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臉上的傷,或許很疼。但比起你試圖對我姐姐做的事,這算什麼?”
我拿出一個微型U盤,在指尖晃了晃:
“這裡有一段更清晰的錄音,記錄了火災當天,你是如何‘不小心’將燭臺遞給精神不穩的沈心月,又是如何用言語刺激她,引導她打翻燭臺,並故意延誤救火時間的。‘讓她徹底消失,謝家和你我才能安穩’,這句話,是你說的吧,江知意?”
江知意渾身一顫,尖聲道:
“偽造的!那是你偽造的!”但她眼底的心虛和恐懼已經出賣了她。
“是不是偽造,
技術鑑定自有公斷。”
我冷冷道,“另外,關於你冒充海外歸國精英,虛構履歷進入謝家,並利用職務之便,轉移謝家以及沈心月個人財產的證據,我也一並提交了。你的‘經濟詐騙’,數額同樣驚人。”
最後,我看向我那對早已抖如篩糠的爸媽。
“還有你們,”我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當年為了攀附謝家,明知謝懷商心有所屬,且姐姐精神狀態不佳,仍用盡手段逼她嫁入謝家,這算不算一種變相的‘買賣’?更何況,早年你們為了生意,將鄉下遠親家的女兒騙進城賣給老光棍的事,真以為沒人知道嗎?當年的受害者,現在已經願意站出來指證了。”
沈母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地,沈父指著我想罵,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場徹底失控,記者的問題像炸彈一樣拋向謝家和沈家人,警察們面面相覷,原本要逮捕我的行動徹底擱淺,反而需要先維持秩序,並緊急向上級匯報這突如其來的重大案情轉折。
5、
謝懷商SS盯著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具身體裡的靈魂。
他掙脫開攙扶江知意的手,一步步向我走來,壓低了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你不是沈心月……你到底是誰?你想要什麼?錢?謝家?我可以給你!放過知意,放過謝家!”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姐姐深愛過的男人,在真正的危機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我湊近他,
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謝懷商,我不要錢,也不要謝家。我隻要我姐姐平安喜樂。你們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我會百倍奉還。這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量警車抵達現場。
這次來的,不再是處理普通糾紛的民警,而是經偵支隊和重案組的刑警。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目光嚴肅地掃過在場眾人:
“謝懷商先生、江知意女士、沈建國先生、王美娟女士,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並掌握了初步證據,現依法傳喚你們配合調查相關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這一次精準地銬在了謝懷商和江知意的手腕上。
江知意終於崩潰大哭,謝懷商則面無人色,被警察帶著走向警車。
沈家父母也被警方控制,癱軟著被攙扶離開。謝家老兩口在媒體的圍追堵截下,狼狽不堪地被護送上另一輛車。
現場一片混亂,隻有我獨自站在原地,望著他們被帶走的背影。
謝如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父母和依賴的江姨都被抓走,他茫然無措地看向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走到他面前,這個流著姐姐血液的孩子,此刻臉上滿是驚恐和迷茫。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姐姐的靈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是母性與絕望的交織。
我伸出手,想擦掉他臉上的髒汙,謝如嘉卻恐懼地後退了一步。
我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得體、律師模樣的人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
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沈女士,您好。我是受您委託的代理律師。關於您與謝懷商先生的離婚案,以及謝氏股份轉讓協議的確認之訴,法院已經受理。另外,您申請的對謝如嘉小朋友的臨時監護權,鑑於其直系親屬目前均涉案在查,法院已初步批準,由您暫時行使監護職責。”
臨時監護權?
我微微一怔,這是我之前憤怒之下讓律師一並處理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我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對我充滿恐懼的孩子,又感受到姐姐靈魂深處那份無法割舍的牽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解決了豺狼虎豹,這個由姐姐拼了性命生下、卻又深深傷害了她的孩子,我該如何處置?
我抱起瑟瑟發抖的謝如嘉,不顧他的輕微掙扎,走向另一輛等候的車。
車窗外,是依舊閃爍的霓虹和未知的暗流。
姐姐,接下來的路,我們該怎麼走?
這一次,選擇權,交給你。
6、
我抱著不斷掙扎的謝如嘉坐進車裡:
“放開我!瘋女人!我要江姨!我要爸爸!”
每一句哭喊都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不,是扎在姐姐的靈魂上。
“閉嘴!”
我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屬於“小盼”的戾氣,但掐住他胳膊的手卻下意識放松了力道,這是姐姐的本能。
“再鬧就把你丟出去!”
