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啊,她都聽二手玫瑰了,精神狀態不像為情所困的人吶~】
【第一次聽的我:江細的品味是什麼玩意?第二次:我要開花!!!】
9
拿起手機,周子祈的視頻窗口彈了出來。
和他這個人一樣,總在合適的時間出現。
我率先開口:「比賽怎麼樣?」
「對手很強,但我還是贏了。」
畫面裡的男生穿著灰色衛衣,眉宇間是少年獨有的傲然意氣。
我看了眼手表:
「那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慶祝勝利嗎?」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喃喃喊我名字。
「江細。」
「嗯?
」
「我想你。」
他的聲音變得好低,聽起來像撒嬌。
和宋錦川不一樣,周子祈從不吝嗇表達他的思念和愛意。
年輕時不覺得有話直說是優秀的品格。
隨著年歲漸長,竟越發覺得難能可貴。
以至於宋錦川帶來的不愉快,立馬一掃而空。
「我也想你。」我回。
周子祈笑了一聲,翻轉鏡頭,對準天空。
「請你看煙花。」
夜幕中,萬千煙花朵朵炸開,拼成一個「x」字。
「他們這邊的傳統,用煙花組成冠軍的名字,我報的是江細。」
我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弟弟撩到小鹿亂撞。
但事實上,和周子祈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有這種感覺。
「你那邊怎麼樣?
」他又問。
我看了眼陰湿漏風的房間和壞掉的空調。
越發相信宋錦川買這套別墅是因為腦子被驢踢了。
「一言難盡。」
周子祈皺皺眉:
「蓋好被子,明天我就到了。」
我疑惑了:「不是後天?」
「等不及了。」
他給我看買好的機票。
「夢裡全是你,數羊都睡不著。」
10
掛了電話,手鏈的事我也忘了問。
第二天行程開始得晚。
其他幾對都在鏡頭前撒糖。
我一覺睡到中午,醒來就歪在沙發上鬥地主。
焦點本不應在我身上。
偏偏宋錦川帶著蘇芮,鬼一樣纏了上來。
他倆拿著小餅幹互喂。
我默默起身,去了吧臺邊上。
很快,他倆又走到我邊上,晃著酒杯回憶初遇場景。
真是一對鄙人啊。
我轉向另一邊,眼不見為淨。
彈幕見隻有我一個人闲出屁來,又開始嘲諷:
「錄節目還遲到,分明是不重視江細。」
「還是錦川哥哥好,以他的身價不會來這種綜藝的,聽說芮芮要上,立馬就追來了。」
「雖然但是,我覺得宋錦川這對好刻意啊,跟故意曖昧給江細看的似的。」
大概演累了,蘇芮抱著小水壺先去備採。
本以為宋錦川會跟過去,結果他蜷起指節,敲了敲桌面。
「幹嘛?」我沒好氣地回頭。
宋錦川睫毛輕顫,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江細,
我真的在海邊買別墅了。」
不是他有病吧?
買就買唄。
跟我炫耀幹什麼?
我轉身欲走,宋錦川下意識擋在我面前,開口有些小心翼翼:
「你還記得當初你說,想在海邊生活,再養一隻小貓嗎?」
話我是說過,但他現在問是什麼意思?
兩秒後,我悟了。
他是在內涵我混這麼多年還沒混出一套海邊別墅!
士可S不可辱!
於是我叉腰:「你這麼牛,買的別墅還漏風?」
宋錦川滿臉問號,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幾個意思?」
「你能不能不一點就炸?」
「不是你一直挑釁?」
宋錦川瞪大了眼睛:
「我哪有……你這蠢女人怎麼聽不懂人話?
