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管不了你了是嗎？”傅父氣得吹胡子瞪眼，抓起茶杯狠狠向傅宴辭的腿砸去。
“既然你這麼愛裝，那就幹脆真的別站起來了！”
我心裡一驚，想都沒想就側身擋在傅宴辭身前。
他的腿好不容易快好了，要是再挨一下，不知道又要養多久。
茶杯砸在我的背上，力度不小，發出一聲悶響。
傅家父子呆住，滿臉錯愕地看著我。
傅宴辭馬上拉過我，緊張地問：“很疼吧？”
“不好意思啊，小姜，我……衝動了。”
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傅總，
現在倒因為這點小事緊張起來。
我搖搖頭，“沒事。”
傅宴辭突然眼珠一轉，抓住我的手，眼神堅定地對他爸開口：
“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跟玥玥早就兩情相悅了，隻是沒想到姜家把她趕出去，要讓姜瑜嫁給我，我不想和她分開才出此下策的！”
這人是不是瘋了？我滿頭黑線，我們不是今天剛剛認識嗎？
“真的？”傅父看著我的眼睛，試探地問。
傅宴辭輕輕地晃了晃我的手，示意我配合。
我無奈，表情僵硬地點點頭：“嗯，就是這樣。”
“你們兩個，早說嘛，非要搞這一出！”傅父皺眉看著我們。
等傅父一走，
我迅速甩開傅宴辭的手。
“你真是個天才，這麼離譜的謊你居然隨口就扯出來了？”
他攤手，有幾分得意：“才華使然。”
我翻了個白眼：“並非誇獎。”
“你幹嘛幫我擋那一下啊？”他饒有興致地問我。
“是我挑起的話題，算我坑了你。”
“這樣啊。”他語氣失落。
我挑眉看他：“你很失望？”
他語氣輕快：“沒有啊。”
“喂，傅宴辭，你不會覺得我喜歡你吧？”
“喜歡我不是人之常情嗎？
我很受女人歡迎的好嗎？對我一見鍾情的人多得能排到法國！”
我懶得跟他爭辯：“呵，你自己相信就好。”
6
在傅家的日子很是輕松，頂著傅家少夫人的名頭，沒人敢像姜家那些人一樣找我的茬。
傅宴辭倒是偶爾會和我鬥鬥嘴，但他口才一般，很快就會求饒。
婚後一個月，我和傅宴辭第一次一起出席晚宴。
我看著他搬上車的輪椅，皺眉道：“你不是好了嗎？還搬這個幹什麼？”
“站著多累啊，我就樂意坐著。”
我嫌棄地看著他：“懶S你算了。”
“其實我這也是為你著想，我魅力很大的，
要是讓別的女人看見我這麼英俊瀟灑的男人恢復健康了，還不得來和你搶老公啊？特別是你那個妹妹。”
“你的傷根本沒好吧？”我笑著說。
“好了啊，”他動了動腿，“你這幾天不是都看見了嗎？”
“不，你沒好，”我搖搖頭，“你的傷隻是從腿上轉移到了腦子裡而已。”
“你！”傅宴辭被我氣得半S，卻又想不出回懟的話。
抵達目的地，他纏著我推他進去，我嫌他丟臉，把他扔給了司機。
姜瑜像是裝了雷達似的，我一進門，她就湊了上來。
“哇，這不是姜玥嗎？嫁進傅家感覺如何？
”
我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別走啊，”她親昵地攬過我的肩，“你現在也是山雞變鳳凰了，跟我說說感想唄？”
“你也不要嫌棄傅宴辭是個殘疾，他畢竟家世好啊，你要是不嫁給他，就隻能在你們那個小山村裡隨便找個老男人，這麼一比起來，現在還是不錯的吧？”
“你還不快感謝我？”
我覺得她實在是病得不輕，用力撥開她的手。
誰知她卻借著我的力，直接癱倒在地。
“你幹什麼啊，姐姐？”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一臉委屈地演起了戲：“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終究是爸爸媽媽親生的，
你也不能仗著自己在姜家待的時間久，就這樣對我吧？”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姜瑜演得更帶勁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楚楚可憐地控訴我：“你不能因為嫁進了傅家就這麼蠻橫不講理吧？”
“當初你搶著要嫁給傅家少爺，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現在你卻這樣對我？”
“姐姐，你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姜父姜母聽到動靜，立刻趕過來為姜瑜撐腰。
“好啊，姜玥，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這些年我們供你吃供你喝，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敢這樣對小瑜！”