謝如嘉被我的兇狠嚇住,暫時停止了踢打,縮在角落小聲啜泣,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我。
律師坐在副駕駛,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沈女士,這是目前媒體發酵的情況和案件初步進展。”
屏幕上,謝氏集團股票跌停的新聞觸目驚心,偷稅漏稅和違禁藥品的報道鋪天蓋地。
輿論一片哗然,之前所有潑在“沈心月”身上的髒水,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開始反轉。
“謝家已經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試圖做無罪辯護,尤其是針對違禁藥品一事,他們聲稱是下屬公司私自行為,謝懷商並不知情。”
律師補充道。
我冷笑一聲:
“棄車保帥?哪有那麼容易。”
我點開一段音頻,是江知意在警方初步審訊時崩潰的供詞片段,雖然關鍵部分被模糊處理,
但能聽出她將主要責任都推給了謝懷商。
“江知意為了自保,已經開始反水了。謝懷商現在眾叛親離,看他還能撐多久。”
我關掉平板,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車子駛回了我臨時租住的公寓。
將謝如嘉安頓在客房後,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姐姐,”
我對著鏡子裡的人輕輕呼喚。
“你看到了嗎?那些傷害你的人,正在付出代價。你高興嗎?”
鏡中的影像似乎模糊了一下,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滑落。
不是我,是姐姐。心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意念——那不是喜悅,而是更深重的悲傷和……牽掛。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息。謝如嘉在房間裡的哭聲隱隱傳來,姐姐的意念更加強烈了。
“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母性呼喚。
我明白了,姐姐放不下的,始終是謝如嘉。
即使被那樣傷害,她作為母親的本能依然在擔憂著這個孩子的未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急促地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皺眉接起。
“是……小盼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略帶遲疑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
這個稱呼,除了姐姐,隻有一個人知道——那個當年說我是“千年惡鬼”,
要做法收服我的道士!
“你是誰?”我的聲音瞬間冰冷。
“貧道玄誠。”對方嘆了口氣。
“當年之事,或許另有隱情。我近日夜觀天象,察覺你姐妹命星有異,糾纏更深,且有大兇之兆。並非你吞噬她,而是……她的魂魄因執念過深,正在自行消散,若徹底消散,你亦將不存!”
我如遭雷擊,猛地看向鏡子,仿佛能透過瞳孔看到姐姐那越來越淡的靈魂之光。
我一直以為是我在壓制姐姐,原來……是姐姐自己因為痛苦和絕望,在放棄存在?
“你胡說!”我低吼,聲音卻帶著顫抖。
“非是胡說。
”
玄誠道人語氣凝重,“解鈴還須系鈴人。她的執念之源,便是那孩子和這段孽緣。若想救她,需得了解她最終的心願,化解其執念,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否則,七日之內,魂飛魄散!”
電話被掛斷。
我呆立在原地,玄誠道人的話如同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
不是我要SS姐姐,是姐姐自己想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世界?
而救她的關鍵,竟然在謝如嘉和那段不堪的婚姻上?
我看著客房的方向,裡面傳來謝如嘉帶著恨意的哭聲。
又想到還在看守所裡垂S掙扎的謝懷商。
真相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卻照出了一條更加艱難崎嶇的道路。
七日……我隻有七天的時間。
我走到客房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7、
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謝如嘉壓抑的哭聲像細針一樣持續刺穿著我和姐姐共享的靈魂。玄誠道人的話在耳邊回蕩——七日,消散,執念。
復仇的火焰在這一刻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緊迫的恐慌。
我追求的從來不是謝家的毀滅,而是姐姐的生。如果我的方式正在加速她的消亡,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客房的門。
謝如嘉蜷縮在床角,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看到我進來,立刻露出戒備和仇恨的目光,小手緊緊攥著被子。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兇狠掩飾內心,而是走到床邊,保持了一點距離坐下。
我看著他,努力透過那雙酷似謝懷商的眼睛,
去尋找姐姐留下的痕跡。
“餓不餓?”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姐姐慣有的溫柔。
謝如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他倔強地扭過頭:
“不吃!瘋女人做的飯有毒!”
心髒又是一抽。
我沉默了幾秒,決定不再回避核心問題。
“謝如嘉,”
我叫他的全名,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你恨我,是因為覺得我傷害了你的江姨,對你不好,對嗎?”