」
在一起時,宋錦川就沒少挨我的揍。
此刻,忍了兩天的我拳頭梆硬:
「你說誰蠢?!你再說一次!」
揪起他領口時,房檐上閃爍的紅光讓我意識到正在直播。
就算宋錦川挑釁,礙於咖位,我也不能不給他面子。
正在思考怎麼找個臺階下。
氣焰高漲的宋錦川卻一咬牙:
「我……我就不說!」
【我敲,我真有點嗑你倆了。】
【確認了,這倆是真談過。】
「宋錦川你真有點侮辱你年上的身份了,還以為你要說什麼狠話,結果慫得也太快了。」
「真·軟話硬說。」
11
什麼都嗑隻會害了你們啊。
我擰起眉毛,飛速跑路,生怕宋錦川的精神病傳染我。
不一會兒,導演通知錄制開始。
新環節是戀綜的老節目,心火速配。
四對嘉賓閉眼亂走,通過觸摸尋找自己的伴侶。
成功的兩人可共進浪漫晚餐,失敗的人要接受懲罰。
按理說,周子祈沒來,我應該輪空。
但愛搞事的導演為了增加趣味性,硬是拉著攝像大哥和我配對,企圖魚目混珠。
蘇芮對我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特意穿了條嵌滿亮片的小裙子,隻要宋錦川摸到,很容易配對成功。
兩分鍾後,哨聲響起。
蘇芮第一個動身。
為了兌換豐盛晚餐,我也很努力尋找攝像大哥。
可不知道為什麼。
失去視覺,
宋錦川身上嗆S人的古龍水味反而如影隨形。
我竭力躲避那股味道。
他一靠近我就蹲下,一靠近我就蹲下。
宋錦川幾次撲空,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彈幕笑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宋錦川一直在躲蘇芮,江細一直在躲宋錦川。】
【笑S我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666 演都不演了,宋錦川就是想和江細一起接受懲罰。】
【天哪,我真覺得他和蘇芮就是合約情侶,蘇芮是為了炒 cp 上熱度,宋錦川是為了刺激江細,他倆特別工業糖精。】
我趁機貼地翻滾,鑽到房間另一邊找人。
誰知剛走兩步,鼻腔聞到一股熟悉的洗發水味。
這香味是……
我抬起雙臂向前探索,
卻和某人撞個滿懷。
微涼的氣息,莫名令人安心。
有突發狀況,眼尖的節目組立刻把鏡頭轉到我這裡。
與此同時,哨聲響起,遊戲結束。
我驚喜地摘下眼罩。
周子祈環抱著我,星眸燦燦:
「姐姐,我來了。」
隻是一秒,網友集體驚呼:
【這是江細男朋友?天哪!沒人跟我說姐夫弟這麼帥啊!】
【@王秘書,一分鍾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弟弟的顏值不比影帝差啊,這種臉才是該混娛樂圈的臉!】
「江姐你吃的太好了吧,前男友現男友都這麼帥,我做夢都不敢這樣做!」
12
一片顏控狂歡中,也有唱衰的調調。
「長得好有什麼用?
還不是軟飯男。」
「對啊,傍上姐姐,畢業即退休,小伙子心眼不要太多。」
我無心理會。
遊戲結束,隻有傅魚那組成功配對。
我沒抓到攝像大哥,也不及格。
這個地方又冷又破,還沒什麼吃的。
沒拿到積分的我一頭扎進周子祈胸口:
「完蛋了,沒有晚飯吃了。」
下一秒,臉被一雙溫熱的大掌捧起:
「不是有我在嗎?」
「你在也得接受懲罰!」
蘇芮幽幽路過,不甘心地叫我一起去挖蛤蜊。
規則如此。
於是我們六個卷起褲管,來到海邊。
初秋午後,沙子被太陽曬得暖暖的。
我淌著水,開開心心挖蛤蜊。
周子祈跟在我身後,
乖乖拎著兩個小桶。
偶爾走累了,就跳到他背上讓他背我。
倒是宋錦川,怨氣比鬼還大。
挖蛤蜊的動作,粗魯得像在埋人。
蘇芮上趕著給他擦汗,也被無視。
導演倒是很上道,一看宋錦川不配合,立馬把鏡頭切到我們這邊。
「誰說年下不香?這可太香了。」
「老登有錢不一定給你花,弟弟有勁兒是真給你使啊。」
「姐夫弟超愛好吧,拿倆桶就算了,還把姐姐的鞋撿回來了,不敢想要是換成高跟鞋,得多有性張力……」
「這對真的太甜了,有種細水長流,一不小心就白頭到老的宿命感。」
13
挖得差不多了,周子祈牽著我回去。
他挖得多,把戰利品交給節目組,
還換到了四個雞蛋。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蛋炒飯就端上了桌。
還特意留了幾個蛤蜊給我蒸蛋。
香香軟軟的蒸蛋,入口即化。
配上鮮嫩的蛤蜊,驅散一天的疲憊。
「你們就這樣吃了是嗎?」
啊,那不然呢?
