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下傅承砚和姜若雨，僵在原地。
6.
我以為傅承砚會就此罷手。
沒想到，他反而追得更緊了。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生怕我真的做出什麼傻事。
連晚上睡覺，他都要搬個躺椅睡在我們的房門口。
【渣爹這是改行當門神了嗎？】
【他是不是怕媽媽帶著我偷偷跑路？】
小寶一語中的。
他確實是怕我跑了。
我把整理好的資料，匿名發給了他的幾個競爭對手。
傅氏集團很快就陷入了麻煩。
幾個正在洽談的項目，突然被截胡。
公司的股價也開始莫名其妙地動蕩。
傅承砚焦頭爛額，每天都忙到深夜。
但他依然堅持回家，堅持守在我的房門口。
婆婆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把一切都歸咎於我。
「你這個喪門星！自從你進了我們傅家的門，我們家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
她堵在我的房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抱著小寶，面不改色地聽著。
【老妖婆又在發瘋了。】
【媽媽，我們錄下來，發到網上去，讓她社S！】
好主意。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婆婆罵得更起勁了。
從我出身不好，到我配不上她兒子，再到我克夫克家，言辭不堪入耳。
直到傅承砚回來。
他聽到自己母親那些惡毒的咒罵，臉色鐵青。
「媽！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一把將婆婆拉開，擋在我面前。
「我胡說？承砚，你被這個女人灌了什麼迷魂湯！她要把我們家給毀了！」
「夠了！」傅承砚低吼，「公司的事情，跟紀晚沒有關系！你再敢對她不敬，就搬回老宅去住！」
婆婆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會為了一個外人這麼對她。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傅承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她捂著臉，哭著跑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傅承砚轉過身，看著我，臉上帶著歉意和疲憊。
「對不起，我媽她……」
「我不在乎。」我打斷他。
我確實不在乎。
上輩子聽了那麼多，早就麻木了。
我隻在乎，我的計劃是否順利。
我看著他，問：「公司的事情，很麻煩？」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是有點。不知道是誰，泄露了我們的核心數據。」
「是嗎？」我故作驚訝，「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媽咪的演技也進步了呢！】
【渣爹快破產吧，破產了就沒錢養外面的老巫婆了！】
傅承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他或許有所懷疑，但沒有證據。
「紀晚，」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不管公司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放你走。」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偏執。
我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兒子，
關上了門。
門外，傅承砚站了很久，才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
我知道，他要去處理公司的爛攤子了。
而我，也該進行下一步了。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張偵探嗎？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
「紀小姐，都查清楚了。那個姜若雨，問題很大。」
7.
張偵探發來一份詳細的資料。
姜若雨，根本不是什麼家道中落的孤女。
她的父親，是傅氏集團最大的競爭對手——姜氏集團的董事長。
當年姜家生意失敗，是傅承砚的父親出手相助，才讓他們渡過難關。
可他們非但不感恩，反而懷恨在心，認為是傅家搶了他們的生意。
於是，他們策劃了一場長達十幾年的復仇。
姜若雨，就是他們安插在傅承砚身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她接近傅承砚，博取他的同情和信任，挑撥我和他的關系，目的就是為了搞垮傅家，然後將傅家的一切，佔為己有。
上輩子，他們成功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我把資料備份，然後給傅承砚發了一條短信。
「下午三點，城南咖啡館，帶上你的腦子。」
傅承砚幾乎是秒回。
「好。」
我看著手機，笑了。
好戲，就要開場了。
下午，我提前到了咖啡館。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門口的一切。
沒過多久，傅承砚的車就到了。
他一個人來的。
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憔悴，但眼神卻很亮。
他推門進來，徑直向我走來。
「紀晚。」
我在他對面坐下，將一個 U 盤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關於你的白月光，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傅承砚拿起 U 盤，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快看啊渣爹！再不看你家都要被搬空了！】
【看完趕緊跪下給我媽道歉！】
傅承砚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將 U 盤插了進去。
裡面，是姜若雨和她父親密謀的錄音，是他們轉移傅氏資產的證據，是她找人偽造懷孕報告的聊天記錄……
一樁樁，
一件件，觸目驚心。
傅承砚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鐵青，最後變得一片S白。
他握著鼠標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
咖啡館裡很安靜，我甚至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終於看完了。
他合上電腦，抬起頭，通紅的眼睛SS地看著我。
「這些……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這不重要。」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重要的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我。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悔恨、和……恐懼。
他恐懼的，或許不是姜若雨的背叛，而是他自己曾經的愚蠢。
他親手將刀子遞給了敵人，還用這把刀，捅向了最愛他的人。
「紀晚……」他艱難地開口，「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對不起。」我打斷他，「傅承砚，我給你看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跟我懺悔，而是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繼續當你的睜眼瞎，看著傅家被掏空，還是……親手把你所謂的『真愛』，送進地獄？」
說完，我抱著小寶，離開了咖啡館。
我知道，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因為，他不僅是傅承砚，他還是傅氏集團的繼承人。
他骨子裡，流著和他父親一樣狠辣的血。
8.