他猛地轉回頭,眼睛裡噴著火:
“你本來就是瘋子!你推我!你掐江姨!你還想燒S她!爸爸和先生奶奶都這麼說!
”
“那如果我說,有些事情你看到的,並不是全部真相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傷害你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信任的爸爸和江姨呢?”
“你胡說!”
謝如嘉激動地站起來,“你是壞人!你騙人!”
我沒有和他爭辯,隻是拿出了手機,點開了那段江知意誘導姐姐打翻燭臺、並延誤救火的完整錄音。
當江知意那句陰冷的“讓她徹底消失”清晰地在房間裡響起時,謝如嘉臉上的憤怒凝固了,變成了震驚和茫然。
“這……這不是真的……”他喃喃道,
聲音小了下去。
我又播放了另一段視頻,是謝如嘉小時候發燒,姐姐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三夜,最後體力不支暈倒在床邊的監控片段。
畫面裡姐姐憔悴卻充滿擔憂的臉,與後來謝如嘉記憶中“瘋女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謝如嘉看著視頻,小嘴微微張著,眼神裡的仇恨開始動搖,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小聲說。
8、
“是的,她以前很愛你,超過愛自己的生命。”
我抓住這個機會,感受著姐姐靈魂因提到孩子而產生的微弱波動。
“她變成後來那樣,是因為生病了,
很重很重的病。而你的爸爸和江姨,不僅沒有幫她,還一直在刺激她,讓她病得更重。”
我沒有一股腦兒說出所有真相,那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
我隻是播下了懷疑的種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再逼迫他。我學著姐姐的樣子,做他小時候愛吃的菜,在他做噩夢時笨拙地拍著他的背,不再對他厲聲呵斥。
我甚至帶他去見了被拘留的謝懷商一面,隔著玻璃,謝懷商滿臉胡茬,眼神渾濁,再也找不到昔日的風採。
看到兒子,他激動地想說什麼,卻被謝如嘉眼中復雜的疏離感刺痛,最終頹然低下了頭。
真相的衝擊和現實的落差,讓謝如嘉沉默了很多。
他開始偷偷觀察我,眼神不再全是恨意,多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第五天晚上,
雷雨交加。
謝如嘉被巨大的雷聲嚇醒,哭著跑出房間。
他看到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而是猶豫著,慢慢走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被淚水打湿的小臉,心中一動,嘗試著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這一次,他沒有掙扎。
“媽媽……”
他在我懷裡抽噎著,模糊地喊出了一個久違的詞語。
剎那間,我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一股溫暖、明亮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遍全身。
那不是我的力量,是姐姐!
她那原本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靈魂之光,因為這一聲呼喚,驟然亮了起來!
強烈的情緒衝擊讓我幾乎落淚。
我緊緊抱住謝如嘉,仿佛抱住的是姐姐失而復得的生機。
第六天,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我站在鏡前,清晰地感覺到姐姐的靈魂不再虛弱飄散,而是變得穩定、溫暖,與我的靈魂不再是對立和擠壓,而是如同雙生藤蔓般,開始緩慢地交融、共生。
玄誠道人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帶著欣慰:
“執念已消,魂根漸穩。恭喜二位,劫後餘生。”
第七日,法院開庭審理相關案件。我帶著謝如嘉出席。
面對確鑿的證據,謝懷商和江知意的辯護蒼白無力。
謝懷商最終當庭崩潰,承認了部分罪行,並眼神復雜地看了我和謝如嘉一眼,那裡面或許有悔恨,但已經不重要了。
江知意則因故意S人未遂、詐騙等多項罪名,
面臨重刑。我的父母也因涉案得到了應有的法律制裁。
案子塵埃落定。我和謝懷商順利離婚,並憑借協議獲得了應得的財產,足以保證我和姐姐、謝如嘉未來生活無憂。
走出法院,陽光明媚。謝如嘉緊緊牽著我的手,仰起頭問:
“我們……回家嗎?”
我低頭看著他,感受到靈魂深處姐姐傳來的平和與喜悅。
是的,回家。不是回那個充滿陰謀和痛苦的謝家,而是回我們自己的家。
“嗯,回家。”
我微笑著回答,這一次,笑容裡不再有戾氣,隻有歷經劫難後的平靜和釋然。
我和姐姐,一體雙魂,曾彼此拖累,也曾彼此拯救。
未來或許還有挑戰,但我們已經找到了共存的方式——不是壓制,而是理解;不是犧牲,而是共同面對。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生活,終於真正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