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天把她帶去直播1000米蹦極。
堂弟說：［等咱奶S了就隻能長眠地底了，趁著現在還有口氣就該多拼一拼闖一闖。］
為了更吸引眼球，他們一家強行逼不會遊泳的奶奶冬泳。
爸媽憤怒阻攔，他們卻發小作文匿名辱罵我們是老古董。
［無語了，思想這麼迂腐古板，奶奶睡得晚起得早，分明是最合適挑戰刺激年紀好吧。］
1
手機放著直播間，我們一家邊開車急忙往手機裡地點趕過去。
手機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蕭聲，大伯故作孝順的聲音清晰傳來。
［媽，您才八十八，正是該闖蕩的年紀，就應該多享受享受生活，嘗試一下新鮮事物。］
［像二弟一家什麼都不讓您做，
這老胳膊老腿在床上躺著不廢了。］
鏡頭中白雪皑皑，奶奶臉色被凍的不正常通紅一片，費力往山上爬。
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爬著陡峭狹窄的山巖，扶著欄杆的手都發抖。
我看的膽戰心驚。
腳下面就是雲霧繚繞的山崖，一個不穩就能摔下去沒了性命。
這不說是奶奶這個年紀的人了，就是年輕人去爬都受不了啊。
［奶奶您爬快一點兒，不然上去天黑了，到時候還要帶你去玩蹦極呢。］堂弟在奶奶下面爬焦急的催促。
伸手推了推她，想讓她爬快一點。
奶奶被推的身子一晃，朝著旁邊的石頭磕去，差一點就沒把住摔下山去。
2
直播間中有人質疑，大伯母連忙笑著回頭扶住奶奶，偷偷掐了她胳膊警告。
一臉關切：［媽，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可別摔著了。］
［大家不用擔心，你們奶奶別看這個年紀了，在家裡什麼農活都幹，身體比牛都壯。］
奶奶白著臉，悄悄拉高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磕出來的血口子，而後搖搖頭。
［既然沒事媽你爬快一點啊，大家今天都是來陪你過生日的，都等著你一會兒蹦極呢，別讓大家失望。］
大伯父看著她慢吞吞的動作皺眉，強壓下不耐煩。
果然接下來奶奶爬得更快了。
眼看著他們馬上就要到山頂去蹦極了。
我急得冷汗都出來了，車開得更快。
今日奶奶過88生日，一個小時前大伯一家招呼也不打就來家裡把奶奶給帶走了。
竟然大中午的把人帶過來爬山。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他們要給奶奶身上系安全繩蹦極了。
我不斷給堂弟打電話，可是那邊完全不接。
隻能急聲道：［爸，車再開快一點啊，若是真讓他們把那奶奶帶過去蹦極，奶奶心髒哪裡受得了。］
奶奶有嚴重心髒病，年輕時做過幾次大型手術，平日裡甚至都不能多走路。
出去都是我們用輪椅推她。
何況人老了就怕摔，這崎嶇的山路，若是滾下山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邊堂弟休息抽空低頭看了眼手機，翻個白眼。
［堂姐也真讓人無語，年紀輕輕這麼S板，網上多少老人百歲了還拍段子幹農活呢，］
［就該讓老人們多闖一闖，他們睡的少起得早，帶奶奶來爬個山蹦個極又怎麼了，好像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3
【主播說的對，老年人怎麼了，老年人也是有需求的，
想玩兒就玩，若是我老了要一直躺在床上，還不如S了算了。】
【不錯不錯，支持主播，奶奶八十八，正是闖蕩的時候。】
等車停到山腳下時，直播間中他們已經把奶奶帶到了山頂上。
下午兩點山頂上寒風冷冽，山上的霜雪被吹在人的臉上像刀子一般疼。
堂弟裹得嚴嚴實實舉著手機吆喝。
［朋友們我們休息一下，就準備給奶奶綁安全繩蹦級了，大家送送禮物祝奶奶生日快樂。］
［一會兒就帶奶奶挑戰1000米極限蹦極，奶奶，冰可樂爽不爽，是不是嗨翻了！］
他轉過頭鏡頭對準了凍的臉色青紫的奶奶身上，大聲笑著喊話。
奶奶手裡被塞了一大瓶冒著寒氣結冰的可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卻沒有喝冰可樂，而是舔了舔幹澀泛白的唇瓣。
眼神有些渴望的看了一眼大伯父正喝著的保溫杯，裡面漂浮著熱氣。
小心翼翼：［子辰啊，奶奶想喝杯溫水……］
［奶，人生就在享受，那溫水有什麼好喝的，就該多嘗嘗可樂奶茶，這才是您這個年紀該喝的。］堂弟直接打斷。
大伯父直接將保溫杯給擰上了，掛回了身上。
看著這一幕我氣憤的不行。
可發了幾十條消息也不回，我邊戰戰兢兢走陡峭山壁往上趕，怒火騰騰低頭發彈幕質問。
【葉子辰，你趕緊帶奶奶去醫院，奶奶這麼大年紀了，你們太胡鬧了！】
【奶奶有心髒病，你們不經過我們家同意就把她帶走，若是出點什麼意外，後悔都晚了。】