傅承砚的報復，比我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沒有報警，也沒有找姜若雨對質。
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方式——陽謀。
他先是放出消息，說傅氏集團資金鏈斷裂，即將破產。
同時，他暗中將自己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轉到了我和小寶的名下。
姜氏父女以為時機已到，立刻聯合了幾個股東，準備在董事會上逼宮，徹底掌控傅氏。
他們投入了所有的資金，高價收購市面上的散股。
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傅承砚突然召開了記者發布會。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公布了姜氏父女的陰謀，甩出了所有證據。
緊接著，我以傅氏最大股東的身份出現，宣布傅氏集團資金雄厚，
運營良好，之前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引蛇出洞。
股市瞬間反轉。
傅氏的股價不降反升，一路飆紅。
而姜氏集團，因為挪用了所有流動資金，加上醜聞曝光，股價一瀉千裡，瞬間崩盤。
姜家，完了。
從天堂到地獄，不過一天的時間。
我看到新聞上，姜若雨的父親接受採訪時，一夜白頭。
而姜若雨，她瘋了。
她衝到傅氏集團樓下，披頭散發地大喊大叫，罵傅承砚忘恩負義，罵我蛇蠍心腸。
最後，被當成瘋子，送進了精神病院。
和上輩子的我，一模一樣的結局。
真是，天道好輪回。
婆婆知道真相後，大病了一場。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天幾夜不吃不喝。
出來後，
她像是老了十歲。
她走到我面前，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她說。
【哦豁，老妖婆居然會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她想伸手摸摸小寶，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以後，傅家……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轉身上樓，收拾行李，搬回了老宅。
一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陰謀，終於塵埃落定。
傅家，也迎來了新的主人。
9.
風波過後，傅承砚向我求婚了。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他單膝跪地，捧著一枚碩大的鑽戒，眼神虔誠而卑微。
「晚晚，我知道我以前混蛋，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給我一個，照顧你們母子的機會。」
他身後，是精心布置的玫瑰花海。
不遠處，還有一支樂隊，隨時準備奏響浪漫的樂曲。
很盛大，很用心。
如果是在上輩子，我一定會感動得淚流滿面，毫不猶豫地答應他。
可是現在，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為他起任何波瀾了。
【媽媽，別答應他！】
【追妻火葬場才剛開始呢！怎麼能這麼快就結局！】
我看著傅承砚，搖了搖頭。
「傅承砚，我們回不去了。」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他苦笑一聲，收起了戒指，站起身。
「我明白了。」
他沒有再糾纏，隻是深深地看了我和小寶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
背影蕭瑟，又落寞。
我以為，他會就此放棄。
但他沒有。
他解散了公司，退出了商場，搖身一變，成了我的全職「保姆」。
我帶著小寶搬出了傅家大宅，住進了一個清靜的公寓。
他也厚著臉皮，在隔壁租了一套房子。
每天早上，他會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送來熱氣騰騰的早餐。
然後，開始打掃衛生，清洗孩子的衣物，陪小寶玩耍。
他學著做輔食，學著講睡前故事，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做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帶著討好。
生怕惹我不快。
我沒有趕他走，也沒有給他好臉色。
我們就這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小寶似乎很享受這種「虐爹」的日常。
【渣爹今天做的胡蘿卜泥好難吃，差評！】
【他給我講的故事好幼稚，三歲小孩都不聽了。】
【他又在偷看媽媽了，眼神好可憐哦，像隻流浪狗。】
傅承砚並不知道，他所有的內心活動，都被他兒子看了個一清二楚，然後實時轉播給了我。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他以為隻要他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打動我。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看透了他。
我看透了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算計。
是的，算計。
他做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求得我的原諒。
更是為了，讓我心軟，讓我重新接納他，讓他回到我和小寶的身邊。
他骨子裡，依然是那個掌控欲極強的傅承砚。
隻可惜，我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紀晚了。
10.
