「三缺一啊,妍妍呢?」
「@妍妍,上桌了。」
我抬頭看了眼客廳,祁賀還在廚房倒水,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進來。
於是快速打字回復:
「我現在打不了,祁賀在家,不讓我出門。」
「啊,那怎麼辦啊,三缺一呢。」
「怕啥,你等他晚上睡著了,你再偷偷溜出來。」
見我出不來,她們開始給我出主意了。
「不太好吧,等下要是被祁賀發現了,我吃不了兜著走。」
我回想著昨晚,
祁賀生猛的樣子,不自覺地渾身又酸了起來。
「靠,姐妹這就怕了?被拿捏得SS的啊。」
瞬間,群裡激將法上線。
「就是啊,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當年翻牆通宵打麻將,第二天還能準時爬起上班的猛女哪去了?」
我看著被她們這麼一激,加上對麻將的渴望,頓時忍不了了。
正在這時,我聽見祁賀的腳步聲從客廳傳來,趕緊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祁賀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遞到我手上:「慢點喝。」
我接過水杯,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溫柔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關切。
可是,我腦海裡又響起姐妹們的話,頓時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突然湧了上來。
於是我趁他轉身去整理床頭櫃的時候,飛快地掏出手機,
在群裡回復:
「切,看不起誰呢,開好房間,晚上等我來。」
發送完畢,我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枕頭底下。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祁賀睡著後,要怎麼溜出去了。
6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一點多,聽見祁賀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我才敢悄悄睜開了眼。
「呼……終於等他睡著了。」
月光比之前更亮了些,把他的睡顏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陰影。
祁賀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甚至帶著點孩子氣,一隻手還習慣性地搭在我腰上。
「真的好帥啊……」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我就趕緊搖頭:「不行不行,宋妍妍你爭氣點。」
腦海裡,姐妹們的激將法,
和麻將的誘惑最終還是佔了上風。
我在心裡默默念叨:「寶寶你先乖乖在家睡覺,我去她們口袋裡掏點錢,贏了就馬上回來陪你。」
這麼想著,我開始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開始一點點地試圖把他的手臂從我腰上挪開。
「唔......」
可能是我的動作還是大了點,隻見祁賀含糊地咕哝了一聲,嚇得我的手停在空中,一動不敢動。
「完了完了,要被發現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當我思考該怎麼辦時,隻見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更深的地方,又睡熟了過去。
看見他平穩的呼吸聲又響了起來,我這才松了口氣。
「呼……好險好險。」
見此情形,我不敢再耽擱。
我像做賊一樣,手腳並用,溜下了床。
擔心開燈驚醒祁賀,我便摸著黑,胡亂地套上衣服,手裡提著鞋,光著腳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客廳大門挪。
心裡還在不住地祈禱:「麻神麻神,保佑我,千萬別被抓住。」
在我終於挪到門口,擰開門把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回頭看了一眼臥室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我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飛快地在姐妹群裡打字:
「十分鍾,馬上到,帶上你們的錢,和可笑的牌技。」
7
「哈哈,槓上開花,給錢給錢。」
棋牌室包廂裡,我摸到了好牌。
瞬間把之前的忐忑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得意地嚷嚷著。
姐妹一邊掏錢一邊笑:「可以啊妍妍,
寶刀未老,看來祁賀也沒把你怎麼樣嘛。」
「那當然。」
我揚起下巴,嘴硬道,心裡卻隱隱有些發虛,下意識地瞄了眼靜音的手機。
屏幕上幹幹淨淨,連條消息都沒有。
有點奇怪了。
就在我伸手摸下一張牌時,包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倚在門框上,客廳裡沒開大燈,隻有玄關處一盞昏暗的感應燈亮著,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
祁賀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卻像結了冰一樣。
看見祁賀這個模樣,我就知道,他是真生氣了。
我手裡的麻將「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見這個情形,幾個姐妹立馬安靜,大氣都不敢出。
一瞬間,包廂裡靜得可怕。
「那個……祁賀。」小林硬著頭皮率先開口,「你別怪妍妍,是我們非要拉她來的。」
「就是。」旁邊的小陳接話,「打個麻將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祁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是大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來的路上,我已經給江辭他們發了定位。」
江辭他們幾人是祁賀的發小,也是我這幾個麻將搭子的對象。
當初他們幾個人擔心我們在家無聊,就把我們湊到了一起打麻將。
結果一發不可收拾,我們沉迷上打麻將了。
這話就像顆炸彈,在包廂裡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江辭知道了?」
對面的小林猛地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抓著包:「妍妍你先頂著,我撤了。
」
「我老公喊我回家了。」小陳也跟著站起來。
「完了完了,」剩下的小張看著手機哭喪著臉,「我老公說他已經到樓下了。」
三個人見自己的老公都被祁賀通知了,頓時慌了神,都借口說要回家了。
8
一路上,我倆都沒說話。
他就靜靜地跟在我的身後,沉默得讓我心慌。
到了家門口,我剛想換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又壓抑:「玩得開心嗎?」
我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嘴硬地小聲反駁:「就……就玩了一會兒。」
「一會兒?」
他冷笑一聲,把手機屏幕亮到我眼前,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凌晨四點半。
「從我睡著溜走到現在,三個多小時,這是一會兒?