“你佔著我們小瑜的身份，在我們家享福二十年，現在你還要來為難她！
你對得起我們嗎？”
“還有你那個親生父親，我們看在你的面子上幫他治病，我們可是你家的救命恩人！”
我本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卻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還好我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否則應該會因為臉皮不夠厚融入不了你們！”
“你說什麼？”姜母氣得瞪圓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我神色薄涼，“我說，你們一家人不要臉。”
“你！”她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揚起右手要來打我。
這一巴掌並沒有落下來，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7
“罵我的時候不是挺好厲害的嗎？
怎麼對這種人倒是嘴下留情了。”
傅宴辭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轉頭，目光冷冷地落在姜母臉上：“喂，你有暴力傾向啊？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系精神科？”
“你，”姜母抬頭，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傅宴辭，驚愕不已，“你怎麼站起來了？”
傅宴辭睨著她，“我站起來還要跟你打報告啊？”
“你不是站不起來了嗎？”姜瑜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問。
傅宴辭攤手：“骨折而已，我沒說過站不起來了啊，是誰在造我的謠？”
我盯著他的臉，默默罵他是謊話精。
雖然傅家從來沒對外承認過他殘疾的事，
但他自己倒是找了不少人散播這個謠言，所以姜家才會急著讓我替代姜瑜聯姻。
傅宴辭輕笑著對姜瑜說：“不過我還是得感謝傳謠的人，畢竟我真的不想娶你。”
姜瑜被羞辱，很是不滿，高傲道：“我也沒說過自己想嫁給你啊！你自戀什麼？”
“哦？”傅宴辭從口袋掏出手機，“去年有人在酒吧加了我的微信，一直發信息騷擾我來著，這個人是你嗎？”
我驚訝，原來他不是自戀，姜瑜居然真的搭訕過他。
姜瑜驚得一顫，霎時間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我……我那時候又不知道，你是傅宴辭！”
說完，她又把矛頭指向我：“你以為她就是什麼好人嗎？
她的親生父親病得快要S了，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你的！”
傅宴辭漫不經心地回：“哦，還好我錢多，沒讓她嫁給別人。”
“你！”姜瑜被他的話噎住。
看來這段時間口才有長進嘛，我在心中欣慰地感慨。
“行了，別說這些廢話了，”傅宴辭攬過我的腰，“給我老婆道歉！”
姜瑜指著自己，一臉錯愕：“我？”
“對，你，”傅宴辭點點頭，又指了指姜母，“還有你！”
“你們倆都給我老婆道歉！”
姜瑜怒了，不甘地大叫：“憑什麼？
明明是她先推的我！你們講不講道理？”
“講道理？”傅宴辭輕蔑地勾了勾唇，“我這人隻護短，不講道理。”
“如果我不道歉呢？”
姜瑜驕縱慣了，當然不可能受這種氣。
“那我斷了姜氏和傅氏的合作，怎麼樣？”
姜家雖然也算名門，但這幾年逐漸沒落，所以才一定要和傅家聯姻。
要是沒有了傅家的支持，姜家怕是走不了多遠。
姜父冷哼一聲：“姜家和傅家合作多年，這麼做對我們都沒有好處，你父親不會這樣的。”
傅宴辭輕輕挑眉：“我爸是我爸，現在傅氏由我說了算。我這個人嘛，
比較意氣用事。”
“你看，我為了不娶你女兒，就能把自己的腿弄傷，公司虧損一點而已，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他的話裡威脅意味很明顯。
姜母率先開口：“對不起，小玥，我太衝動了。”
我掀了掀眼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姜瑜雖然心中萬分不甘，見到姜母屈服，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8
望著他們灰溜溜的背影，傅宴辭搖搖頭：“還是不解氣，真想讓姜家破產算了。”
“我有辦法。”我突然開口。
“啊？”傅宴辭疑惑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能讓姜家破產。姜瑜她爸挪用公款、作假賬，我有證據。”