一年後，我一手創辦的投資公司，在業內聲名鵲起。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紀總」，果敢，狠辣，眼光毒到。
再也沒有人記得，我曾經是傅家的媳婦。
傅承砚依然堅持著他的「保姆」事業。
風雨無阻。
他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連我最好的朋友都勸我。
「晚晚，傅承砚是真的變了，要不……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機會？
上輩子，誰給過我和小寶機會？
這天，是小寶的兩歲生日。
我給他辦了一個小型的生日派對，
隻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
傅承砚作為「首席苦力」，忙前忙後,布置場地，準備餐食。
派對上,他抱著吉他,給小寶唱了一首他親手寫的歌。
歌詞很簡單,也很真摯。
寫滿了他的悔恨，和他對我們母子的愛。
在場的朋友,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小寶也很給面子地拍著手。
【唱得還行吧,就是有點跑調。】
【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今天的蛋糕可以分他一小塊。】
唱完歌，傅承砚走到我面前。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裡面不是鑽戒,而是一把鑰匙。
一把造型古樸的銅鑰匙。
「這是……」我有些疑惑。
「這是你外公留下的那家銀行的,
最高權限保管箱的鑰匙。」
他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裡面的東西,我從來沒有動過。現在，我把它……物歸原主。」
我愣住了。
上輩子，就是因為這份遺產，我才會被他們盯上。
我一直以為,傅承砚也是其中的一員。
可現在……
【哇！渣爹這是要上交全部身家嗎？】
【這⾥⾯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錢錢？可以買好多好多玩具嗎？】
我看著傅承砚。
他的眼神,坦蕩，真誠，不帶一絲雜質。
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派對結束後，朋友們都走了。
傅承砚留下來，
幫我收拾殘局。
⼩寶已經睡著了。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洗好最後一個盤⼦,擦幹手,⾛到我⾯前。
「晚晚,生日快樂。」
「是小寶生日。」我糾正他。
他笑了笑，「我知道。」
「謝謝你,把他生下來,也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我沉默了。
他⾛上前，輕輕地,試探性地，抱住了我。
我沒有推開他。
他的身體很僵硬,手臂環著我，卻不敢⽤力。
【媽媽好像不⽣⽓了？】
【渣爹的春天要來了嗎？】
趴在沙發上裝睡的小寶,悄悄地睜開了⼀隻眼睛。
傅承砚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
「晚晚，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從你追求我開始。」
我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光亮。
像是漆⿊的夜空，突然被煙花點燃。
「真的嗎？」他不敢相信地問。
「嗯。」
我看著他，緩緩地笑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欣喜若狂的臉上。
一如我們初見那天。
但我知道，這一次,我們走向的，是真正屬於我們⾃己的未來。
不遠處,裝睡的⼩寶翻了個⾝，嘴⻆掛著一抹偷笑。
【搞定！看來我的玩具自由，指日可待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