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們即將玩到關鍵時刻,遲野突然停住了。
「嗯?」我暈乎乎的,有些茫然。
「我沒套。」遲野俯身將腦袋埋在我頸間,喘著氣悶悶道。
我有些欲哭無淚。
箭都在弦上了,現在你和我說要停。
我渾身難受得緊,蹭了蹭遲野,帶著哭腔:「可是我難受……」
遲野頓了三秒後,單膝蹲了下來。
剎那間,我呼吸一滯,然後耳邊響起一首歌。
【似聽到看到風暴
將於三秒後來到的倒數
一點一點增加湿度
滴汗是特別訊號
很心急想找出路
但是並未做到
似聽到看到海嘯
不需三秒便由旱土改變做瀑布】
…………
9
半小時後,
我耳根通紅的和遲野走出雜物間。
「給,你擦擦嘴和手吧。」我紅著臉小聲地對遲野道。
遲野剛準備接過我遞給他的紙巾,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陰鸷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我下意識看向聲音方向,看到了江聿。
他單手插兜站在走廊盡頭,臉色晦暗不明。
那雙和江止有幾分相似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和遲野,特別是我明顯紅腫的嘴唇和泛紅的臉頰。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沒、沒什麼……」我下意識地把紙巾攥緊在手心,背到身後,小聲道:「就是剛好碰到遲野哥……」
遲野倒是比我鎮定得多。
他自然地收回手,插進西褲口袋,側身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我擋在他身影之後,
迎向江聿審視的目光,唇角甚至還勾著一抹懶洋洋的笑:
「聊聊天而已。怎麼,小聿有事?」
江聿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我躲閃的眼睛上。
「沒什麼。」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嫂子,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那行,我們回去吧。」我沒多想,就準備跟著江聿走,但遲野快我一步地攥住了我的手臂。
他輕笑一聲,看著江聿:「小聿你剛回國,還沒考國內駕照吧?怎麼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江聿和遲野在這句話音落下後,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起來了。
「沒事,我可以打車送嫂子。」江聿薄唇輕啟,眸光冰冷至極地看著遲野。
遲野低嗤一聲:「小朋友,等你長大再說吧。」
說完,
遲野也不顧江聿什麼反應,拉著我就走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江聿。
他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隻是看著我的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有不甘,有野心,甚至還有一絲……委屈?
10
遲野的車是庫裡南,空間很大。
我有些累,就在車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遲野中途好像下車買了一袋東西,但我實在太困了,沒怎麼注意。
等到車子完全停下來後,我人也慢慢清醒了。
我到家了。
就在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時,手被遲野拉住了。
他手上拿著一個小盒子,問我:「要不要繼續玩剛剛沒完成的事?」
…………
這一次,
【相對湿度】這首歌循環播放了四小時。
等到一切漸漸平息後,遲野將我的衣服整理妥當,率先下車,準備從另一側抱我下車。
就在這時,我們聽到有車回來的聲音。
是江止,他喝得醉醺醺的,他的助理把車停穩後,從後座費力地攙扶他下車。
「唔……阿野?」見到遲野,江止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大著舌頭問遲野,「你怎麼在我家?」
遲野神情自然道:「順路送嫂子回來。」
聞言,江止醉得一塌糊塗,甚至都沒發現距離剛剛吃飯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小時。
他感動地拍了拍遲野的肩膀,「謝、謝了啊兄弟,送我老婆回來,夠、夠意思!」
我晚一步下車,聽到這句話,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潮又湧了上來,心虛得不敢看任何人。
「舉手之勞。」遲野笑得雲淡風輕,仿佛剛剛在車內失控的那個人不是他。
「行,那你回去吧。」江止踉跄了兩步,手搭上我的肩膀,將身體大半重量靠在我身上後,朝遲野道:「改天請你吃飯啊!」
說完,遲野摟著我,步伐不穩地進了別墅。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回頭看遲野一眼,門就被關上了。
11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將江止弄回臥室床上。
江止大概真的醉得很厲害,一躺上床,就幾乎睡著了,隻是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老婆,我真的好愛你……」
聽到江止的話,我感動得淚眼汪汪。
果然我聽他的話,他就更愛我了。
我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我以後一定要更聽他的話,
這樣他就會更愛我了!