我在後臺一個勁反饋舉報直播間，可都無濟於事，
隻能加快腳步爬。
又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爸媽，怕他們摔到了。
大伯母給奶奶擦了擦汗水，笑推了推她，斜眼剜了彈幕一眼。
［媽，弟妹他們也在看直播呢，我們今天一家人大老遠接你出來過生日，你高不高興啊。］
［我們放下工作接你出來玩，瞧大侄女兒這話說的，像是我們做兒女的N待您一樣。］
我知道奶奶肯定會附和大伯母的話。
這麼多年來，大伯父一家住在另一個城市，就算過年都不回來看她，她一直都很想他們。
今天他們突然回來陪她過壽辰，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奶奶實在渴的不行了，顫巍巍輕輕舔了口可樂，抬頭有些茫然的看向鏡頭。
慈愛道：［小茹啊，是你們在看嗎。］
［你們別著急過來找我，
有你大伯父伯母陪著我呢。］
她笑呵呵：［我沒事的，從來沒爬過山，突然爬一次，這山上的空氣還挺新鮮的，這可樂也挺甜的。］
4
我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我打小就是奶奶帶大的，常常看她偷偷擦拭全家福照片，她是太想要和大伯父一家相處了。
［大侄女兒啊你聽到了沒有，小孩子家家別聽風就是雨的，你奶奶不知道多高興呢。］
大伯母撇了撇嘴打開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堆的薯片辣條推過去，笑道。
［媽，可樂好喝吧，還有這些都是子辰特意買回來給你嘗嘗的，都是年輕人喜歡的，子辰多有孝心啊。］
［你快吃一些補充體力，不然你大孫女兒又該指著我們苛待你了。］
奶奶又被塞了一手的零食有些無措。
她平日裡飲食非常清淡，
甚至都很少放調味料，怎麼能吃這些東西。
我看的額角一陣陣跳動，身身後的爸爸更是跟著大罵。
［簡直是胡鬧，你奶奶高血壓糖尿病，怎麼能吃這些東西。］
【大伯母，奶奶不能吃這些東西，你們……】
我被禁了言，直播間裡不能再發彈幕了，又試了幾次還是發不出。
堂弟拆開一根巧克力，二話不說直接塞到了奶奶嘴裡，嗤笑一聲。
［奶，別天天吃那些清湯寡水的，辣條可樂才是您這個年紀該吃的，回去我再給你點碗麻辣燙當生日面。］
［我特意給你點了個九層高的奶油蛋糕，保管你甜到心裡。］
大伯母則是看了眼彈幕不高興指責。
［大侄女，你別總是發彈幕搗亂了，我給你禁言了，你們不用過來，
我們會照顧好媽的。］
我也不再試著換號繼續勸阻，隻默默地加快了腳上的步伐快往山上爬。
5
而堂弟看著直播間一群人的打賞，唇瓣都翹了起來。
至於上面有人罵他，讓他趕緊把奶奶扶下山去的話他完全都給忽略了。
不過休息了兩分鍾，見到直播間的人少了一半，他些急了。
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激動催促：［奶，你年輕時不是學過舞蹈嗎，正好給大家翻兩個跟頭展示一下。］
［來兩個後空翻，熱熱身。］
［我……我不行啊。］
奶奶面色漲紅，有些手足無措，很是為難看向大伯父求助：［這都多少年了，我不會了。］
［行了那你也別吃了，先玩一次蹦極吧。］見她不肯做堂弟頓時黑了臉，
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把她手裡的零食搶了回來。
［這麼多兄弟姐妹特意來給奶奶你慶祝生日，都等你一個。］
大伯母笑著打圓場，挽著奶奶一臉親熱，扶著她站起身來去系安全繩。
［子辰的意思是讓媽你留點肚子，到時候下山了，咱們一家人給你過生辰去吃飯呢。］
［好好，等回去了咱們和你二弟一家一起吃團圓飯。］奶奶聽到他們會留下來給自己過生辰，有些激動眼中含淚。
上一次他們回來還是八年前了。
那次坐下來不過半個小時，他們一家就又走了。
而後由著他們帶著去了蹦極臺前，在身上綁上了安全繩。
望著下面高聳入雲的山壁，她腿都跟著微微發抖。
但她不想讓大伯父一家失望。
［大朗啊，這，這有點太高了……］
［奶你別怕啊，
你這半隻腳踏進棺材了都沒享受過生活，感受一下放飛自我的刺激。］
堂弟催促她快點跳，眼睛直勾勾盯著直播間人數很不耐煩。
若不是他身上沒有安全繩，他就直接上前將奶奶推下去了。
他大笑：［奶，你這身上都有安全繩的很安全，我給你剪輯一個帥氣視頻，保管讓你那些老伙計們都羨慕。］
［地上你不會翻，在空中總能翻跟頭了吧，多翻幾個。］
奶奶害怕的往後退，面色蒼白搖頭。
她有一些恐慌不想跳，大伯父上前推她，不允許她往後面退縮。
眼神露出濃濃的警告不滿。
［快點跳，跳一次好幾千呢，你難道要讓我們的錢打水漂嗎，要不是子辰想孝順你，哪裡舍得給你花這個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