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放低姿態，語氣裡滿是懇求，
「這兩天我到處找雷霆，飯都沒吃好。我們擴大範圍，去郊區看看，說不定它跑遠了。」
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我心軟了一瞬。
也許，真是我多心了。
他去洗手間的時候，把手機隨手放在了茶幾上充電。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他的手機。
相冊裡空空如也。
我點開了「最近刪除」。
一張照片赫然躺在裡面。
是雷霆。
它被一條粗重的鐵鏈拴在一個陌生破敗的院子裡，眼神無助。
照片的拍攝時間，就是雷霆丟失那天下午！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迅速將照片恢復，飛快地傳到我的手機上。
正準備放大圖片，
辨認那個院子的具體位置。
江讓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
「悅悅，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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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照片，心跳快到嗓子眼。
「這是什麼？」我問。
江讓明顯一愣，隨即擠出一個笑。
「這是我媽老家鄉下親戚家的狗！長得像而已……那天幫他們看院子，狗臨時拴一下，隨手拍的。」
他語速飛快，試圖伸手拉我手腕。
「你別疑神疑鬼好嗎？我們……」
我一把甩開他。
「隻是長得像？
「右前腿那塊閃電白斑也長一樣？你親戚狗還特意復制粘貼？
「江讓，你覺得我瞎嗎？」
我逼進一步，
聲音結了冰。
他噎住，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想解釋，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
「兒子，那畜生處理幹淨沒？別讓她找到！」
電話裡的聲音很大，我聽得一清二楚。
江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他迅速切斷電話，眼神慌亂。
「你…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麼？」我打斷他，怒火中燒，「照片，電話，你還想怎麼狡辯？我要報警！」
江讓惱羞成怒，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四分五裂。
「對！就是我媽把狗扔了！怎麼了？你還要為條狗報警抓我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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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毅然決然選擇報警。
電話裡，我語無倫次地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警察很快上門。
江讓瞬間換了副面孔，語氣平靜，
「警察同志，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匆匆趕來的江母也幫腔，
「是啊，我們就是把狗送到鄉下親戚家寄養幾天，她非說我們虐狗，還鬧著要分手。」
她抹著眼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也是為了她好，養狗影響懷孕！」
我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撒謊！照片就在他手機裡，狗被鐵鏈拴著！」
警察面露難色，「俞小姐，照片裡的地點無法確定，而且江先生也說了，隻是暫時寄養。」
「你們這就是家庭糾紛，我們會先進行調解。」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證據確鑿，他們依然可以無恥抵賴。
調解警察準備離開前，目光掃過桌上的雷霆檔案，突然停住。
「這狗，是不是有芯片？」
他眉頭微皺，仔細翻閱著雷霆的信息。
江讓嗤笑一聲，「應那就是個流浪狗，怎麼可能有芯片……」
「雷霆有芯片！」
我上前一步，攔住警察要繼續說的話。
警察不解，看向我。
我示意警察不要繼續，但也謝謝對方提醒了我芯片的事兒。
警察走後，江讓冷著臉問我，
「雷霆一隻流浪狗為什麼會有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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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背冒冷汗。
心裡告訴自己，絕不能讓他知道雷霆的身份。
如果讓他們知道了雷霆的真實身份，
天知道這對母子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來毀滅證據。
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我領養他第一天，就帶去了寵物醫院。醫生說有公益活動，可以給流浪動物免費植入芯片，防止走失。」
我頓了頓，直視他的眼睛，「怎麼，獻愛心也礙著你了？」
這聽起來，確實像我這種「濫好人」會幹出來的事。
他旁邊的江母翻了個白眼，嘟囔著，
「錢多燒的，對個畜生比對人都好。」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轉身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從抽屜裡翻出備用機。
我迅速撥通了三年前那個熟悉的號碼。
「李隊，」我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
「雷霆丟了，我懷疑……是被我男朋友一家人惡意遺棄了。
」
我用最快的語速講完事情經過。
把我從江讓手機裡恢復的照片和芯片定位信息一並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知道了。你別怕，原地等我們。」
不到二十分鍾，門外傳來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還是剛才那兩個警察。
但這次，他們的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的氣場冷得嚇人。
他們徑直走向客廳裡還沒反應過來的江讓。
其中一人亮出證件，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江讓先生，你涉嫌惡意遺棄退役警犬，情節嚴重。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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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一聽兒子要被帶走，瞬間炸了。