不知是不是和宋錦川吵架了,蘇芮氣鼓鼓進門,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掃到周子祈做的飯,氣不打一處來。
「你沒看到我們也沒吃飯嗎?」
聽她的意思,周子祈還應該給他們做。
可這是戀綜,又不是團綜。
周子祈不想我在鏡頭前難堪,主動說多加兩個菜一起吃。
蘇芮卻不同意。
「江細姐,你不是說男朋友能做三個月不重樣嗎?那就多做幾道菜吧,
我們六個人,十個菜不過分吧。」
雖然不困難,但命令式的口吻,聽得人很不痛快。
我笑笑:「怎麼,你男朋友不給你做啊?」
蘇芮一下噎住了,扭頭看向宋錦川:
「錦川,你也能給我做四菜一湯對不對?」
她語氣透著幾分不確定。
可大概是不想丟了面子,宋錦川沉默兩秒,竟然點了點頭。
見宋錦川配合,蘇芮頃刻間松了口氣,得意十足地回頭宣戰。
「江細姐,敢不敢讓你男朋友和錦川比一比?」
可周子祈剛下飛機,都沒怎麼休息。
我不想他太累,便沉聲拒絕。
沒想到反而是周子祈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沒關系,正好給你加幾個菜。」
14
彈幕不禁為他憂心:
「別鬧了,
弟弟還不知道吧,宋錦川兩年前就開了個賬號,分享自己的美食配方,手藝真的不錯。」
「對呀對呀,我跟他學了一道蔥油雞,真的好好吃!」
「完嘍,剛對弟弟改觀,馬上要露餡了。」
「江細還說什麼去國外比賽,誰知道是哪個野雞比賽。」
沒過多久,愛搞事的節目組就把食材送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周子祈和宋錦川各執一鍋。
一屋子鮮香麻辣,饞得我直流口水。
忙活一個多小時,周子祈這邊堆滿了美味佳餚,都是我愛吃的。
蘇芮也對著鏡頭炫耀,宋錦川的菜品多麼出色。
可鏡頭再轉到周子祈這邊,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些菜無論營養搭配還是色彩搭配,都高宋錦川幾個段位。
「什麼嘛,
好看也不一定好吃,誰知道是不是加了什麼色素?」
她不S心地邀請其他人嘗嘗。
結果大家挨個嘗了一遍,都把票投給了周子祈。
此時天色已晚,剛好是打工人下班的時候。
直播屏上湧出許多飢腸轆轆的網友,也一水兒誇周子祈:
【我承認我以前說話是大聲了點。】
【姐忙碌一天回到家,進門是寬敞明亮的家,往前幾步是熱氣騰騰的飯,最後走進熱乎乎的被窩,被窩裡還有個年輕有勁的小奶狗,日子比談老登有盼頭多了。】
【姐,可我沒罵過弟啊,讓我吃一勺。】
【江細:我說周子祈是塊寶,你們罵我戀愛腦。】
【666 變臉又不帶我。】
「等等,我怎麼覺得這道菜這麼眼熟?」
這時,
跟我一起接受懲罰的小情侶陸彌和袁小嬌驚呼一聲。
兩個人拿出手機飛速扒拉幾下,找出一張圖片,和其中一道菜對比:
「這不是博古斯世界烹飪大賽冠軍的獨創菜嗎?昨天我還看他們直播了!」
「主廚長得也和他很像。」
「靠!不會就是他吧!」
兩人驚喜地看著掉馬的周子祈,要不是有鏡頭在,非要和他合影 10086 張。
沒辦法,中國人對廚子天然的喜愛。
正好傅魚他們也回來了,一群人纏著周子祈講比賽過程。
隻有宋錦川臉上明顯掛不住。
蘇芮發現後,便開始替他找借口。
一會兒說鍋不順手,一會兒說水質不好,一會兒要求重來一次。
「夠了,我還沒那麼輸不起。」
他賭氣地丟下鍋鏟,
到客廳打開電視。
蘇芮的好意落空,哀怨地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江細,你知道他這麼會做菜還讓錦川和他比?」
面對無端的指控,我瞥向攝像頭:
「要不要看監控,是誰非要讓他倆比的?」
況且我從沒有避諱過周子祈的身份,是你們沒人問啊。
蘇芮忘了還有監控這回事,找茬的話噎在喉嚨裡。
半晌,氣哼哼地拿起筷子。
「我就覺得錦川做的好吃,是你們沒眼光!」
她假裝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很快就被辣得涕淚橫流。
「錦川,你怎麼做的都是辣的?」
宋錦川一愣,下意識看向我。
我突然想起,和他在一起那幾年,我確實無辣不歡。
隻是時間能夠改變很多事,
當然也包括一個人的味覺。
袁小嬌讓我嘗嘗宋錦川做的。
我擺擺手:「胃不好,吃不了辣了。」
話音剛落,宋錦川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就是在和他分手前兩個月吧。
那時候我為了還債連軸拍戲,飲食極不規律。
宋錦川還總愛和我鬧脾氣。
一來二去,落下了胃病。
隻是這些,已經沒有提起的必要。
我招呼大家擺好餐具:
「快吃吧,等會兒就涼了。」
15
酒足飯飽,我和周子祈手牽手散步消食。
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樣晴朗的夜空下。
一心相當廚子的少爺偷跑出家,在便利店遇見胃疼發作的我。
他把我送回家,給我熬了好幾天粥。
還順手把我亂七八糟的家收拾得漂漂亮亮。
僅僅幾天,我就離不開周田螺了。
以至於我得知他無處可去時,主動開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事實證明,我的決策是對的。
周子祈把我養得很好。
不但胃病許久沒有發作,連一向不準時的姨媽都規律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