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黎望崩潰：「四分之一？」
媽媽扭頭，打算饒過他。
黎望一把抓住她：「聞語山，你對得起我嗎！」
「你要瞞就瞞我一輩子啊，你現在告訴我幹什麼，你又不是瞞不住了！」
「你以為你現在說出真相，我還會像個狗一樣舔著臉找你嗎？你就是在不斷挑戰我的底線，你就是想讓我像黎觀瑾一樣毫無尊嚴、毫無底線地縱容你！」
媽媽甩掉黎望的手。
「放手，我接我女兒回家。」
「學不會當狗就站在原地別糾纏。」
黎望堆起虛假的兇惡瞬間崩塌。
他像是走在大街上衝人狂叫，卻突然間被主人撒開了繩子的狗一樣。
茫然又可憐。
「等等，別走。」
他猛地往前竄幾步，
然後一把抱住媽媽。
可憐兮兮地拉著她的手。
「我會的。」
「我早就學會了，剛是我狗叫。」
「你不要小狗了嗎，主人。」
我跟黎卓陽照舊什麼都沒聽到，這次甚至連眼睛都被蒙上了。
黎卓陽叫喊道：「聞天驕，你幹嘛蒙我眼睛，快放開我！」
「憑什麼你能看我不能看！」
等我們的視線再度回歸。
媽媽已經進了屋，站在玄關處衝我招招手。
「寶寶，出來，我們回家了。」
我立馬從沙發上跳下來，往門口衝。
黎望上前幾步，單膝跪地給我穿鞋。
「爸爸幫你穿。」
我撇撇嘴。
我才不要小狗爸爸。
黎卓陽又展示了一次銅鈴之眼。
臨走前，黎望一掃我們失明前看到的可憐兮兮樣。
又恢復了有些囂張又賤賤的樣子。
他倚靠在車門邊，說道：「不請我回去坐坐嗎？我們父女倆那麼多年沒見，得培養培養感情。」
「還有我們，我們還有不少舊情需要續。」
「你知道的，人的本事不會永遠止步於從前，是會進步的。」
媽媽笑了下，拍拍他的臉，退讓了一步。
我隻知道眼前黑了一下，媽媽突然就讓黎望上車了。
我突然想到系統說的。
黎望之所以性格惡劣還能上桌，就是因為他有小孩不能知道的天賦。
黎卓陽要上車的時候，被黎望一把揪住衣領。
「我回我家，你上車幹什麼？」
黎卓陽道：「哥，你都走了，我一個人在屋子裡害怕啊。
」
黎望：「你等你爸媽來接你。」
「別亂攀關系，誰是你哥？」
「你欺負我閨女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等著我找你爸媽要說法吧。」
黎卓陽：「…………」
9
一山不容二虎。
一屋不容二男。
但我經常面對兩個或者多個男人針鋒相對的場面。
早已習以為常。
寧乘陽擔憂地抱著我，想要看看我有沒有受傷。
見我精神很好，身體也沒受傷。
才緩緩站起身，看向黎望。
「黎望，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萬一嚇到孩子怎麼辦。」
「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
黎望冷笑一聲，
「是我的孩子我當然心疼，她在我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呢，飯菜都是我手把手喂到嘴裡的。」
「倒是你，我說出國留個學至於那麼多年不回家嗎？我還以為你打算移民了。」
寧乘陽道：「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突然就成家立業了。」
黎望呵呵道：「成什麼家，立什麼業？你不就是她們的管家嗎？裝什麼。」
「我倒是要謝謝你照顧她們母女倆這麼多年，我該給你漲點薪水，讓你今年回去過個好年。」
寧乘陽皮笑肉不笑，「用不著你謝，我身為這個家的一份子，照顧是應該的。」
黎望不笑了，「挖你朋友的牆角，當你朋友愛情的小三，你真下賤。」
寧乘陽：「你們早就分手了，論先來後到、感情深淺，你才是小三。」
黎望正想要再說幾句嗆回去，
媽媽就走了過來。
「都閉嘴，在外面吵什麼，滾回屋裡去。」
我把手從寧乘陽手裡抽出來，然後塞進了媽媽的手裡。
兩個男人瞬間閉嘴。
一聲不吭地跟在我們身後。
讓我沒想到的是，屋內還有一人。
戴著金絲眼鏡的江叔叔，手上還拿著一沓文件。
他是媽媽的秘書。
偶爾來家裡送文件，幫媽媽處理公務的時候，他會留下來輔導我的功課。
「聞總，事情都處理完了，還有些文件需要你籤字。」
江叔叔摸摸我的腦袋。
開口吐露惡魔之語：「上次留的課外作業做了嗎？」
我垂頭喪氣，用手比劃，「還有億點點。」
江叔叔點頭，「行，待會我檢查一下。」
媽媽在旁邊，
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
江叔叔：「聞總沒有幫忙寫吧。」
媽媽打著哈哈，「沒有沒有，都是寶寶自己寫的。」
我眨著眼睛，媽媽就幫我寫了億點點。
黎望不滿道：「你誰啊，我女兒年紀還小，留什麼課外作業。」
「她這個年紀正是玩的年紀。」
其實是我提出來學外語的。
因為覺得會說外語很酷。
隻不過玩的東西多，佔走了我太多時間，我沒有時間寫作業了。
江叔叔很嚴厲，但不會責罵我。
隻是因為他氣場太強，又總是沒有什麼表情。
戴了副眼鏡，看著像是老師。
在學習上，我跟媽媽都有點慫他。
特別是在媽媽幫我寫了作業的情況下。
江叔叔瞥了一眼黎望。
那一眼就像是在看什麼痴心妄想說瘋話的髒東西。
他什麼話也沒說，選擇無視。
接過我的書包，然後說道：「上樓拿一下作業本，我看看。」
寧乘陽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給黎望。