她撒潑打滾，
哭天搶地，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就是個孩子啊！」
江讓也慌了，不停使眼色，示意他媽別說了。
隨後，江母就跟在江讓身後走了。
第二天清早，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
閨蜜發來鏈接：江母在某論壇發了血淚控訴帖。
《「名媛狗媽」為條狗逼男友入獄，天理何在！》
正文顛倒黑白：
【我兒子節儉顧家，好心勸女友別養大型犬傷人，這『愛狗人士』竟報警抓人！她月入三萬隻舍得給狗花錢，對我兒子刻薄如仇！求網友評理！」】
評論區果然淪陷。
【養狗魔怔了吧？】
【現在這些養狗女真的不能要，打著愛狗的旗號，偽裝名媛！】
【人不如狗系列！】
【愛狗，
也不能在城市飼養大型犬啊！】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氣得渾身發抖。
很好，自己遞刀。
我登錄微博。
上傳三個文件，取名：
《證據 01：雷霆是誰？》
《證據 02：他們幹了什麼？》
《證據 03：他們親口說的！》
退役警犬雷霆的履歷閃著鋼印，執行任務照片英姿颯颯；
我從江讓手機裡傳的那張雷霆被拴著的照片；
最致命的是錄音轉文字，江母那句「畜生就該S山裡！」被標紅加粗。
配文：
【#退役警犬雷霆被遺棄#我叫雷霆，編號 107。
【我抓過毒販，救過人質，退役後隻想有個家。
【現在，我丟了。@反N待動物立法@安平京北。
】
發送。
手機燙得像要爆炸。
話題後面那個「爆」字，炸了。
熱搜第一。
輿論頃刻反轉。
【臥槽！是功勳警犬！】
【這家人給英雄栓鐵鏈？？】
【求坐標！老子要人肉那對母子！】
我正要撥通李隊電話問雷霆芯片最後定位，一個陌生本地號碼突然切入。
電流嘶嘶作響，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男聲傳來：
「俞小姐嗎？我…可能知道你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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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發我。」我幾乎是顫抖著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立刻報了個郊區村名。
我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就衝出家門。
導航提示還有半小時車程。
這時，
江母的電話來了，
「俞悅，你非要把我們一家逼S才甘心嗎？
「撤案！隻要你撤案，我就告訴你雷霆在哪！」
她的聲音充滿威脅。
我冷笑：「聽說過綁孩子要贖金的，你這我還真是頭一次！」
「你！」江母氣急敗壞，「你別後悔！要是找不到雷霆，有你哭的時候！」
「你試試。」我掛斷電話。
按照農戶給的路線，車子一路顛簸。
終於，在一片荒涼的農田後，我看到了那個破敗的院子。
心跳加速，我推開車門衝進去。
院子裡空無一物，隻有幾隻雞在散漫地走動。
沒有雷霆，也沒有其他人。
失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我快要站不住了。
不S心，我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找，
還是沒有。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雷霆的黑色項圈，孤零零地躺在牆角。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時，隔壁的鄰居探出頭，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你是來找狗的吧？唉，可惜了。」
我急忙上前：「你知道雷霆在哪兒？它去哪兒了？」
「幾天前，有個開黑色轎車的男人把它帶走了，說是狗主人。」鄰居回憶道，
「車牌號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京 B…後面幾個數字我記得是…83？」
黑色轎車？京 B83？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聲音顫抖：「你確定嗎？你再好好想想！」
13
我立刻給李隊發了消息，拜託他幫忙查車牌。
等待的時間，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十分鍾後，李隊回電：「京 B7x××，車主叫劉強，是江讓的表弟。」
我直接導航到劉強家。
那是一間老舊的筒子樓，樓道裡堆滿了雜物，散發著一股霉味。
我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你找誰？」他語氣不善。
「劉強，我是俞悅。」我開門見山。
他臉色變了變，隨即矢口否認，
「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
「不認識？那這照片你怎麼解釋？」我拿出手機，亮出雷霆的照片，「還有這個！」
我點開微博熱搜，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
「看看清楚，全國人民都在找這條狗！
你覺得你能跑掉？」
劉強慌了，眼神閃爍不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行，那咱們去派出所好好聊聊。」我拿出手機，作勢要報警。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別！別報警！」
「說！雷霆在哪兒？」我厲聲質問。
劉強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是江讓…是他給我錢，讓我把狗…處理掉。」
「處理掉？什麼叫處理掉！」我的心瞬間揪緊。
「他……他說，越遠越好，別讓他再看到。」
我怒火中燒，一把甩開他的手：「畜生！」
「那狗呢！狗現在在哪兒？」我必須知道雷霆的下落。
劉強支支吾吾：「狗……狗被他賣給城西的狗肉館了！
」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14
立刻聯系動保志願者，同時撥通李隊的電話，告知情況，請求支援。
油門踩到底，導航上顯示的狗肉館地址，像一把刀懸在我的心頭。
我不斷催促自己，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車子在城西一家破舊的狗肉館前停下。
腥臭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我強忍著惡心，衝進店內。
「老板！剛送來的那批狗呢？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