12
第二天我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江止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下意識摸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十點多了。
這時我發現謝雲庭昨天給我發了很多信息。
謝雲庭:【你去哪裡了?】
謝雲庭:【你剛剛和遲野一起走的?】
謝雲庭:【是不是我讓你不滿意了?】
謝雲庭:【哪裡不滿意你可以說,不要不和我玩好不好?】
…………
謝雲庭給我發了幾十條消息,越往下越讓人臉紅心跳。
我都沒敢回。
退出和謝雲庭的聊天界面,我發現遲野也給我發了信息。
說讓我多喝點水,
補充水分。
還給我轉了一千萬。
我洗漱好後,連睡衣都沒換的就下樓了。
當我睡眼惺忪地下樓時,猛地停住腳步,看向客廳。
江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悠闲地看著電視,還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仿佛和這個家融為一體了。
「小聿?你怎麼在這裡?」我驚訝地問道。
江聿對我露出一個陽光又乖巧的笑容:「我剛回國,一個人住害怕,哥知道了就讓我搬過來一起住。」
「搬、搬過來?」我有些懵。
「是啊。」在我沒反應過來時,江聿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我走來。
19 歲的江聿穿著白襯衫,清爽又幹淨。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下頭看著我,眼裡流露出幾分可憐巴巴:「嫂子不歡迎我嗎?」
「我……」我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所以他要搬過來住,我覺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時,江聿再次開口,神情充滿了落寞:
「要是嫂子覺得不方便,我就回老宅一個人住吧!反正自從我爸媽離婚我被送到國外後,我就習慣一個人了。」
江聿說完,那雙小狗眼紅紅的,他看著我,聲音有些哽咽道:
「嫂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都怪我,太渴望親情了。」
見到這樣破碎感十足的江聿,我心裡的那點疑慮和尷尬立刻被巨大的愧疚和同情淹沒。
他有什麼壞心思?他隻是一個想和家裡人住一起的可憐小孩而已!
我一下按住他正準備往外拖的行李箱,急忙道:「你不要走!你就在家住!這裡就是你的家!
」
「謝謝嫂子!」江聿立刻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點委屈瞬間消失無蹤:「嫂子你真好!」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江止匆匆回來了。
「怎麼現在就回來了?」我問道。
江止有些焦頭爛額,他一邊三步並兩步往書房跑上去,一邊對我道:「國外有個很重要的項目突然出了問題,我現在需要馬上過去解決。」
五分鍾後,江止拿了一堆文件下來。
「哥。」江聿叫了他一聲。
江止這才注意到江聿,但顧不上那麼多,打了個招呼後他就往外走了。
臨走前他和我說:「薇薇你好好照顧小聿,我大概一個月左右回來,等回來我要和你說件事……」
江止邊說邊往外快步走去。
13
就這樣,
家裡隻剩下我和江聿。
我謹記江止的話,好好照顧江聿。
起初幾天還算正常。
我給江聿準備三餐,問他習不習慣,需不需要添置些什麼。
江聿總是笑得一臉陽光乖巧地回我:「謝謝嫂子」、「嫂子真好」、「我很習慣和嫂子一起住」。
但漸漸地,我發現江聿似乎有些太過黏人了。
我看電視,他會自然而然坐到我旁邊,挨得很近,美其名曰:「沙發這麼大,嫂子不會嫌我擠吧?」
我做飯,他就會進來幫忙,還專注地看著我,說我系圍裙的樣子很好看。
甚至我晚上回臥室,他也會跟著到門口,磨磨蹭蹭地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眼神裡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這種超越正常叔嫂界限的親近讓我隱隱不安。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他,
減少獨處的時間。
但我的躲避似乎被他察覺了。
這天晚上,我窩在客廳沙發裡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江聿沉默地坐到了沙發另一頭,沒有像往常一樣靠近。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言的尷尬和寂靜。
良久,他突然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自嘲:「嫂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多餘,很討厭?」
我愣了一下,連忙否認:「沒有的事,小聿你別亂想。」
「我自己知道的。」他低下頭,碎發遮住了眼睛,語氣低落:「爸媽離婚後,我就被丟到國外,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哥他以前也很忙,沒什麼時間理我。」
「我現在回來,硬要住進來,確實給你和哥添麻煩了。」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像隻被遺棄的小狗:「我隻是……太想有個家了。
在國外那些年,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大房子,真的很害怕。」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看到嫂子你這麼溫柔,對我這麼好,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一點……對不起,是我沒分寸感,讓你困擾了。」
他這番話,一下激起了我的憐憫。
原來他那些黏人的舉動,背後藏著的是這樣深的不安全感和對親情的渴望。
我一下為自己齷齪的懷疑念頭感到羞愧。
他有什麼錯呢?他隻是個缺乏關愛、渴望溫暖的孩子啊!
