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直射向陳彥。
“就是我們通過法律手段,追回陳彥先生所有非法所得後的,全部款項。”
S人,還要誅心。
他不僅要將陳彥打入地獄,還要用陳彥偷來的贓款,去為我鋪就一條光明璀璨的康莊大道。
這一刻,我看著身旁這個為我鋪平一切的男人,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終於化作一滴滾燙的淚,從眼角滑落。
那不是悲傷的淚,是重生的淚。
6
記者會結束,輿論徹底反轉。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隻是懷疑陳彥抄襲,那麼現在,他“畫壇竊賊”的名號,
已經被顧斯年用最無可辯駁的證據,SS地釘在了恥辱柱上。
各大新聞媒體的頭版頭條,全都是對這場驚天騙局的報道。
#畫壇巨騙陳彥#
#天才歸來蘇晴#
#《涅槃》原是糟粕,原作驚豔世界#
之前幫陳彥和林薇洗地的公關公司,第一時間發布解約聲明,撇清關系。
國際金羽獎組委會連夜發表官方公告,永久撤銷陳彥的獲獎資格,並將其列入全球藝術界的黑名單。
所有與陳彥合作的畫廊、品牌,紛紛宣布解約,並向他提起巨額索賠。
他名下的畫廊,一夜之間被搬空,貼上了法院的封條。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不過短短二十四小時。
聲名狼藉,身敗名裂。
而林薇作為同謀,下場同樣悽慘。
她所在的畫院第一時間發布公告,
以“學術不端、品行敗壞”為由,將其開除。
她梨花帶雨的直播視頻,如今成了全網最大的笑料,下面的評論全都是“奧斯卡影後”、“茶藝大師”、“蛇蠍心腸”。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騙子,連門都不敢出。
與他們的狼狽不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的名字“蘇晴”。
一夜之間,響徹了整個畫壇。
那些曾經被陳彥貶低為“匠氣”、“老土”的畫作,如今被最頂級的藝術評論家們,譽為“返璞歸真”、“東方意境的極致表達”、“充滿了靈魂的呼吸感”。
我的社交賬號一夜之間漲粉千萬。
各大頂級畫廊和博物館的合作邀約,像雪片一樣飛進了斯年集團的郵箱,幾乎要將服務器擠爆。
我坐在別墅的畫室裡,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還有些恍惚。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顧斯年端著一碗親自燉的燕窩走進來,放在我手邊。
“在想什麼?”他柔聲問。
我看著自己畫了無數張十元肖像畫的手,輕聲說:“我以前在天橋下擺攤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自己的畫室,不用再被城管追著跑。”
而現在,我擁有了全世界最好、最安靜的畫室。
我曾經以為我的人生已經被毀了,再也拿不起畫筆。
可這個男人,卻將我從泥濘裡撈起,
擦幹淨我身上的汙穢,然後告訴我,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這不是夢。”
顧斯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蘇晴,你從來都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你隻是一個蒙塵的女王。”
“我所做的,不過是幫你擦掉了灰塵而已。”
我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心中一片安寧。
是啊,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而那些偷走我人生的竊賊,也終將迎來他們應得的報應。
7
一敗塗地的陳彥,在巨大的打擊和債務壓力下,徹底瘋了。
他變賣了名下的房產和豪車,
才勉強還清了品牌方的違約金。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畫家,如今變成了一個租住在陰暗地下室,整日與酒精為伴的潦倒酒鬼。
他想不通,他明明已經站在了事業的頂峰,為什麼會突然之間,失去所有?
他把一切都歸咎於林薇。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慫恿他,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貪得無厭,他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對林薇拳打腳踢,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這個曾經的“靈感繆斯”身上。
林薇被打得遍體鱗傷,終於忍無可忍,在一個深夜,偷走了陳彥僅剩的一點錢,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彥變得更加窮困潦倒,也更加癲狂。
一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憑著最後的記憶,跌跌撞撞地摸到了顧斯年為我購置的半山別墅外。
看著眼前這座燈火通明,宛如宮殿般的豪宅,和他棲身的那個發霉的地下室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巨大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瘋狂地搖晃著雕花鐵門,用嘶啞的嗓子,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蘇晴!蘇晴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別墅的保安立刻上前驅趕他,但他像條瘋狗一樣,SS地扒著鐵門不放。
“蘇晴!你出來見我一面!”
他隔著冰冷的鐵門,看著二樓露臺上那個模糊的身影,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涕泗橫流。
“晴晴,是我鬼迷心竅!
都是林薇那個賤人勾引我的!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我心裡最愛的人一直是你啊!我的畫,我的靈感,我的一切,全都是來自於你啊!”
“我們十年的感情,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求你了!求你了蘇晴晴!”
他的懺悔聽起來那麼卑微,又那麼可笑。
我站在二樓的露臺上,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冷漠地看著樓下那個形同乞丐的男人。
他這副醜態百出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當初指著我鼻子罵我“畫得一文不值”時的囂張氣焰?
顧斯年從我身後走來,將一件羊絨披肩搭在我肩上,皺眉道:“夜裡涼,
進去吧。這種垃圾,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我搖了搖頭,將酒杯遞給他。
“不,我要下去。”
我要親手,為這段腐爛的過去,畫上一個句號。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下旋轉樓梯,走向那個跪在黑暗裡,妄圖用眼淚和謊言挽回一切的男人。
8
我走到那扇冰冷的雕花鐵門前。
門外,是跪在泥地裡,渾身散發著酒氣和餿味的陳彥。
門內,是我,身後是溫暖明亮的燈火和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一道門,隔開了地獄和天堂。
也隔開了我和他,再也無法回頭的兩種人生。
看到我走近,陳彥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膝行著撲到門邊,急切地想要抓住我。
“晴晴!