傅宴辭瞪大了眼睛：“你認真的？”
“嗯。”我堅定地點點頭。
“我大學就進入姜家實習了，他們親手教過我如何管理公司，對姜氏，我很了解。”
“姜氏早就已經日薄西山了，賺不了多少錢，姜家人手裡的可流動資產不過幾百萬。可結婚前，我故意提出要一千萬作為嫁妝。”
“姜家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所以他們一定會在公司的賬面上做手腳。我查過姜氏的總賬了，確實有問題。”
傅宴辭驚訝地看著我：“這些是你一早就計劃好的？
”
是。
從我第一次姜瑜羞辱的時候，我就在調查這些了。
被趕出姜家後，我想報仇的心情愈發強烈。
可惜生父病重，我不得不擱置這些計劃，全身心地照顧他。
我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被困在巨大的現實壓力之下，再也沒有反擊的機會了。
可是天無絕人之路，姜家重新找上了我。
那天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看著他的眼睛說：“傅宴辭，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很惡毒的壞人。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幫我？”
“你才不是，”傅宴辭抓住我冰涼的手，用他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姜玥，你是一個有勇有謀的聰明人。”
一下，
兩下……胸膛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髒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宴會廳的燈很亮，可我看見身旁人的眼睛更亮。
姜父被送上被告席的那天，姜母帶著姜瑜來找我。
“姜玥，你怎麼能這麼對爸爸！”姜瑜一邊哭，一邊推搡著我。
姜母抓住我的手：“我求求你了，小玥，他年紀大了，受不住這一遭，你就看在他養育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他吧！”
我沉默不語，眼神麻木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她們蓬頭垢面、滿臉憔悴，再也沒有了曾經光鮮亮麗的樣子。
望向我的眼睛裡有畏懼，有怨恨，卻再也沒有了高傲和不屑。
我的心頭一陣暢快，就像沙漠裡幹涸已久的旅人突然喝到一大捧清甜的泉水。
“小玥，以前是我們不對，現在我給你道歉，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說罷，姜母真的在我面前跪下。
雖然已經開春，但天仍然很冷，她的膝蓋接觸到冰冷的石階時微微發顫。
我的目光掃向姜瑜，語氣沒什麼溫度：“你呢？”
姜瑜聞言，立刻也跟著跪下。
我看著她們在寒風中瑟縮的樣子，笑了：“可是，我被關在院子裡的那天，比現在還要冷呢。”
地上的母女打了個寒顫，無力地癱倒。
9
我叫傅宴辭，是我爸唯一的兒子，傅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十八歲的時候才知道，
老傅那個老封建，居然在外面給我許了一門親事。
有沒有搞錯，這可是二十一世紀，怎麼還會有包辦婚姻這種糟粕存在？
當時的我很好奇，偷偷去看過那個女孩。
她叫姜玥，名字還挺好聽的。
嗯，長得也不錯。
就是看起來太弱了，被人指著鼻子罵也不反抗。
算了，小爺我很會罵人，以後我肯定不讓人罵她。
後來，姜家宣稱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什麼？那姜玥怎麼辦？
我又去看她了，她被趕了出來，坐在公園裡思考人生呢。
我想上前去安慰她兩句，卻聽見她罵了一句髒話。
靠，原來她不是乖乖女啊。
算了，這樣也很可愛。
老傅這個老封建，怎麼突然不封建了？
未婚妻這種事情，能隨便換人嗎？
氣得我賽車的時候分神，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姜家人來打探消息了，他們怕我出了什麼好歹，不想讓姜瑜嫁進來了。
因禍得福啊。
但是姜家沒有傅家的支持，應該會破產吧？
太好了，讓他們欺負姜玥！
什麼？他們想讓姜玥替姜瑜嫁給我？
好得不能再好了！
……
我老婆好傻。
她說：“傅宴辭，我是一個很惡毒的壞人。”
你才不是，你是全世界最可愛、最聰明、最漂亮的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