「有些人缺失那麼多年，什麼都沒付出，一來就想要佔走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享受這個位置帶來的好處。」
「哪有這麼好的事，你看有人理你嗎？」
我不想走，走了就沒有好戲看了。
我讓系統上樓給我拿。
黎望說道：「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那我問你，到目前為止，我是不是聞語山唯一的男朋友。」
以黎望對她的了解。
他賭聞語山這麼多年沒有第二任。
這些全是自願送上門當狗被白嫖的。
他理解，畢竟聞語山現在位高權重，面臨的誘惑也大。
再說人都是有那方面欲望的，這很正常。
沒事。
沒事。
沒事個屁。
他來了，這些男的等S吧。
10
第二天放學回家。
一開門，迎接我的又是一大批新的包裝精美的禮物。
黎觀瑾摸摸我的腦袋，說道：「上學辛苦了，快去拆今天的盲盒。」
我興奮地扎進禮物堆。
媽媽順手把書包扔給黎觀瑾，然後癱在沙發上，笑看著我拆禮物。
江叔叔在一旁收拾我拆下來的包裝盒。
他有些強迫症，會幫我把玩具擺放整齊。
寧乘陽從廚房鑽出來，「歡迎回家，新鮮的水果來咯。」
他把果盤放在我旁邊的小桌子上。
黎觀瑾順手接過，用叉子喂給我吃。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寧乘陽。
看著他端著另外一盤走向媽媽。
然後坐在她身邊，親昵地喂她吃。
媽媽隻需要張張嘴。
寧乘陽說道：「累壞了吧，飯菜都做好了，現在吃還是等驕驕拆完再吃？」
媽媽：「等她拆完再吃。」
門鈴響起。
寧乘陽放下果盤，起身去開門。
一打開門，就看到黎望惡心地站在門口。
寧乘陽看似風輕雲淡，實則用盡全力地要關門。
黎望顧不得維持裝貨的姿態,用力抵住門。
他可不能往裡面伸腳擋住。
他相信裡面的人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腳夾斷，致他殘疾,然後說不是故意的。
媽媽喊道：「誰啊,
開個門開這麼久。」
寧乘陽：「沒人。」
黎望：「屁的沒人,你敢松開你的手嗎！」
黎觀瑾抬起頭。
他的臉又黑沉沉的。
黎望最終還是進來了。
一進屋看到屋內多餘的人頭，他心沉下去了，面上皮笑肉不笑的。
「喲，小叔,你怎麼在這呢,來看你侄媳婦和侄孫女？」
這稱呼可太誅心了。
我敲擊系統詢問這稱呼是怎麼回事,聽起來好像黎觀瑾是什麼老爺爺。
系統解釋了一番,又說道：「雖然黎觀瑾跟宿主差不了幾歲，但確實差輩分。」
畢竟當初宿主是以侄子女友，跟黎觀瑾見面的。
而黎觀瑾也是在兩人戀愛期間挖牆腳的。
我覺得系統有必要給我整理一下叔叔關系大全。
黎觀瑾看我不吃水果了，就停下了投喂的動作。
他注意到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耳朵也豎得高高的。
躺在沙發上的媽媽也是這樣。
母女倆看戲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黎觀瑾給我擦了擦嘴，說道：「你們早就分手了，隻是一場為期十個月零三天的戀愛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結婚又離婚了。」
「驕驕跟你也沒有關系，倒是你,當初不是說S都不會復合，再跟聞語山談你就是狗嗎？」
「我不是胡說八道，也不是挑撥離間,你當年說這話，我非常巧合地錄下來了,要聽聽嗎？」
黎望咧嘴一笑，勾了勾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是啊,我是狗啊,我圈兒都自己套上了。」
「我什麼時候說我不是狗了？我早就是她的狗了,
唯一一個官方認證蓋章的狗，我屁股上至今還有個印呢，是不是聞語山？」
我不出所料又是一長串的鳥語花香。
黎觀瑾在這基礎上還捂住了我的耳朵。
江叔叔擋住了我的視線。
寧乘陽一臉難看地給我喂水果。
媽媽怒道：「你發什麼神經，孩子還在這呢。」
黎望這才看到在禮物堆裡的我。
他⾯⾊⽩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著。」
「⽼婆你信我,我再下流也不能在孩子面前這樣啊。」
黎觀瑾笑著落進下⽯道：「我相信黎望不是故意的,隻是他從小就這樣，嘴上沒個把,有什麼說什麼。」
「思想多齷齪，嘴上就有多惡⼼。」
「在我⾯前說說就算了,
要是讓孩⼦聽到了,那不是髒了她的耳朵嗎。」
江叔叔說道：「孩⼦四五歲正是認識世界、探索世界、構建自己世界觀的年紀。」
「需要很好的引導，黎先⽣顯然不具備這個特質。」
「我的建議是，讓他離孩⼦遠一點。」
黎望的怒⽕瞬間被點燃。
他還沒罵出聲。
寧乘陽就搶先說道：「我了解他，這是要罵⼈了，快把驕驕的⽿朵捂好。」
「黎望從小不學無術，在一些魚⻰混雜的地方混,學了不知道多少汙言穢語，很不利於孩⼦成長。」
黎望被接二連三地打斷,他的語⾔混亂了⼀瞬間。
剛想開口。
媽媽面⽆表情地指著大⻔，「滾。」
我疑惑。
怎麼就發展到滾了？
媽媽：「學會說⼈話再進來。
」
黎望原先還有些委屈，聽到這話眼眸瞬間⼜亮了。
他還可以進來。
她果然還是愛他的。
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黎望真的像⼩狗一樣坐在臺階上。
屋外一隻狗。
屋內三隻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