江止讓我好好照顧他,我怎麼能因為自己的敏感而疏遠他?
我立刻坐近了些,放柔了聲音:「小聿,你別這麼說,這裡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嫂子,照顧你是應該的。」
「你一點都不麻煩,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別拘束。
」
江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猶豫地看著我,聲音更低了:
「嫂子,其實那天我在餐廳聽到我哥讓你找別人玩玩的事了。」
聞言,我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我剛想解釋,江聿眼眶更紅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委屈巴巴地問我:「為什麼你和他們玩,卻不和我玩,是不是因為我是從小沒人要的小孩,你嫌棄我,所以……」
「不是!絕對不是!」我急急地打斷他,被他話裡的自卑和委屈弄得心慌意亂,口不擇言地解釋,「你很好!非常非常好!我們現在就玩玩!」
我話音落下後,人懵了一下,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我的臉瞬間爆紅。
再然後,一切都失控了。
14
接下來大半個月,
我被江聿纏得一點空餘時間都沒有。
直到我生理期來了。
門鈴響起時,我正蜷在沙發上捂著肚子。
聽到門鈴聲,江聿將熱水袋輕輕放在我肚子上,起身去開門。
見到門外的謝雲庭和遲野,他毫不猶豫的就準備關上門。
但還是抵不過兩個人的力氣。
幾分鍾後,我看著圍著我忙前忙後的三個男人,腦袋都大了。
謝雲庭讓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來了各種牌子的衛生巾、暖寶寶、紅糖姜茶,甚至還有幾盒止痛藥。
「不知道你用慣哪種,就都買了些。」謝雲庭拿起一個艾草暖寶寶撕開,就要往我小腹上貼。
遲野冷哼一聲,把自己手裡的袋子也放下,裡面是頂級阿膠、燕窩,還有幾種我叫不上名字的補品。
「光貼那玩意兒有什麼用?
得補。」說著,他拆開一瓶鮮燉燕窩就要喂我。
謝雲庭眼皮都沒抬,專注地幫我貼好暖寶寶,又去拆紅糖姜茶的包裝:「比不上遲少,補品挑得跟下聘禮似的。」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江聿被晾在一邊,看著這兩個登堂入室還爭相對我獻殷勤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黑。
他忽然轉身走進廚房,片刻後端著一碗醪糟紅糖雞蛋出來。
「嫂子,吃這個,我的這個是熱的。」他擠開謝雲庭和遲野,眼神帶著十足的挑釁看向那兩人,「家裡什麼都有,不勞煩外人費心了。」
「外人?」遲野嗤笑一聲,抱臂看著江聿,「小朋友,毛長齊了嗎就學人照顧人?」
謝雲庭則淡淡開口,指尖撥動著腕間的佛珠:「小聿,論起來,我和你哥是兄弟,你該叫我一聲哥,金薇是你嫂子,
我關心她,也算外人?」
江聿寸步不讓,少年人的銳氣畢露:「雲庭哥,遲野哥,我哥不在家,照顧嫂子是我的責任,你們這樣貿然上門,不太合適吧?」
三個人呈三角之勢站在客廳裡,眼神交鋒,電閃雷鳴。
我被圍在中間,小腹的疼痛和眼前的局面讓我頭皮發麻。
他們三個,彼此該不會都知道我和他們的關系吧?!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視頻通話的提示音——來自江止。
我嚇得手一抖,手裡的紅糖水差點灑出來。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老公」兩個字。
見狀,三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聚焦在我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