」他眼睛裡的紅血絲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宋妍妍,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嗎?」
祁賀眼裡的失望和怒火,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也來了脾氣,抬頭梗著脖子說:「我就是打會兒麻將怎麼了?你憑什麼管我,天天被你看著,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自由?」
祁賀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突然笑了,笑聲又冷又澀:「你要自由?好啊。」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我管你是因為誰?上次你半夜溜出去,被醉漢堵在巷子口,我飆車去接你的時候手都在抖,我怕你熬夜傷身體,怕你出事,這些在你眼裡就隻是管著你?成了束縛你的枷鎖?」
祁賀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你裝得乖乖的,說睡覺,轉頭就溜出去打麻將,宋妍妍,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對,
沒有了。」
我腦子一熱,話脫口而出。
「你動不動就生氣,管我這管我那,我受夠了,既然這麼累,那就分手啊。」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了。
祁賀愣愣地看著我,剛才的怒火像是瞬間被抽空了,眼神慢慢冷下去,隻剩下徹骨的疲憊和冰涼。
他看了我好久,才緩緩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好,宋妍妍,這是你說的。」
祁賀說完,沒再看我一眼,轉身走進臥室。
片刻後,他拿著他的外套和手機,徑直走向了門口。
在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但終究沒有回頭。
「咔噠」的一聲輕響。
門被關上了。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剛才他站過的地板還留著一點痕跡,但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我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一樣,心情瞬間低落了下來。
9
自從那次吵架後,我倆再也沒聯系過了。
就當我心裡默認,兩個人已經分手後。
祁賀大半夜給我發來了信息。
看著他那條帶著火藥味的信息,我也不甘落後。
「那我也得謝謝你,自從跟你分手後,我是想打麻將就打麻將,想睡覺就睡覺,可自在了。」
消息發出去,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了個身,卻怎麼也沒睡著。
「哎,煩S了,睡個覺都不安穩。」
沒過兩分鍾,我又忍不住把手機摸了出來。
果然,
他的回復來了,帶著熟悉的嘲諷。
「自在?就你那臭牌技,別到時候一輸三,哭兮兮的,我可不會再半夜去麻將館接你回來了。」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我的痛處,以前確實有過那麼幾次輸慘了,他一邊罵我,一邊來接我來著。
我又羞又惱,立刻回懟:「放心,我現在手氣好得很,倒是你,沒人管,以後應酬喝多了沒人接,睡馬路吧你。」
這次,他回得有些慢了,字裡行間都冒著寒氣。
「挺好,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我看著這八個字,胸口堵得發慌。
我還想像以前一樣,再吵兩句來著。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最後,我隻能氣鼓鼓地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床邊,裹緊了被子。
第二天是周末,我故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拉開窗簾,外面陽光刺眼。
我在姐妹群裡面發消息:「姐妹們,老地方,今天戰個痛快。」
消息一發,群裡面立刻熱鬧了起來,紛紛響應。
「切,沒有你,老娘照樣過得很好。」
我對著空氣說完,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洗臉時,抬頭看見鏡子裡自己的黑眼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以前這種周末,祁賀要麼一早,就把我從被窩裡撈出來,說要帶我去哪裡玩;要麼就是買好一大堆零食,窩在沙發裡,陪我看那些他總說「沒營養」的偶像劇,一邊看一邊吐槽,卻從來不會換臺。
可現在,時間全是我的了,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想打多久麻將就打多久麻將。
可不知怎麼的,心裡頭總是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
10
而此時,
另一邊的祁賀,正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面前的文檔打開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心煩意亂地拿起手機,手指不自覺地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朋友圈背景還是去年在遊樂園的合影,照片裡兩人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他盯著看了好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煩S了,我怎麼會這麼想她。」
祁賀煩躁地劃掉手機界面,起身去倒水。
路過客廳時,餘光瞥見沙發上那個我落下的粉色抱枕。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像是沒看見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下午沒什麼事,祁賀開著車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轉。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把車停在了我常去的那家棋牌室對面。
大老遠的,
他就看見我和姐妹們有說有笑地走了進去。
我手裡還捧著杯奶茶,看起來確實挺「自在」。
「沒良心的小東西。」
他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最後油門一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打完麻將散場,我輸了點小錢,心情不是很好。
於是我慢悠悠地溜達到了小區樓下那家我們常去的奶茶店,打算買杯喝的安慰一下自己。
「老板,一杯荔枝冰釀,加冰加糖。」
剛點完單,我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一轉頭,就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身後……祁賀怎麼是你?」
我剛想要道歉,可抬頭一看,是祁賀。
他穿著休闲服,像是剛運動完回來一樣,
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能在這個地方看見對方,我倆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