你終於肯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髒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S水。
“陳彥,你說你愛我?”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他虛偽的表象。
“不,你愛的不是我。”
“你愛的是我的才華能給你帶來的名利,愛的是我能成為你成功路上的踏腳石。”
“當你拿著我的速寫本,和林薇一起討論如何將它變成你的作品時,你不愛我。”
“當你為了討好林薇,指著我的鼻子,說我的畫一文不值,讓我滾出那個家的時候,你不愛我。”
“當你看著我在網上被千夫所指,
被罵成瘋子,你卻和她一起開香檳慶祝的時候,你更不愛我。”
我每說一句,陳彥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那些他刻意遺忘和粉飾的過去,被我血淋淋地撕開,攤在了他面前。
“所以,收起你那可笑的懺悔吧。”
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你把我趕出家門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已經結束了。”
“我不會恨你,也不會報復你,因為你現在這副樣子,已經不配了。”
不配了。
這三個字,像三記最狠的耳光,徹底擊碎了陳彥最後的幻想和尊嚴。
他所有的哭喊和哀求都卡在了喉嚨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
他終於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前妻,而是那個曾經能為他點亮整個世界的,獨一無二的蘇晴。
而他,親手把她推開了。
顧斯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後,他將我輕輕攬入懷中,仿佛在隔開那些骯髒的過往。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門外的陳彥,隻是對著門口的保安,用一種處理垃圾般的語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處理掉。”
兩個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像拖一條S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陳彥拖走。
他絕望的、不甘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但很快,就隨著遠去的車影,徹底消失不見。
我靠在顧斯年溫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糾纏了我三年的噩夢,終於,在今夜,徹底煙消雲散。
9
林薇的日子,比陳彥更不好過。
陳彥至少還有一身畫技,即便名聲臭了,也能去街頭賣畫混口飯吃。
而林薇,她從一開始就是個半吊子,所有的成就都建立在剽竊和男人之上。
如今,男人跑了,剽竊的事也敗露了,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被畫院開除後,她想重操舊業,去討好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富商和畫廊老板。
可那些人精明得很,誰會要一個名聲敗壞、毫無利用價值的女人?
他們見到她,都像躲瘟疫一樣。
她租不起房子,隻能住最便宜的合租房,每天吃泡面度日,美貌在迅速地枯萎。
走投無路之下,她想到了我。
她打聽到我新開了一家個人工作室的地址,不顧保安的阻攔,衝了進來。
一見到我,
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我的腿哭得驚天動地。
“師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
“都是陳彥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要毀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她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被渣男脅迫的無辜少女。
這套表演,她從前用了無數次,每一次都無往不利。
可這一次,我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說話,隻是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會意,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林薇面前,點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那裡面,是顧斯年的團隊恢復出來的,她和陳彥從一開始就密謀如何竊取我作品、如何一步步設計將我淨身出戶的所有聊天記錄。
甚至還有一段音頻。
那是她和陳彥剛在一起時,她在床上嬌笑著對陳彥說的話。
“阿彥,你那個前妻真是個傻子,有那麼好的天賦卻不知道利用。”
“不像我,我隻在乎你。她的才華,以後就是你的,我們一起,站到世界之巔去。”
聲音嬌媚,內容卻惡毒如蛇蠍。
林薇看著那些她以為早已被刪除得幹幹淨淨的證據,聽著自己那令人作嘔的聲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她最後一絲偽裝,也被撕得粉碎。
“不……不是的……這不是真的……”
她語無倫次地搖頭,
癱倒在地,像一截被抽幹了水分的枯木。
我收回目光,對助理淡淡地說:“把她請出去吧,別髒了我的畫。”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畫室。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哭嚎,但我充耳不聞。
因果報應,從不缺席。
有些人,永遠不值得被原諒。
10
一年後。
我的個人畫展《歸途》,在國家美術館盛大開幕。
開幕式當天,整個藝術界的名流,國內外頂級的收藏家、評論家,全都齊聚一堂。
我穿著一身由顧斯年親自為我設計的,繡著山川流雲的中式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與贊美。
那些曾經被陳彥貶低得一文不值的畫,如今一幅幅地掛在國家最高藝術殿堂的牆壁上,
每一幅都被估出了天價。
畫展的名字叫《歸途》,寓意著我走過黑暗,找回自我的心路歷程。
那些背叛與傷害,那些痛苦與掙扎,都已化作我筆下的山川與河流,雲海與星辰,讓我變得更加堅韌,也更加強大。
我在臺上發表了簡短的致辭,感謝了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最後,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臺下那個始終含笑望著我的男人身上。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先生,顧斯年。”
“是他,在我最黑暗的時候,看到了我畫裡的靈魂。”
“是他告訴我,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永遠不會被埋沒。”
“他是我歸途中的那束光,也是我此生最好的風景。”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顧斯年微笑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步走上臺,給了我一個溫柔的擁抱。
畫展結束後的深夜,我和顧斯年回到了家。
畫室裡,一幅新的畫卷正鋪在畫案上,我拿起畫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顧斯年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從身後抱住我,溫熱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老婆,你今天真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
我笑著轉過身,放下畫筆,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謝謝你,顧先生,讓我找回了自己。”
他加深了這個吻,輾轉纏綿,氣息灼熱。
“傻瓜。”
許久,他才抵著我的額頭,啞聲說,“你從來沒有丟失過自己,
你隻是需要被看見。”
“而我,何其有幸,成為了那個看見你的人。”
窗外星光璀璨,室內溫暖如春。
我靠在他的懷裡,看著畫案上那張潔白的畫紙,心中一片寧靜與富足。
那些被偷走的人生,我已經親手拿了回來。
並且,擁有了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