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家母!孩子小不懂事,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說開了就好了!”
我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兒子,內心毫無波瀾。
“讓開。”
見我油鹽不進,唐靜徹底撕破臉,她指著我的鼻子,眼神怨毒:
“梁瓊玉!你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學校鬧!讓你身敗名裂,退休金都拿不到!”
她父母也在一旁幫腔:“對!我們去教育局投訴你!讓你一輩子清譽掃地!”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你說什麼?”我看著唐靜,
“再說一遍。”
唐靜被我看得有些發毛,梗著脖子:“我才沒那麼蠢!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我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整個宴會廳,瞬間回蕩起她之前電話裡陰沉的聲音:
【“媽,你還有幾個月退休吧?辛苦幾十年換來的名譽…不想在最後時刻,身敗名裂吧?”】
全場一片哗然,大家都被這段錄音嚇得起了雞皮疙瘩。
“天啊!居然威脅自己婆婆!”
“那個時候甚至還不是她婆婆,而是準婆婆!沒進門就敢說這種話,也太嚇人了吧!”
“換我我早報警了!怎麼可能被這種兒媳婦踩在頭上拉屎啊!
”
我關掉錄音,盯著她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你敢去我的學校胡說八道,身敗名裂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如果你想再給自己多添一個誹謗威脅的罪名,我不攔你。”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後崩潰的哭喊和咒罵,挽住曉月的手臂。
“我們走。”
我們挺直脊背,在所有人復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場鬧劇。
回到曉月的車上,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曉月,”我揉了揉眉心,“你之前說,你學法的。追回這些房子和錢,流程具體怎麼走?”
曉月眼睛瞬間亮了,
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
“小姨!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首先,收集所有證據!購房合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還有今天這斷親書和婚禮錄像,都是關鍵!”
“證明房子是您全資購買,他們屬於惡意侵佔。那五十萬獎金,也是在脅迫下轉出的……”
她語速飛快,條理清晰。
我聽著,心裡漸漸有了底。
“也就是說,證據都在我們手上。”
“對!隻要起訴,贏面極大!”曉月語氣興奮,“小姨,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
“看他們表現。
如果籤了斷親書後能各自安好,我可以給他們留最後一點臉面。”
“但如果…”我眼神冷了下來,“他們再敢來惹我,我絕不輕饒。”
06
解決完這些,回到家已接近午夜十二點。
我和曉月一起守在手機前,屏息等待著。
拆遷辦主任說,首筆一千二百萬,今晚就能到賬。
經歷了這麼多事,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把曉月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了。
我握著曉月的手,滿臉欣慰地說。
“雖然我今晚失去了一個兒子,但我同時也多了你這個女兒。”
“這筆錢到賬了,我會留下自己的養老錢,然後把剩餘的錢全部無償贈與到你的賬戶上。
”
“你拿著這筆錢,把你爸媽從外地接回來,我哥哥嫂嫂年紀也大了,是時候回來一家團聚了。”
曉月聽了我的話後,感動得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還是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小姨!你要是想給我送禮物,那就給我買幾個拉布布吧,怪可愛的咧。”
“錢就不必了!你拿著這些錢去環遊世界也好,買套大別墅養老也好,隻要你開心就成!”
雖然我已經決定把錢留給她,但聽到她這些話,我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到了十二點。
但手機屏幕依舊漆黑。
我反復刷新著銀行APP的界面。
沒有。
沒有任何款項入賬的提示。
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餘額顯示還是0.
“可能……銀行系統下班了,大額轉賬有延遲?”曉月出聲安慰,但聲音裡也帶著不確定,“別太擔心,小姨,明天肯定就到了。”
我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心中掠過一絲隱隱的不安。
下一秒,拆遷辦王主任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梁姐,拆遷款那邊出了點問題…”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我立即就嗅到了不對勁,於是開口詢問。
“是不是拆遷計劃取消了?還是拆遷計劃延遲了?”
說這話的時候,
曉月還在一旁安慰我,她輕輕握著我的手說。
“沒事,有錢沒錢都一樣,反正以後我養你。”
王主任在電話那頭似乎鼓足了勇氣才敢開口,
“這個…拆遷計劃沒有取消也沒有延遲,是咱家的拆遷款歸屬問題好像存在疑問,所以銀行那邊暫時沒給放款。”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曉月和我同時明白了。
肯定又是那一家子在搗鬼。
於是曉月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電話那頭怒吼道。
“主任,今天在婚禮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你可是親眼目睹的!”
“張郎川和我小姨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無論他再怎麼要求瓜分拆遷款,
也沒用!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明天就去報警!”
正在曉月準備把電話直接掛掉時,王主任說出了一句讓我們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要和你瓜分拆遷款的,不是張郎川。”
“而是你的婆婆,張郎川的奶奶,許秀蘭。”
07
“許秀蘭?”
我握著手機,腦子嗡地一下就炸了。
“梁姐,千真萬確,是她本人到房產局鬧的,手續才卡住了。”
王主任語氣焦急,“我給你們約好了,明天村口辦公室,咱們當面談,行嗎?”
掛了電話,曉月一把抓住我胳膊:“那個老巫婆?她不是當你S了三十年嗎?
!”
我胸口發堵,許多年前的回憶又再次湧出。
三十年前,我剛嫁進張家不到一年,丈夫就意外去世。
婆婆當天就以我為掃把星為理由,把我趕出了大街。
此後的三十年裡,無論是飢寒交迫,還是走投無路,我沒求過她一次。
我們已經整整三十年沒有任何交集了。
如今她已接近八十高齡,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了?
我的心被這些疑問充斥著,一夜輾轉無眠。
次日一早,曉月油門踩到底,衝到村口辦公室。
門一開,答案寫在臉上,一切問題都豁然開了。
我那好兒子張朗川,好媳婦唐靜,一左一右,攙著個幹癟老太婆,許秀蘭。
她老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神裡的狠勁兒和當年想必,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掃把星!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這個S人樣!克S我兒子!你怎麼還不S!”
她揮舞著枯樹枝一樣的手臂,唾沫橫飛。
“法律上!我還是你婆婆!第一繼承人!拆遷款,分我一半!”
張朗川摟著她肩膀,得意地衝我抬下巴。
唐靜嗤笑:“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笑S。”
我轉頭看向曉月,站在的曉月也臉色鐵青,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她壓低聲音對我說:“小姨…繼承法確實…這虧我們恐怕得吃。”
我沒說話,隻是SS地看著許秀蘭。
看著她身後那對恨不得把得意刻在臉上的男女。
一個恨了我三十年,
連親孫子都罵作喪門星的人。
她到底為什麼,要幫張郎川?
難不成是三十年後的良心發現?
下一秒,張朗川彎腰,湊在許秀蘭耳邊,聲音甜得發膩:
“奶奶,走,我帶你回家。”
“別住養老院了,孫兒給您養老送終。”
呵。
原來如此。
張朗川,用給許秀蘭養老送終的空頭支票,換她出面,來分我的錢。
但真的等錢到了張郎川手裡的那一刻,他還會如同他說的那樣,給許秀蘭養老嗎?
答案還需要問嗎,看看我的下場就知道了。
他連自己的親媽都可以不認,更何況一個三十年來從來沒有過交集的陌生老太婆?
我慢慢勾起嘴角,
緩緩開口。
“既然法律都這麼規定了,那我隻能自認吃虧。”
“那就按照法律流程走吧,拆遷款我和許秀蘭對半分。”
08
我快速籤下了那份同意書後,王主任把它遞給了張郎川。
“許阿姨沒銀行卡,錢隻能先打到朗川卡上,再由他轉交。”
王主任解釋道。
唐靜搶過協議,填寫銀行卡號時,嘴角壓不住地上揚,眼裡的貪婪幾乎溢出來。
“好了!”
王主任收好文件,笑容滿面,“今晚款就到!平分,一人六百多萬!這還隻是頭一筆!”
剛走出辦公室,唾沫星子立刻噴到我臉上。
“喪門星!活該!”許秀蘭啐了一口。
“現在知道誰才是祖宗了吧?”唐靜挽著張朗川,趾高氣揚。
張朗川摟著她的腰,衝我冷笑。
我繃緊下颌,一言不發,拉住氣得發抖的曉月,轉身就走。
“小姨!就這麼算了?!六百多萬啊!”曉月方向盤捶得砰砰響。
我看向窗外,異常平靜地說。
“別急,好戲,才剛開場。”
晚上十二點,我和曉月再次守在手機前。
鍾聲響起的那一刻,手機屏幕也同時亮起。
【您的賬戶入賬人民幣6,210,000.00元。】
看著這條遲來的短信,我和曉月同時松了口氣。
看來今晚能睡個踏實覺了。
但下一秒,我的電話響了。
屏幕上彈出的,居然是唐靜的名字。
“梁瓊玉!立刻過來把你婆婆接走!不然我報警告你遺棄!”
電話那頭聲音尖利。
我放下手機,看向曉月,笑著說。
“看,果然一秒鍾都演不下去了。”
曉月立刻抓起車鑰匙:“走!”
小區樓下亂成一團。
許秀蘭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上衣,坐在輪椅上,在夜風裡渾身直哆嗦。
她一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唐靜大罵:“騙子!你們說好給我養老的!”
唐靜雙手環抱,翻了個白眼:“證據呢?
誰答應養你了?你誰啊?”
張朗川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錢是你自己同意打給我的,白紙黑字。找你兒媳婦去。”
許秀蘭氣得渾身亂顫,老臉漲紅:“那……那把我的錢還我!六百多萬!”
“你的錢?”唐靜嗤笑,
“打進我賬戶就是我的!你一個快入土的老東西,要錢有什麼用?帶著下棺材啊?”
張朗川補了一句,語氣冰冷:“早點下去陪我爸吧。”
“他S了這麼久,你也別賴著不走了,早點下去團聚。”
許秀蘭的眼睛猛地瞪大,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白。
她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一挺,直愣愣地從輪椅上栽倒在地,不動了。
人群一陣騷動。
一個懂急救的鄰居衝上前,探了探鼻息,翻了翻眼皮,最終搖了搖頭。
“突發心髒病,已經沒了。”
唐靜先是一愣,隨即竟笑出了聲。
“哈……天助我也!老東西S得真是時候!”
她踢了踢許秀蘭僵硬的腿,“這輩子,總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就在這時,張朗川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拆遷辦王主任。
他清了清嗓子,調整出悲痛的語調,接起電話:“王主任,
我奶奶她剛剛…”
話沒說完,就被王主任急切地打斷。
“朗川!正好!趕緊通知你奶奶和你媽!銀行系統又出故障了!今晚那筆拆遷款沒發出去!得明天了!”
09
張朗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唐靜的笑容也僵在嘴角。
“沒、沒到賬?”張朗川對著手機喃喃,手指顫抖著點開銀行APP。
【餘額:0.00。】
“假的……短信是假的!”唐靜猛地扭頭,血紅的眼睛SS盯住我,“是你搞的鬼!”
我站平靜地看著他們,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隻不過,
把你們對我做的事,原樣還給你們而已。”
“媽!媽我錯了!”
張朗川噗通跪下來,膝蓋蹭著地往前挪,
“錢我們不要了!房子也還你!你原諒我,我是你兒子啊!”
唐靜也反應過來,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曉月一把推開。
“媽!都是朗川的主意!是他逼我的!您別信他!”
我看著腳下醜態百出的兩人,仿佛在看一場馬戲團演出。
“原諒?”
我慢慢蹲下身,SS盯著著張朗川的眼睛。
“你奶奶的屍體還沒涼透。”
“你覺得,我會原諒嗎?”
我站起身,
對曉月點了點頭。
曉月立刻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錄音的界面,時長已經跑了二十多分鍾。
她冷冷開口:“從你們辱罵許秀蘭,到她氣絕身亡,每一句,都在這兒了。”
一周後,我將所有證據整理完畢。
購房合同、轉賬記錄、脅迫錄音、婚禮錄像、斷親書,以及那晚完整的現場錄音。
一紙訴狀,將張朗川和唐靜告上法庭。
庭審毫無懸念,惡意侵佔財產、遺棄、侮辱、間接致人S亡等數罪並罰。
“被告人張朗川,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唐靜,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我看著他們被法警押走,背影狼狽。
沒有激動,沒有釋然,隻有一片徹底的平靜。
許秀蘭去世,唯一的繼承人資格自動消失。
一千二百萬拆遷款,連同後續款項,完整地回到了我的名下。
我兌現了承諾。
留下足夠安穩養老的一份,其餘所有,悉數轉入了曉月的賬戶。
“接你爸媽回來,一家人,該團聚了。”
曉月的父母很快從外地趕回。
哥哥嫂嫂抱著我老淚縱橫:“苦了你了,妹子…以後我們都在!”
我們搬進了寬敞明亮的新家,院子裡種滿了花。
退休生活終於步入正軌。
早晨和哥嫂散步,下午和曉月研究新菜譜,晚上一家人圍著電視聊天。
再也沒有算計,沒有背叛。
某個溫暖的午後,我收到一封來自監獄的信。
我甚至沒有拆開,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過去的一切,早已與我無關。
窗外的陽光正好,曉月端著果盤走過來,笑著遞給我一塊蘋果。
“小姨,甜不甜?”
我咬了一口,滿嘴清甜。
“甜。”
“往後的日子,都會是甜的。”
-完-